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书架上发现了父亲珍藏的小肓书

儿时的回忆总是破败不堪的,烂口袋兜不住火,破扇子扇不起风。

讲起来也是漏洞百出,词不达意,还请读者见谅。

那时,假期总是要到农村待上几个月。

斑驳的班车载着枯槁的老人形势在颠簸的旧路上。

百八十公里的盘山路一截又一截,给我晃吐了不记得多少次。

大抵是农村,各家都一个样。

土房绕着一圈水渠。

水渠环着一层竹林。

竹林中间有一口井供全家人喝水。

“我想看看竹林后面是什么。”我说。

“山的后面是山,水的后面是水,有什么好看的。”老太爷永远是这句话。

老太爷是我爷,木匠,家里的柜子是他刻的,年轻时认得几个字,又自诩秀才,柜子里放了些书。

那些书我看过,无非蒙古出版社出版的三国演义和西游记,还有些老武侠和明清小说,当中唯一有点价值的就是珍藏版金瓶梅和新九尾狐妖。

不过这基本后来都进了我爸的书库,好在老太爷自我记事起就不读书了,这事没被他发现。

记得有次和老太爷看活佛济公,里面有牛头马面审问犯人那集,给我吓惨了,然后我一看老太爷,没想到他也害怕,拿他那顶帽子遮住脸假装睡觉,我喊他快看阎罗王,他就嘟囔着生气,给我说这有啥看的,然后伸手就要关灯睡觉。结果按了开光灯还亮着,他就让我关,我一摸开关,一股24v电流顺着他的自制开关流过我右手。

我早已麻痹。

和老太爷一起住土房子的还有老太太。

以及老太爷他妈,也就是老太太她婆婆,也就是我爸他奶奶,也就是我祖祖。

她老人家是1921年生人,新中国成立时还是24岁年轻小姑娘,这一代人狠,做事利索,肩上能抗事,手上能穿针,全家上下事务,再麻烦带刺的事,到老老太太手里都像一团泥,给你捏的圆圆润润的。据我妈所说,当年她结婚,几十桌酒席,上百个客人,老老太太一个人安排得稳稳当当。

可惜她后面就得了阿兹海默症,又叫老年痴呆。

于是老太爷快80了,不会做饭。老太太75,也不会做饭。

唉,妈宝男老时候。

于是后面老太太就学呗,反正也药不死人,养的猫狗鸡鸭也不挑食。

所以我回去的时候一直吃的老太太做的东西,她一直坚信肉咬不动,就是没炒够时间,于是接着炒,肉就更老了,更咬不动,于是说明更没炒够。然后就是她相信油越多越香,看着茄子里溢出来的菜籽油,她还问你,是不是香迷糊了。我确信吃完得真迷糊。

这些没啥,关键是她爱抽烟,好的坏的都抽,我爸说,他15,6岁的时候奶奶就教他抽烟,给他说:“这东西好,吸了不头疼,学头疼了就抽。”于是一屋子烟鬼。

好在我不抽烟,酒也只是浅尝辄止,睡前做会儿运动,准时12点前睡觉,每天早上喝杯牛奶。在成都当个普普通通的社畜。就这,他们老嫌我不健康,让我少吃烧烤,少喝饮料。我在想或许是我给他们的好脸色太多了。

有天老人给我们打电话,说祖祖老做梦,说有蛇要咬她。没人理会她。

结果过年回去给她换床单时,看到床垫里有条死蛇,已经成干了。

2022年祖祖过世了,第二年老太爷也得了老年痴呆。

那年回去的时候他还认得我爸和我。

第二年就只记得我爸。

第三年他管我爸叫老师。

他的记忆开始流动,今天觉得自己是个30的木匠,明天就要找妈妈,后天又说自己这么年轻没有儿子。

他重新变成了孩子,但爱他的妈妈已经不在了。

我们后面试过把他接到成都,他像只发怒的老山羊,他拔掉路边的广告牌当棍子,他把小区里的椅子掀翻,他说有人要害他。

我们最终把他送回了老家。

那年过年,我们都回去了。我爸在准备红包,顺手拿出一张百元大钞逗他,问他知道这是啥不。

“我知道,伟大领袖,这你不认识?”他还反过来笑话我们傻。

收拾完红包,又分好了纸钱,我们便架着老太爷上山。

他一路上不乐意,要回去,还怀疑我们要害他。

终于走到祖祖的坟前,他没再闹别扭了,眼里有几丝清明,扑过去跪在坟前开始哭。哭完就磕头,磕累了,我们又把他架回去了。

回去之后又渴又累,我从水缸里舀了水喝,一股子泥土味,浮渣也多。

我问我妈要不再把他再带回城里去试试?

我妈说,他离开老家就急,就害怕,像换了水的金鱼,你看着水缸没变,但是水换了,鱼就会不适应。

临走前我看了眼竹林里的水井,水面浮着竹叶和土渣,像条脐带,把这一辈人永远拴在了这片土地上。

————————————————————

我是写些无厘头东西的长安先森,感谢你的阅读。

更多游戏资讯请关注:电玩帮游戏资讯专区

电玩帮图文攻略 www.vgover.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