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作者:撬棍二筒
《達願福神社》是一款開放世界+情景冒險+模擬經營+視覺小說的類縫合遊戲。
故事發生在一座虛構的日本島國,一個有着“桐生一馬”聲線的中年男主,因在黑道家族中被陷害,身負鉅債,流放至邊緣小鎮經營情趣酒店還債。
這樣的設定,很難不令人聯想到《如龍》的經典開場。
事實亦是如此。作爲製作過《天堂島殺手》的開發團隊,他們對日本文化的借鑑與挪用已是輕車熟路。
無論是劇情的核心設定還是整體的風格化敘事,《天堂島殺手》都充滿着他們對日本80年流行文化的嚮往與熱愛。
本作自然保持了工作室高度統一的“個人色彩”,但這一次,團隊想寫一部更純正的“日本故事”。
《如龍》,便成爲了本作元素拼貼的靈感來源。
名噪一時的特攝、神祕莫測的鬼怪、千奇百怪的戀物癖;落後的資本與迷惘的青年。

這類日本文化標籤在互聯網的公衆視野之下,被世界各地的文化交流者學習、模仿,進而還原了一個外來者眼中獨特而奇幻的日本。
Kaizen Game Works身爲一個閒錢比較多的英國學徒,在《達願福神社》中毫不收斂地表現着他們的闊綽——
首屈一指的,是本作大量的角色3D建模與富有想象力的昭和時代美術,共同構建出一座體量與精度遠超於同類作品的3維世界。

不同於大衆印象裏經濟騰飛的昭和黃金時代,《達願福神社》聚焦於一個窮鄉僻壤的山村。
土黃色的視效包裹着溢出屏幕的生存焦慮,以復古濾鏡與水彩貼圖,模仿日本電視節目的質感,彷彿這座小鎮被時代詛咒,或是被日本所遺忘,永遠停滯、也無人問津。

與《如龍》的神室町相似,這裏曾曇花一現,大路與碼頭川流不息,電玩城、情趣會所等娛樂地帶常常水泄不通;工廠的煙囪從未消停過,田裏的莊稼年年豐收。
直到一日,天色大變,工廠的煙把天空炙烤成灰朦,隨後轟然倒塌;火車的軌道繞着城鎮轉了一圈,卻再也未能聽見遠行與回家的鳴笛。

電玩城長了繭,霓虹牌掉了色,霧氣與強光吞了人——即便是再詭異的怪談,在它的遭遇面前也會黯然失色;就算是再恐怖的懲罰,也比不上它落後的枷鎖。

這是一個國家對自己骨肉下達的死刑,是切除體內壞死的一部分,進而使得昭和時代另一部分的繁榮,更動人心魄。
你,昔日聞風喪膽的黑道竟淪落於此,只能接手一個情趣酒店改造而成的達願福神社,從頭做起。

你的另一位同夥,是你在臨行前切掉的小指,它是你付出的代價,是罪惡的根源,是體內壞死的一部分。
但冤家路窄,《達願福神社》的世界存有鬼怪,其中最爲代表性的福神,就誕生於人類的信仰與集體記憶,可爲當地帶來福運與財運,是旅遊業的最大財神爺。

相應的,一個地方越不景氣、人越頹廢,所孕育出的福神也就越劣質,他們會繼承人性中的懦弱、貪婪、自大等惡習,也就成爲了福神體系當中的“過氣款”,失去靈氣。

想要償還債務,就必須復興神社;想要重建神社,就勢必要讓當地的福神煥然一新。
因此,《達願福神社》的唯一目標就顯而易見,你需要與自己視爲恥辱的“小指”和平共處,並招納更多的能人義士,讓福神與市井重整旗鼓,從一個頭腦簡單的黑道,進步成白手起家的老闆。

正所謂,先富帶動後富,微觀視角來看,你是爲了向家族證明自己、洗清冤屈,宏觀視角上來說,你是胸懷天下的企業家,來鄉下扶貧了。日本白道做不到的事,由你黑道來做,昭和時代還不完的債,由你來償還。

那麼問題來了,該如何壯大自己的神社呢?
與《如龍》的經營小遊戲一致,你要投資、盈利、徵用店鋪、外包。這些清單項,以一個合適的密度,被填充到《達願福神社》的開放世界當中等你探索。
探索的方式說來有些荒誕。你只能開一輛小破卡車橫衝直撞,且後期也沒有什麼能代替卡車的行進方式。

但Kaizen Game Works不光是一個閒錢多的獨立製作組,他還是一個很有想法的開發商。
正如福神、黑道與手指這種無厘頭的組合,《達願福神社》的卡車既是超級馬里奧、也是大航船、亦是火車。水陸空一個不差,能跑能飛能跳能遊。

在這種放飛自我的設定之下,遊戲的探索樂趣與收集要素也令人忍俊不禁。
小島的垂直密度極其可觀,你撞掉某個政治人物的牌匾、衝飛隨地亂丟的垃圾,都能獲得“反抗資本”的評級與速度加成,夢迴《地平線:極限競速》,情緒價值給你拉滿了。

此外,日本流行的特攝片、街機遊戲、熱血漫畫、CD等等文化產業的精神財富,也都光明正大的散佈在地圖之中,做主線順手就能拿。
可能是出於對開放世界驅動力的擔憂,Kaizen Game Works依靠自身對日本文化的充分熱愛,把所有我們熟悉的作品元素揉捏成一座巨大的歷史游樂場,來試圖從人們的記憶當中,提取出能替代遊戲設計的情懷向動力。

對此我表示,《達願福神社》的做法非常成功。你能在世界中合作到的所有角色,他們雖然身爲企業家,但更像是亞文化中的白日夢想家。
有終日提着菜包、一邊跟老婆電話一邊忙着做商業企劃案的上班族,與他相處時總能聽見小兩口的拌嘴。
有天天擺弄動作的“安全牌隊長”,家裏全插着道路標誌,身着特攝服裝,中二到沒邊了。

還有穿一身SM黑色緊身服的大叔,甩着大紫色的嘴脣與你調情——
這種不顧玩家死活的多元性,爲這座死氣沉沉的小鎮帶來了太多預料之外的“人味”與超前的思想文化。

我在玩《如龍》時經常會有這樣的幻覺,明明地圖規模並不大,但處處都讓人垂涎欲滴。
玩到《達願福神社》,我算是徹底理解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的至理名言,非常適用於開放世界中的清單項設計。

隨着流程的推進,你會發現《達願福神社》也並不滿足於單純的搞怪。它的主線由多個政治陰謀組成,乃至與現實中的落後鄉村境遇相似——
不是農村人的思想限制財富,而是城市人的思維太過寫實。
鎮長爲自身利益,驅逐當地福神、搞亂小鎮經濟,還通過散播輿論與詛咒,控制小鎮事務,將政府的撥款喫幹抹淨。

正因如此,落後的資本形態與本土的醇厚和熱情,便有了顯著的對照關係。
身爲主角的你,是經過現代改良後的資本主義,勢必會取代鎮長的位置,以更高級、且不易被發覺的壓榨,執掌大權,當然你也可以成爲一個慈善家,全憑你的一念之差——

通過勞務合同、薪資、假期、獎金等成熟的商業體系,你能以此招聘一些毫無用處的福神,並加以支配。
它們多數面如死灰、身世不詳,有大大的理想與小小的訴求。征服它們並不困難,你只需要付出相對有吸引力的籌碼,便能讓它們彷彿如獲珍寶一般賣力幹活,工資較少也不會有任何怨言。

比如完成它們的願望:有的想擁有自己的成人產業,有的想當農場主,也有的單純想找個去處。
福神的屬性與忠誠度,都紮實的源於其對生活的渴求與迴歸社會的期盼。
同時,福源的怪癖與性格也截然不同,這讓它們變得更真實與坦誠。

它們會笨拙地表達自己的情緒,會沮喪但又費力做好自己的工作,也會陪你一同慶祝、學習,積極提出意見。
性格上的缺陷,並未影響這些福神的作風,反而讓它們離人更近。

使你堅信,即便它們不適合坐在寺廟的底座上俯瞰衆生,卻也能爲你帶來與衆不同的好運。
這種運氣,不是由信仰與經濟杜撰的。
看着日漸壯大的神社與復甦的城鎮,在某一刻,你可能會擔憂它會變成下一座平平無奇的城市,但福神與居民的熱情,又會立馬讓你回過神來——

經濟的沖洗並未讓這座小鎮步入資本城市化的後塵,人與人之間的距離,也因天然的市井氣不再遙遠,屆時那些不夠完美的性格,反倒成了身而爲人的特點,變得光彩奪目。

不過,《達願福神社》與《如龍》最關鍵的共同之處在於,二者都有一個黑道出身、但擁有絕對理想與踐行人道的主角。這也反映出了本作最大的問題:
在Kaizen Game Works的眼中,昭和時代的脈絡更簡單直白,黑道的形象也因此更刻板單薄。

諸如鬼怪、特攝、戀物癖等要素的堆疊,與其說是還原純正的日本文化,不如說是羅列出自己印象中的文化標籤,自娛自樂而已。
《達願福神社》是作爲外來者;也是我們對昭和時代的一次暢想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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