洪武十三年(1380年)的胡惟庸案后,朱元璋正式废除中书省与丞相制度,六部直接对皇帝负责,此后明朝再无法律意义上的宰相。
废除丞相后,皇帝直接统领六部,政务压力飙升。
于是,明成祖时设立内阁作为顾问机构,明仁宗、宣宗后内阁权力不断扩张,获得“票拟权”(即代皇帝草拟处理意见),内阁首席大学士(首辅)逐渐成为朝政实际核心,被后世视为 “事实宰相”。
本次我将开启一个新的系列,盘点一下明朝几十位内阁首辅,讲讲这些人上人的生平和背后的故事。
第一任的内阁首辅,大概率你没有听过,他叫黄淮。
黄淮是浙江温州人,32岁时候考中进士,授官中书舍人,就是皇帝身边的文书官,品级不高,但离权力核心极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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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难之役后,朱棣攻入南京。建文旧臣要么死战,要么逃亡,要么站队清算。
黄淮不太一样,他既不激烈反抗,也不主动攀附,安安静静做好本职工作。
这份沉稳,恰恰被朱棣看在了眼里。
建文四年(1402年)八月,朱棣正式设立文渊阁,选拔七位才俊入阁参预机务,这就是明朝内阁制度的开端。
此时35岁的黄淮位列第一,成为明代历史上第一位内阁首辅。当然,此时的内阁还不是后来的权力中枢,首辅也没有后面张居正那样的实权,但作为皇帝的核心智囊,分量极重。
朱棣本人对黄淮的评价也极高,公开说“黄淮论事,如立高冈,无远不近”,就是说他看问题站得高,看得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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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永乐初年的朝政稳局,黄淮功不可没。仅仅三个月后,黄淮便从首辅位置上退了下来,由解缙接任。
不是他能力不行,而是解缙才名更盛,更契合朱棣修书、文治的需求,况且黄淮性格偏稳,更适合做幕后的务实者,而非台前的旗帜。
他虽不再是首辅,依然是内阁核心,还兼任了太子朱高炽的老师,前途依然光明。
可是,权力的斗争往往都是瞬息万变的。
永乐年间,朱棣常年北征,黄淮奉命留守,辅佐皇太子朱高炽监国。这本是信任,却成了祸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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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王朱高煦觊觎太子之位,日夜在朱棣面前进谗言。永乐十二年(1414年),朱棣北征归来,太子遣使迎接稍迟,被汉王抓住把柄大做文章。朱棣震怒之下,将所有东宫属官全部打入锦衣卫诏狱,黄淮也没能幸免。
这一关,就是整整十年。
那可是锦衣卫的诏狱,是九死一生的人间地狱。很多被关进去的官员,要么被折磨死,要么被逼疯。
但黄淮不一样,他每天照样读书、写诗、思考。别人在狱里怨天尤人,他把十年牢狱当成了闭关修行,在狱中写下了诗集《省愆集》,字字平和,不见戾气。
永乐二十二年,朱棣病逝,太子朱高炽即位,是为明仁宗。登基当天,仁宗就下了一道圣旨:释放黄淮,官复原职。
出狱的时候,黄淮已经57岁了,满头白发,身形憔悴,可眼神依旧清明。
他依然低调做事,辅佐仁宗、宣宗两代皇帝,参与修撰三朝实录。
宣德二年,他主动上书辞官,回到温州老家,在茶山隐居下来,著书立说,教书育人,一待就是十多年。
正统十四年,黄淮在家中安然去世,享年83岁,谥号“文简”,文雅、简约、不张扬。
黄淮不像后世那些震古烁今的名臣,他的选择是一种更真实而稳重的智慧,在顺境里不飘,在逆境里不垮。
这也是一种极厉害的本事,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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