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香港殭屍片沒什麼情懷,但卻記得我父親看殭屍片時的神情。那個常日裏如花崗岩一般嚴肅的臉,竟顯現出一絲童真的嚮往。 我那時相當納悶,父親到底是喜歡當道士,還是喜歡看女鬼,亦或是二者皆是。 可惜十多年過去,我爸也不愛看林正英了,結果自然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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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邪2》這遊戲對我的吸引力也就因此而來。都2026年了,竟然還能在互聯網平臺上看到如此“過時”的題材,要讓我爸知道,指不定能沉迷一二。 從各式各樣的經典元素來看,這大抵是一款內容傳承於“殭屍片”文化遺產的懷舊之作。無論是道士使用的驅鬼法器,還是老套的捉鬼故事,都能令人回想起兒時一家人坐在電視機前看港片電影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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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的優勢在於,你可以成爲任何一類道士,不僅限於影像中的正面形象。除開文化包裝以外,扮演道士與獵魔人沒什麼兩樣,都是在一個封建保守且封閉的舊社會里,爲一些無助的村民出謀劃策。幫助他們或是走歪魔邪道,都不失爲一種居高臨下的施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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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謂屍體越多,容器也就越多。如果踏踏實實做一個不求功名、節衣縮食的道士,那麼對能力的使用就會相當節儉。一次助人爲樂換來的,可能是日日夜夜的羸弱與悔恨,道德在能力面前幾乎不值一提。
在一個軍閥混亂、人心叵測的時代,要求問心無愧本就難如登天,更何況是一個能左右他人命運的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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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你能在《鎮邪2》中見到許多屍體與冤魂。它們被戰亂所困,因人性而亡,化作孤魂野鬼無處伸冤。 道士不光充當着死人的翻譯,也是身體的法官。
你開壇超度,除開它們苟活於世的親人,沒人會記得你的親歷親爲。但要是你偷樑換柱、將屍體爲己所用,不光能如獲至寶,還能讓活人繼續沉浸在“善意的謊言”裏,可謂是皆大歡喜。 因此我不會對故事裏的角色有過多同情。僅僅只是初期,我就奴役了大量因我而死的魂魄,指揮它們去屠害生靈,自己還能扮演好人,坐收漁翁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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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能是沙盒世界與“刷子”類型的弊端。時代的悲劇太多,需要修煉的系統也令人眼花繚亂,一旦我開始在行爲上肆無忌憚,遊戲的壓力與壽命也就急劇縮短。《鎮邪2》的成長體系相比一代大了不是一丁半點,爲承載巨量的設計負擔,它只得選擇了一個難以兩全的類型縫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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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常規探索階段,你可以如“道士下山”那般,接觸許多凡塵瑣事,那些形形色色的人從《聊齋》與林正英的電影裏走出,凝結了數不清的愛恨情仇。 在局部的劇本改編能力上,本作的民俗故事可謂是精湛到極點。
一個印堂發黑的小夥稱自己半夜撞鬼,稀裏糊塗與鬼新娘結下婚約,不禁慌不擇路。 如今大限將至,小夥將鬼新娘背到家中。爲解決事端,你與他一同貼上隱身符籙,用指血畫押的方式操作紙人,企圖矇混過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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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小夥命中註定遭此一劫,在成功之際打斷施法,被鬼新娘發現。你只能與她大打出手,卻在哭腔中嚐到幾分苦衷。 原來,新娘是爲情所困,來應這男人上輩子許下的諾言。
可這一世的男人哪還記得自己上一條命沒還的花唄。 可謂是堂堂正正的負心漢、義正言辭的世俗人。可見愛情不是《倩女幽魂》,人鬼註定殊途。如果這世界上真的有鬼,那麼千千萬萬個承諾,將誕下世世代代的惡果。畢竟人這一物種,面對當下利益,總會做出許多衝動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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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一篇章,讓我思緒良多。她是鬼,留下的淚豈能與人相提並論? 可他是人,不也如鬼上身一般,發了瘋地要我當衆處決她的魂魄。 我不願多愁善感,把兩人一同收入囊中,讓他們百年好合。這纔是現代版本演繹的“人鬼情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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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還有許多令人忐忑的故事,發生在這個悲哀的世界。 一次我外出探索,正爲自己手腳不便深陷苦惱。突然在山路上遇見一個卑微的父親,求我救救他的孩子。我定睛一看,那童子七竅流血,已是魂飛魄散之際,甭說道士,就連神仙來了也愛莫能助。
可那父親不依不撓,甚至不惜將傳家寶拱手相讓。哎,那話又說回來了,以我現在的功法雖不能做到讓人起死回生,但移花接木、把人的魂魄移植到動物身體裏,是綽綽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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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我有兩個選擇,要不把他煉成乾屍,功力大增還能當我的坐騎,要不老老實實讓孩子受苦,滿足成年人的私慾。 無論怎麼看,似乎都不是什麼好結果,只不過是滿足他還是我的區別。呆在他身邊,也遲早有一天變鬼釀成慘禍,還不如加速這一過程,提前納入我的麾下,避免爲禍一方。
我坐在外面聽屋子裏的老父親樂呵,沒一會慘叫傳遍十里八鄉,門內一屍一鬼,都被我喫幹抹淨——從此,我的腿腳不再成爲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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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說,穿越到民國時代,自不必有過多心理負擔。《鎮邪2》的價值觀是天道酬勤,惡有惡報,但在遊戲機制上,卻更鼓勵玩家走捷徑,秉持着“黑化強十倍”的道理,玩家的遊戲體驗會決定道德的力度從何而來。
一旦你爲僥倖讓道,往後的一切惡行,都不過是前一次藉口的累積與演變。這類自我安慰,也是遊戲故事的一種敘事手段,它指代通過屏幕外去衍生結果,正如我現在寫下的文字,腦中還在思索着它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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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開傳統故事以外,《鎮邪2》還在它的大世界裏填充了許多隨機事件,也設計了很多細節保證“體驗”的真實感,以此彌補視聽成本上的缺陷。
你每次死亡都會掉落魂魄,魂一丟陰陽便會失衡,你便能看到人間煉獄—— 天空大驚失色,草木顫顫巍巍,只見雲層下的是紙錢,人抬的轎子是棺材;披頭散髮的書生到處跑,紅蓋頭的女人坐地上哭,孩子淒厲的呼喊到處都是。沒一會世界清淨,竹林中只剩我一人,這種體驗猶如裏外世界一般,讓人魂不守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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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邪2》絕對有能力做好一個道士題材,更擅長將遊戲類型與體驗融會貫通。 當我撞見衣不遮體的女鬼,我可以和她共度良宵;當我買下一副棺材,我能把屍體埋在裏面煉成殭屍;當我開壇做法、請神煉妖,我會因潑錯了血而被天打雷劈、五雷轟頂。 這些系統甚至不能只是包裝,而是把道士的樂趣與文化,真正融入進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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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缺陷是,遊戲的主體不夠成熟。 《鎮邪1》是一款氛圍感十足的作品,使得它的粗糙都可以當作塑造“環境”的一部分,換言之就是題材的優勢,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創作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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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二代,團隊進一步擴大世界的探索,加入了更多攝人心魄的故事與更全面的玩法體系,卻沒有相對明顯的框架承載,從而導致第二部儘管各方面要素都很齊全,觀感上卻有些空洞。 它成爲了一部了不起的道士模擬器,但沒能成爲一部質量尚可的遊戲,令人扼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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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個人對刷子游戲沒有任何興趣,《鎮邪2》能讓我沉浸其中,完全依賴於本土題材與那些其他遊戲裏從未有過的扮演體驗。改成刷子可以理解爲遊戲的製作週期太長,點子較多內容較少而不得已做出的決定,這一定程度上犧牲了本該緊湊的線性流程,轉而變成了又臭又長的下墓刷寶與世界冒險,與道士的心流完全相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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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值和引導幾乎是災難性的,任務的觸發方式是隨機、路線更需要自己銘記,頻繁打開地圖破壞了連貫的探圖體驗,地圖面積過大堆怪現象也就成爲常態。由於關卡之間幾乎沒有限制,我常常因誤入高級區域被敵人一拳帶走。 這些都是經驗不足、趕鴨子上架而出現的弊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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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到如今,我似乎也無法對殭屍題材有過多苛刻了。畢竟它在影像上已死,在我的生活裏也隨着父親一同離去。 過氣的殭屍、沉重的故事、落魄的天師。我試圖用自己的墮落組織成一條線索,看看父親對它的熱衷,究竟是源於女鬼,還是那個黃衣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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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後來發現,父親或許只是迷戀一種感覺,他與殭屍片的時代都已落幕。 在遊戲裏故地重遊,也只是倔強地回到當時,不明不白地再與他一同看林正英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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