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宣佈停更：大作倒下，裁員近50%，巨頭花240億買了個教訓？

文 / 遊戲那點事斯蒂芬

就在今天，一個讓不少玩家都有些唏噓的事情發生了，《命運2》官宣將在6月10日進行最後一次服務內容更新，自此之後仍將保持服務器開放，同時也進入停更狀態。

Bungie給出的理由是：工作重心的轉移，將潛心開發下一代遊戲作品。

隨着這一波停更，Bungie實際上會進入一種比較尷尬的狀態，一來是手頭幾乎沒有可以撐起門面的產品了，二來則是新作開發需要不斷投入。

在被索尼以36億美元（人民幣約240億元）高價收購之後，現在的Bungie或許真的已經是索尼徹徹底底的負資產了，能否扭轉戰局，也只能將所有期待押注於新作之上。

01 產品線接連“爆炸”

如果說要找一條貫穿索尼收購Bungie之後的敘事主線，那麼這條線必然是“產品說話”，但結果大家其實都知道了，Bungie說的話越來越沒人想聽。

回到2023年2月，《命運2：光隕之秋》上線。

這不是一個普通的資料片。這是Bungie被索尼以36億美元收購後交出的第一份“大考答卷”。PlayStation上下都在盯着看——這家被寄予厚望、號稱要爲索尼12款實時服務遊戲“傳道授業”的工作室，到底能不能打？

但現實卻是，“光隕之秋”在Metacretic的評分在各個平臺僅僅60分出頭，玩家評分更加慘不忍睹。劇情被玩家罵成“走過場”，敘事節奏被形容爲“趕工交差”，連核心的死忠粉社區都出現了大規模的失望情緒。Bungie CEO Pete Parsons不得不在內部會議上親口定性這波操作爲“品質失誤”。

搞砸的代價有多大？Bungie 2023年全年營收較目標低了將近45%，幾近腰斬。因爲這一次的事故，2023年10月，Bungie緊急宣佈《命運2》下一個大型資料片“最終形態”從2024年2月延期到6月。

2024年6月4日，“最終形態”發售，表現堪稱驚豔。媒體好評如潮，玩家社區久違地出現了“Bungie回來了”的聲音。Steam好評率一時飆高，很多老玩家甚至感性地說：“這纔是《命運2》該有的樣子。”

（相較於“光隕之秋”，“最終形態”的評分高了一大截）

但更殘酷的現實是，好評歸好評，可《命運2》整體的玩家生態早已經被折騰到消耗殆盡。“最終形態”拉回來了口碑，卻沒拉回來錢。《命運2》經常性收入持續低迷，靠持續更新留住玩家持續付費的方式已經跑不通了。

或許正是因爲這種低迷，才讓Bungie果斷地放棄了《命運2》的更新，以避免更多收不回的投入。

在《命運2》一路下滑的同時，Bungie內部還有一條平行故事線——重啓經典IP《馬拉松》。

某種程度上來說，這個項目也許承載了更多的東西。它是Bungie離開《命運》舒適區後的第一款全新（或者說“半新”）作品，是索尼當年願意砸36億買下Bungie時看到的“另一條增長曲線”。

但《馬拉松》的經歷也是一路坎坷，2025年6月，Alpha測試期間《馬拉松》爆出美術抄襲事件——遊戲中疑似直接使用了獨立藝術家Antireal的原創圖案，未經任何授權。這件事如果發生在一個小工作室身上，最多是一則圈內八卦。但發生在索尼全資子公司身上，性質就完全變了，而後Bungie宣佈遊戲無限期延期。

最終在2025年12月與藝術家達成和解，遊戲也確定在2026年3月5日發售。但這一波折騰，已經給《馬拉松》掛上了一個極其不利的標籤：它是一款帶着爭議降生的產品。宣發節奏被打亂，玩家期待被消耗，甚至連帶着核心團隊的信心恐怕都會受到影響。

（斷崖式下跌，甚至跌到比《命運2》還低）

最終《馬拉松》發售後，Steam初期評價“特別好評”，Metacritic 82分，拿出來單看，似乎不算差。但上線約一個月後，Steam玩家在線人數從峯值斷崖式下滑了約59%。商業銷售“遠未達到預期”——這不是媒體猜測，是索尼官方在2026年5月的財年決算中白紙黑字確認的結論。

一款靠多人對戰/合作驅動的在線遊戲，一個月掉六成人——這個留存曲線放在任何一個做GaaS的團隊面前，都是需要立刻拉警報的數據。

回過頭來看看，在索尼收購Bungie之後，他們的產品線還真就是爆炸不斷。

02 裁員頻頻

伴隨着產品線的爆炸，Bungie內部也是裁員頻頻。

第一刀：2023年10月，100人的“瘦身”。

2023年10月30日，CEO Pete Parsons宣佈裁員約100人，佔當時員工總數約8%。被裁的崗位集中在社區運營QA質量保證、法務和發行部門。同時公司凍結了薪資漲幅和招聘，取消了年終獎金，暫停了大部分公務出行和線下活動。

最震動玩家社區的一條消息是，傳奇作曲家Michael Salvatori在裁員中離開了Bungie。

Salvatori是誰？從《光環》時代起就在給Bungie寫曲子的人。整整25年，從微軟到獨立再到索尼，Bungie變了三回，Salvatori都沒走過。他的配樂是《命運》系列DNA級別的組成部分。在這輪“8%的瘦身”中，連他都被波及，玩家羣體中湧現出一種近乎悲觀的判斷：Bungie動了不該動的人，這家工作室正在失去自己的魂魄。

第二刀：2024年7月，真正的大地震來了。

2024年7月31日，Bungie官網發佈了一封題爲《The New Path for Bungie》的公開信。

其中提到，Bungie將直接裁員220人（約佔1300名員工的17%），另外將155人（12%）轉入索尼互動娛樂其他部門。加在一起，接近30%的員工一次性消失或轉崗——這不是“瘦身”，這是“截肢”。

這一輪裁員的波及面已經到了“喪心病狂”的程度。按外媒的報道口徑，幾乎沒有一個部門倖免——運營、創意開發、系統設計、發行運營、人力資源……連高管和高級領導層都有人走。

更讓人難繃的是，在這次大裁員過後，外媒挖出一條八卦：Pete Parsons此前曾在線上拍賣平臺豪擲超過240萬美元買了多輛經典老爺車。

這條消息出來後也是讓這次裁員變得更加幽默了些。後續《命運2》社區和前員工曾發起了讓Parsons辭職的請願。雖然當時沒有成功，但這件事把Bungie管理層的公信力徹底炸穿了。

第三刀：2026年6月，《命運2》停更後的大清洗。（有媒體風聲，但還未真正發生）

今天（5月22日），彭博社記者Jason Schreier發出報道稱：據知情人士透露，Bungie正在籌劃又一輪“重大級別”的裁員。

雖然僅限於傳聞，但這當中的邏輯非常簡單，《命運2》不再做新內容了，那整個圍繞它運轉的團隊還有什麼事可幹？一部分人或許能分流去《馬拉松》，但《馬拉松》自己的玩家留存都被腰斬了，它根本不需要、也養不起那麼多人。

截至2026年初，行業分析機構推算，Bungie從2023年峯值約1600名員工到現如今（外媒報道，剩約850人），累計將有約47%-50%的員工被裁撤或轉崗，這裁員力度可謂是一次比一次狠。

03 36億美元買個教訓？

事已至此，索尼在這筆賬上到底虧了多少，這件事最黑色幽默的地方在於，如果你把那行“Bungie減值損失”從索尼的賬上抹掉，你會發現索尼的遊戲業務做得其實還挺不錯。

（一場震動遊戲行業的收購）

回到過去，索尼在2022年1月31日宣佈以36億美元現金收購Bungie，7月15日正式交割。

爲什麼是36億？因爲當時Jim Ryan治下的PlayStation正在全面押注“實時服務遊戲”賽道，立了“到FY2025年把實時服務遊戲從1款擴展到12款”的flag。而Bungie一手打造了《命運》系列的團隊，某種程度上來說可以視作這12款遊戲的“總教頭”。索尼買的不只是一個工作室，是一個內部諮詢機構，至少從當時索尼的角度來看，Bungie是值這個價格的。

但早期越是看好，後面就越是失望。2024年2月，索尼集團CFO兼SIE董事長十時裕樹在財報電話會上說了這樣一段話，大致意思是：“我去Bungie看了，員工熱情很高，創造力很強，實時服務的經驗也很深。”——到這裏，還是客套話。

然後話鋒一轉。“但是，從商業角度，我認爲他們在業務費用的使用和對開發時間表的問責制上，還有改進的空間。”很明顯，這是在點名Bungie不會花錢、不會管進度。

而後，索尼在FY2025第二季度財報中，首次對Bungie正式計提減值損失，達到498億日元。索尼的官方解釋冷靜得可怕：“由於競爭環境的變化，Bungie旗下《命運2》的收入和玩家參與度未達到收購時的預期。”

這是第一次減值，只針對《命運2》。雖然減值看起來不少，但跟後面比，真的只是一道前菜。順帶一提，這個季度索尼G&NS部門（遊戲與網絡服務）營業利潤同比下降了13.3%。但索尼特別在財報里加了一句話：“若排除 Bungie減值等一次性因素，G&NS部門營業利潤實際同比增長23%。”（直白點說就是Bungie拖後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