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聊聊康老八,康拉德科茲的故事。其實我對他是有很多好感的,和我很像是很矛盾的一個人。那這篇也是我第一次嘗試着去如此細緻的解析一個虛擬人物,很多東西都是我個人加在科茲身上的,大家切勿當真。這次咱們依舊是老樣子,分簡介-生平-解析來介紹這位最悲劇的原體。
全篇將近20000字,請各位做好閱讀長篇故事的準備。主播創作不易,如果方便的話也請各位給咱來個點贊收藏喵~
那廢話咱就不說了,直接開始今天的故事吧。
簡介
康拉德·科茲,其更爲人所知的名字是被他自己所鍾愛的“午夜幽魂”,有時也會被稱爲“黑暗之王”、“恐怖之王”或“最終審判者”,他是人類帝皇創造的二十名基因原體之一,也是叛變軍團午夜領主的主人。
午夜幽魂終其一生都被可怕而黑暗的未來預知幻象所折磨,這使他對未來充滿了絕望與恐懼,也使他變得愈發陰鬱,很難與其他的基因原體兄弟構建友誼。而早年生活的艱辛,則成爲了最後一根壓死科茲的稻草,對他的心智造成了不可逆的損害。讓他不再擁有恢復的可能,所以科茲想要的,只不過是徹底的湮滅。
也是由於這些苦難的折磨,他成長了一名極其殘忍與野蠻的戰士,他認爲恐懼即是克敵制勝最有效的武器,並教導他麾下的戰士們:爲了擊敗敵人,要變得盡必要的殘忍與野蠻。作爲一個被痛苦徹底扭曲的人,午夜幽魂並不在乎自己軍團領袖的角色,他也是衆多基因原體中唯一一個對自己的基因子嗣,幾乎不懷任何關愛的原體。
在荷魯斯之亂結束後,他在銀河系東部邊緣的察瓜爾薩世界上,被卡利都斯刺客庭的刺客姆申處決。一些學者認爲,死亡是科茲自願接受的。他麾下的第八軍團在失去他的領導後,也如同其他失去原體的叛變軍團一般,分裂成了多個彼此競爭的混沌戰幫,與其餘的叛變軍團一同逃入了恐懼之眼。在後世,他們則成爲了帝國人民眼中恐懼與死亡的化身。當午夜領主們前來之時,便是星球的審判之日。
簡介過後,是科茲漫長而悲劇的一生,讓我們跨過黑暗的帷幕。去見證康拉德·科茲的一生吧
科茲的生平
在開始之前,我有必要先詳細的說說科茲太空嬰兒車的追落地—諾斯特拉莫。所以我們今天的故事,就從諾斯特拉莫開始吧。
諾斯特拉莫
諾斯特拉莫是一個陰鬱的巢都/採礦世界,圍繞着一顆行將就木的恆星旋轉。其大氣層被嚴重污染,衰弱恆星的光芒壓根無法穿透這層厚重的霧霾到達星球地表。因此,整個世界始終籠罩在暗沉的黑色之中。我試着去想象這樣一個沒有陽光的星球,它一定很冷並沒有四季之分。想想極夜時期的南北極,也許跟諾斯特拉莫很相似。
然而,黑暗之中亦有饋贈。遍佈該星球地殼的精金,是諾斯特拉莫的經濟支柱。也正是爲了這種礦物,纔有成千上萬的金屬加工廠和化工廠在星球大陸上留下瘡疤,並用有毒的污物堵塞了空氣。紮根於採礦業與精煉業的經濟,導致了諾斯特拉莫之上的貧富差距極大。這個不是一兩句能說清的,咱們就不提了。總之,星球上絕大多數的人口都生活在赤貧之中,在礦井中辛苦勞作卻無法參與財富的分配,而富人們,則通過剝削本已飽受壓榨的工人,財富愈發膨脹。敢於肆意踐踏甚至直接幹掉任何敢於反對現狀的人。同樣,也只有富人才能負擔得起諾斯特拉莫人概念中的照明,但那隻不過是被安裝在統治階級奢華住所的天花板上,一些發出昏暗藍光的燈帶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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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黑暗籠罩的諾斯特拉莫
但在送來饋贈的同時,黑暗也佔據了諾斯特拉莫,充斥其形骸與靈魂,其恐怖足以比肩任何異形奴役或舊夜的噩夢。如果那裏曾經有過真正的法律,它們也一定早就消失在了風中、融入了塵埃,或被少數人的貪婪和多數人的絕望所吞噬。在這裏,每一種或大或小的罪惡,都在諾斯特拉莫的無盡黑夜中安了家。謀殺、盜竊和勒索橫行無忌,而所謂的執法,充其量不過是統治階層僱傭的下巢暴徒對那些敢於反抗他們之人施加的駭人暴行。絕大多數居民都深陷於無望的貧困,被猖獗的犯罪團伙及其腐敗的貴族統治者肆意魚肉。
貧富差距、極高的犯罪率再加上終日的黑暗,足以壓碎任何貧民的神經。所以對大多數諾斯特拉莫人來說,抑鬱是一種無法逃避的疾病。因此,遏制諾斯特拉莫之上人口過剩的,並非戰爭、疾病或律法,而是居高不下的自殺率。這些不幸的靈魂中的大多數,會在腐爛的草蓆上咳着血和黑塵痛苦死去,但死於肺病,或被化學物質從內部侵蝕掉骨頭,都還算不上諾斯特拉莫能找到的最糟糕的結局。
因爲諾斯特拉莫的每一寸土地都是某人的地盤、領地或獵場。在貧民窟的居住區中,幫派會以純粹的恐懼實行自己的統治,肆意殺戮與折磨,並會與那些習性更接近野獸而非人類的,被放逐者組成的野性幫夥,爲爭奪地盤而互相廝殺。據說,這些幫派中有許多會喫掉死者,如同捕食者看待獵場一般看待自己的地盤。與被幫派成員折磨致死相比,死於疾病實屬安逸至極的死法。
用午夜領主代替一下諾斯特拉莫人吧
而當來到那些依然運作的礦場和工廠中,幫派會帶有權威感的名號行事,比如"鋼鐵監工"、"科雷加多之手"或"辛勞之子"。他們肌肉發達,遍體疤痕,行走街頭時武器鏗鏘作響,散發着謀殺的血腥氣味,強制執行着與奴隸制無異的秩序。
在那些更爲富裕的區域,腐敗貴族的浪蕩子女們成羣結隊,身着盛裝,如同一隻只趾高氣揚的孔雀,其拔刀或掏槍殺人的速度快得就像他們口出惡言一般。
最終,無論其地位高低,幾乎所有的諾斯特拉莫幫派都會效忠於數不清的男爵、伯爵和領主,而這些人又會轉而侍奉那些更有權勢之人,其中許多人都會用古老到幾近遺忘的泰拉貴族頭銜自封。儘管披着出身、血統和權利的外衣,但諾斯特拉莫的統治者與其犯罪頭目之間實際上並無差別;他們本就是一體,都是罪惡之國的殘酷君主。
那些在帝國收復該星後記錄其歷史的記述者們曾說,在那段歲月裏,慟哭與哀求是在風中永恆存續的唯一聲音,而每一個諾斯特拉莫的孩子在其成長的途中,都會明白:在諾斯特拉莫,唯一的法律是刀鋒,而唯一的權利,只會歸屬於強者。
科茲與諾斯特拉莫
年幼的科茲,就墜落在了這樣一個罪惡而黑暗的世界。這也爲他後來的悲劇埋下了伏筆。
"...那是一個發光的孩童形體,從深淵爬上了破碎的街道,熔化的金屬噝噝作響地從它的四肢滴落。那是一個惡魔,千真萬確,有着嬰兒的身體,卻長着老者的面容,雙眼漆黑冰冷如同黑曜石。"——摘自諾斯特拉莫·五號巢都的《起源祕典》
而根據他那本名爲《黑暗》的異端手寫生平紀事記載,康拉德·科茲最早的記憶,是從天而降,置身於一個噼啪作響的光球中,正墜向永夜籠罩的星球諾斯特拉莫。他的太空嬰兒艙,被混沌諸神無情地從泰拉拖曳而出,穿過亞空間,撞擊在了這顆星球上最大的巢都—諾斯特拉莫·五號那密集的城市之中。它砸穿了無數層城市殘骸和朽壞的建築,直穿星球的地殼,又越過地幔,最終在靠近星球那極不穩定的液態核心處停了下來。該說不說的,這嬰兒艙質量真好吧?
他的降臨,在諾斯特拉莫那近乎堅不可摧的精金地層中留下了一道傷疤。隨後,他降臨所砸出的那個深坑後被迅速封堵,但人們還是對其滿懷恐懼與懷疑。但科茲是怎麼從這坑裏爬出來的,我們猶未可知。理論上講,這位嬰兒原體到達地表的途徑,要麼是肉身遊過熔化的金屬海洋,要麼是讓他的嬰兒艙通過火山噴氣孔前往地表。根據五號巢都的記載,可能性更大的,是第一種猜測,即科茲肉身扛鐵水游到了城市地表。
與其他許多原體不同,康拉德·科茲沒有被任何家庭收養,而是在諾斯特拉莫五號巢都的龐大底巢獨自謀生。即使此時的他尚處於嬰兒時期,但他卻已經擁有了駭人的力量和不知疲倦的意志,同時兼具超人的警覺智慧。年幼的他靠着機智和無情生存了下來,以捕獵在巢都中游蕩的野獸爲食。在這時,他就已經被黑暗未來的幻象所不斷困擾,而這些恐怖而強烈的幻想,將會伴隨他的一生。
暗夜幽魂
時間很快的過去,科茲逐漸成長,蛻變爲了一個孤獨的少年,科茲警覺的在殘垣斷壁的陰影中像食腐者一樣生存,並會殺死任何試圖捕獵他的人。
受刑者刀下的哀號,便是他的搖籃曲。當他入睡時,他會夢見羣星間將至的戰爭,夢見堆積在他從未見過的世界上的死者。當他醒來時,垂死者的尖叫猶在耳畔,而他發現:那尖叫真實非虛。
他始終置身黑暗,與世隔絕,緘默無言,與其說他是個半神,不如說他更像個夢魘。他爲求生而殺戮,並發現自己與那些被他所殺者並不相同。相比之下,他們脆弱而遲緩,輕而易舉便倒在他的手、拳和利齒之下。他以齧齒動物的肉爲食以求存活,當這仍不足以供養自身時,他便會以屍體爲食。
在這座罪惡的熔爐之中,他學習着,他從他所食的肉中攫取思想的私語,從他觀察的那些人身上汲取語言與謀殺的藝術。他吸收了黑暗能教給他的一切,以唯有超人原體之智才能做到的方式吸納同化着黑暗中一切。這番教導最終的產物,遠超一個普通的暴徒或兇獸。
或許,帝皇那更宏大的目的的某種片羽吉光,曾向科茲低語。
他本可以變得和諾斯特拉莫的其他人一樣,成爲一個殺手、一個罪犯。畢竟,憑他的能力,誰能懷疑他能夠成爲諾斯特拉莫之上的腐敗之王?但他沒有。相反,這個在惡人中長大、以死者之肉爲食的男孩,選擇爲這個世界帶來正義並改變它。
他以殺死那些與他狹路相逢之人,作爲正義降臨諾斯特拉莫的敲門磚。自他呼吸到第一口空氣起,罪惡便環繞着他,他甚至無需特意去尋找有罪之人去獵殺。殺人犯和街頭暴徒開始大量消失,緊接着的,是整個幫派。取而代之的,是屍體。那些有罪之人的殘肢斷臂被釘在建築物的牆上,被剝下的皮膚掛在橋上,切斷的頭顱則在欄杆上咧嘴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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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名字開始與科茲綁定,一個人們悄聲低語的名字,半是恐懼,半是希望。"午夜遊魂",便是他們賦予他的駭人稱呼,一個復仇的靈體,一個盲目正義的天使,或是一個令所有惡徒恐懼的殺人犯。
幫派、貴族的執法者、犯罪集團開始獵殺他,而這正中他的下懷。就算沒有別的好處,這也把獵物送到了他面前。他殺掉了大多數前來追殺他的人,只留下了幾個活口回去報信,將他的訊息帶回諾斯特拉莫那些邪惡的貴族那裏。沒有眼睛,沒有手,但留下了舌頭,這些被拆解到只剩發聲功能的信使,會哭着喊出一個簡單的訊息:"我來找你了"

I am coming for you!
午夜遊魂追隨着那些私語、流言,以及從被剝皮的幫衆口中撬出的真相。他的義警行動從小事開始,迅速升級爲追獵那些他認爲犯下罪行的人。
起初,諾斯特拉莫五號巢都腐敗統治階層中的幾個頭面人物失蹤。隨後,那些最直言不諱反對現狀的領袖們也在類似的狀況下消失。緊跟其上的,罪犯的屍體開始出現,如同被某個殘忍的襲擊者像魚一樣開膛破肚。腐敗的官員則被發現吊死在高窗之上。還有許多被發現的屍體,遭到了襲擊者極其可怕的毆打,其慘狀導致無法辨認其身份。
在一年之內,五號巢都的犯罪率降至幾乎爲零。科茲殺戮,直到街道歸於寂靜,他的名字不再是對正義的祈禱,而是成爲了驚恐之人的哀求。一整個巢都,被純粹的恐怖所徹底壓制。
當城市在寂靜中沉睡,槍聲成爲了稀有的低語時,他來到罪惡的貴族面前,給了他們一個選擇:跪下並遵循他的律法,或被毀滅。有些人沒能活着離開那第一次御前會議,而其餘的人,選擇跪在了他們的主人面前。
諾斯特拉莫自此屬於午夜遊魂。他將成爲他們的第一位君王,他們的"黑暗之王",併成了諾斯特拉莫有史以來的第一位絕對統治者。
黑暗之王
隨着科茲成爲了諾斯特拉莫的第一位君主,他開始以近乎貪婪的勤勉汲取着所需的知識。在學習的同時,他也會以聞所未聞的節制與理性對諾斯特拉莫施行統治,這種理性會持續到有某樁不義之舉的消息傳到他耳中。屆時,他便會再次獨自一人在巢都空無一人的街道上追獵犯事者,直到疲憊迫使他的獵物癱倒在地。
然後,他便會着手肢解他的獵物,但不會弄得無法辨認以示效尤。這種仁慈的統治手段與駭人的復仇手法,將驚愕的諾斯特拉莫民衆推入了效率與誠實的新境界。向鄰近世界出口的精金產量很快增至原來的三倍。
諾斯特拉莫社會就這樣在共享的財富與恐懼所維持的可怕平衡中存續。無人敢比鄰人擁有更多,在科茲統治的陰影下,城市變得燈火通明,繁榮昌盛。而隨着第五巢都做出表率,這顆星球上的其餘巢都也紛紛效仿,急切地想把午夜遊魂擋在自己的城市之外。
過了幾十個年之後,科茲不再需要狩獵了,因爲科茲的國度已變成了一座寂靜的巢都,被進步的燈火所照亮。自從他開始通過家家戶戶都有的圖像接口,向全城轉播他的肢解場面,並經由通訊網絡傳送他受害者的尖叫之後,抵抗的最後殘餘便迅速消亡。此後,沒有哪怕一樁犯罪再次發生。他的人民知道,他們這位超人的統治者會因最輕微的挑釁行爲便走上街頭進行復仇。在恐懼中,最後一批頑固不靈的靈魂,也終於接受了他賜予他們的救贖。

黑暗之王科茲
唯一未曾改變的就是:諾斯特拉莫繼續着與鄰近星系的世界交易其豐富的精金,但在科茲的統治之下,精金的出口量上升到了無與倫比的水平,其利潤亦然。
城市的鑄造廠和鍛爐燃燒得更爲熾熱,精煉廠和加工廠佔據了城市蔓生的區域,礦井則向諾斯特拉莫那無價的地殼中越挖越深。
帝皇的到來
在最後一樁犯罪從諾斯特拉莫消失後不久,帝皇的大遠征終於抵達了諾斯特拉莫星系的邊緣。人類帝皇的到來是一件在諾斯特拉莫歷史上早有預言的事件。
一個將導致這顆星球毀滅的事件。
帝皇降落在諾斯特拉莫,並率領一支帝國使團步行前往諾斯特拉莫第五巢都的中心。然而,諾斯特拉莫的公民們,已高度適應了近乎永恆的黑暗,無法承受直視帝皇那純粹的光輝。
整座城市在後來被銘記爲"光明之使"的事件中哭泣,所有人都在共同哭泣,男女老少聚集在街道上,他們蒼白的面孔注視着身處其中的陌生人。而此刻,天空因虛空艦引擎的虛假星辰而變得明亮。
大多數人之所以哭泣,是因爲帝皇投射出的治癒之光,經雨水浸透的街道反射到他們臉上。這些來自遙遠星辰的陌生人,以緩慢而莊嚴的隊列行進。大地,字面意義上地,因他們有節奏的步伐而顫抖。他們排成巨大而嚴密的方陣行進,不同的編隊身着黑色、金色、紫色或土灰色的盔甲。
比他們的戰士更高大的巨人們,引領着他們。引領衆巨人的,是一個披着人類皮膚降世的太陽、一個居於凡人血肉中的神。祂的靈魂之火無法被血肉骨骼的軀殼所容納。那些鼓起勇氣直視祂的人,因敢於凝視祂光芒四射的尊容而雙目失明。
那些遭受此難的人餘生都目不能視,唯有那尊活生生的神祇的形象烙印在他們壞死的視網膜上。在通往城市心臟午夜遊魂宮殿的寬闊大道盡頭,原體佇立着,等待着使團的靠近。
這支由陌生人組成的軍隊在此止步,二十五萬士兵中的每一員都在同一瞬間靜止不動。四位巨人走上前來。那位燃燒的神祇引領着他們。第一位半神,身着鍛造的金甲,他那生着白髮的頭顱威嚴地輕點致意。如同一位君王向平輩問候。他自稱羅格·多恩。
午夜遊魂一言不發,但在他的腦海中,他看到了這位巨人死去,被一百名謀殺者拖倒在一個黑暗的隧道中,他們的刀劍上沾滿了這位戰士的鮮血。
第二位巨人穿着蝕刻着萬千文字的灰色裝甲,彷彿一位學者曾在石板上揮毫。他點了點頭,他那剃光並佈滿刺青的頭顱同樣以經文紋飾,黝黑的皮膚上是金色的文字。
他自我介紹爲洛珈·奧瑞利安,他的聲音是一首讚美詩,而多恩的聲音則是一種經過斟酌、充滿威嚴的要求。他本就仁和的眼中含有悲憫—爲這座黑暗的城市,它病態的居民,以及他們那顯而易見的,令人精疲力竭的生活而悲憫。
午夜遊魂再次一言未發。他看到這位戰士頭戴靈能之火,向着燃燒的天空尖嘯。
第三位巨人穿着鉚接的、厚重的黑甲。他的雙臂是銀色,卻輪廓分明的。但其動作自如,好似活生生的肢體一般。他的聲音像是鑄造廠深處的鋼鐵研磨聲。他自我介紹爲費魯斯·馬努斯。他的眼睛深邃,但並不冰冷。
午夜遊魂保持着沉默,他心中看到了一幅未來的景象,這位戰士的頭顱被別人穿甲的的手指摳着眼眶抓着。
最後一位巨人穿着漆成異星落日般紫色的盔甲。他發如銀絲,長而優雅。唯獨他面帶微笑,也唯獨他以眼中的溫暖迎向午夜遊魂的目光。他自我介紹爲福格瑞姆。
午夜遊魂依舊什麼也沒說。在那反覆上演的未來中,他只能在最模糊的意象中看到這最後一位巨人。他總是蜿蜒滑行着,大笑着,從未完全清晰可見。
最後,那位金色的神祇親自走上前來,祂的雙臂大大張開。祂吸了口氣正要說話,但就在此時,科茲被一個如此強烈而可怖的幻象所壓倒,以至於他跪倒在地,試圖挖出自己的雙眼,但被帝皇阻止了。
他感到一隻手放在他頭上,那極度的痛苦在一次脈動間便消散了,在那一瞬間的慈悲中,科茲恢復了他的神智。隨後他抬起頭,看到那無面無相、無齡無歲的金色神祇,凝聚成一個男人的形象。
以下的話語被這場宿命之會的見證者記錄下來以傳後世,並將跨越時間的鴻溝,至今仍迴盪着可怕的深意:
"平和下來吧,康拉德·科茲。我已到來,並打算帶你回家。"
"那不是我的名字,父親。我的人民給了我一個名字,我將揹負它直到生命的盡頭。而且我完全清楚你爲我打算的是什麼。"

科茲順從了帝皇的意志,彷彿他早已預見,彷彿他一直在演繹一個他長久以來懼怕會臨到自己頭上的角色。從那一刻起,第八軍團的命運便被設定在了一條通向湮滅的道路上。
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迴歸後,科茲迅速適應了帝國的教導,在原體福格瑞姆的指導下學習了星際戰士軍團的複雜教義。科茲也漸漸對福格瑞姆產生了極高的敬意,但他從未特別表現出來。因爲除了福格瑞姆在初見他時的和善之外,這位帝皇之子的原體還向科茲展現了一件他極爲珍視的奇特之事:科茲在第一次見到福格瑞姆時,沒有預見到任何形式的暴力。這對科茲來說是如此令人愉悅的不同尋常,以至於立刻讓他對福格瑞姆心生好感。科茲很快成爲了由他的基因組所創造的,第八星際戰士軍團的領袖,隨後將軍團命名爲"午夜領主"。
儘管他和他的軍團在許多戰區表現出色,但一種傾向很快就變得顯而易見。午夜領主們從未想過用武力之外的任何手段來達成目標。在他迴歸後的最初幾個標準年裏,午夜領主被他們的原體塑造成了一支高效而無情的部隊。午夜遊魂鼓勵他的軍團在動力裝甲上裝飾能夠在敵人心中激發恐懼的圖案,這一戰術在實戰中。被證明極爲有效。
從一開始,午夜領主就作爲帝皇針對桀驁不馴世界的恐怖武器而效力,而他們原體的迴歸,對軍團本身幾乎沒有產生任何改變。科茲成爲他們新主人的唯一區別,就是他們採納了科茲那以恐懼來防止流血的戰鬥哲學。
經過科茲指導後,午夜領主們會以壓倒性的兵力降臨在目標世界的某個小區域,對他們在那裏發現的一切施以徹底的屠戮。然後,他們向世界的其餘部分提出,如果投降就可獲得和平,同時會讓他們知曉,反抗者將遭受與被屠戮者相同的命運。這種恐怖戰術,通常能產生預期的效果,因爲大多數目標世界都會屈服,不再產生進一步的流血事件。

科茲與他的午夜領主們
很快,關於午夜領主即將出現的傳聞就足以讓一個叛亂星系繳清所有拖欠的帝國什一稅,停止所有非法活動,並處死任何變種人和疑似叛徒。原體與軍團的重聚,實際上是午夜領主進一步滑向恐怖主義深淵的開端。不幸的是,在科茲離開後,諾斯特拉莫擺脫了他強加的和平,重新回到了一片混亂。從那時起,諾斯特拉莫爲第八軍團輸送的不再是它最優秀的青年,而是沉浸在鮮血與殘忍中的巢都渣滓。
有人認爲:是諾斯特拉莫毒害了這個軍團,使許多午夜領主變成了被賦予半神之力的暴力狂。
然而,這一論點忽略了許多因素,尤其是科茲對他的軍團的領導。他很可能漸漸鄙視起了自己基因上的子嗣們,但他仍然是他們的主人。然而,作爲軍團之主,他非但沒有約束第八軍團,反而縱容着它對一個又一個星球展開暴行,換來虛假的和平。有時,採用這些方法似乎事出有因,但更多時候,對於那些大屠殺,唯一的解釋似乎是午夜領主們樂在其中。
漸漸地,他們已不再是被需要的怪物,而僅僅是一羣恐怖的怪物。與此同時,科茲對他軍團那與生俱來的殘暴很快就開始失去了控制,而困擾他的黑暗未來的幻象,無論在清晰度還是數量上都增加了。隨着他精神痛苦的日漸加劇,他軍團的黑暗名聲也正在與日俱增。
如上所述,在大遠征早期,午夜領主只是被帝皇單純用作製造恐怖,穩定統治的工具而已。他們令人膽寒的名聲,足以讓任何叛變的總督或反抗帝國統治的起義者繳清拖欠的什一稅或平息叛亂。因爲,衆所周知,午夜領主曾因一些對帝國最微不足道的罪行,而對數個世界下達了滅絕令。

帝皇對第八軍團的行爲及其原體明顯的精神不穩定有所擔憂是顯而易見的,但不清楚的是,祂到底採取了什麼措施來約束科茲和他的子嗣們。
也許,有過言辭亦有過要求,甚至可能有過威脅,但始終沒有等到的,是行動。
沒有哪怕一個審判者能夠扼制午夜領主的罪行,也沒有一個父親對自己子嗣的關心或治療。爲何如此?這是一個永遠無法回答的問題,而帝國只能承受其後果。在科茲最終背叛帝皇之前的幾十年裏,暴行的鎖鏈變得越來越長、越來越重,如同一隻船錨,螺旋向下,將午夜領主們墜入了那無可避免的失控之海。
的確,在所有的軍團及其原體中,午夜領主是最爲陰險、暴力的,他們因其犯下的極端暴行和屠戮而遭到譴責。但他們本就源自黑暗,在科茲歸來後,只是被套上了一個擁有扭曲正義感並遭受可怕幻想折磨父親的意志而已,除了重新墜入出生的黑暗之中,他們還能有什麼別的命運呢?
然而,這命運的絞索下沉得比任何人預想的都要快。午夜領主最後一絲脆弱的剋制,也終將被他們親手扯斷,以母星的血與火爲代價。
諾斯特拉莫之死
諾斯特拉莫的毀滅發生在M30.984,也是一長串導致午夜領主們拋棄最後榮譽事件的終點。
雖然長期以來,史官們更傾向於將登陸點大屠殺視爲原體間的首場衝突,但這並不完全準確。而唯一那個案例便是:康拉德·科茲背棄了自己的一位兄弟並對其造成了嚴重傷害。此次事件早於伊斯塔萬衝突與普羅斯佩羅之焚,但長期被藏於皇宮檔案館中不爲史官所知。
這起事件發生在漫長而血腥的切羅特歸順戰役之後,這場戰役中,帝皇之子、帝國之拳及午夜領主軍團的部分力量被部署,旨在將一個頑固的失落人類分**於帝國統治之下。這三位軍團的原體悉數到場,這在大遠征之中實屬罕見。在戰役的執行中,羅格·多恩與科茲之間就幾乎沒有任何共同話題。待到戰事結束,科茲爲平定戰敗的切羅特人所施行的殘酷手段與無差別屠戮,更是將這兩位迥異的兄弟之間的關係推至了苦澀的刀鋒邊緣。
午夜領主手段的缺乏節制,長久以來招致了其他星際戰士軍團的蔑視與敵意。就在憎惡不斷累積之際,康拉德·科茲也日益被毀滅、災禍與背叛的幻象所折磨。他看到自己爲之奮鬥的一切分崩離析,星系的秩序與正義支離破碎,而他的基因子嗣們,會成爲完全喪失崇高目標的怪物。在看到了那一切後,科茲變得愈發孤僻,他生命中存在過的任何微光,都搖曳熄滅,留給他的唯有黑暗、抑鬱以及失落未來那註定的死亡。

在切羅特戰役結束時得知他的母星已重陷腐敗後,午夜遊魂試圖向他的原體兄弟們吐露心聲,但他與他們素不親近,而兄弟們對他的說法反應也甚是不佳。儘管在切羅特期間,他與那些沒有那麼陰沉的同僚們相處了不少時日,但這位午夜領主原體卻始終與自己的兄弟們保持着距離,從不融入他們的情誼,也從不會去分享他們的歡樂。他仍會陷入痙攣,被關於自己死亡、軍團陷入毀滅與戰爭的幻象所折磨。但儘管同伴們表示關心與擔憂,科茲還是不願說出除了那些黑暗暗示外的半分信息。
這種疏離感,漸漸演變成了真正的偏執,而午夜遊魂與其他原體兄弟間的情誼鴻溝也愈發加深。在對切羅特星系的平定結束後,事態來到了頂點。
科茲向原體兄弟福格瑞姆吐露了他所預見的種種恐怖之後,驚駭的帝皇之子原體將這些不祥的消息轉告給了他的兄弟羅格·多恩。本就因午夜領主在切羅特的行徑而對科茲心懷憤懣的多恩,認爲科茲在以如此可怕的行徑玷污帝皇的英名,便當面找到了他進行對質。兩位原體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並無詳細記載,但多恩被發現已身受重傷倒在了血泊之中,科茲的貼身侍衛隊也已被屠戮殆盡。而科茲正蜷伏在多恩身上,不斷哭泣。
那些目擊此事的戰士被勒令嚴守祕密,而科茲則被囚禁在切羅特,等待他原體兄弟們的判決。然而,對科茲來說,既不會有祕密審判,也不會有贖罪遠征,因爲這位超人的原體在擊殺了帝國之拳榮譽衛隊後,掙脫了囚禁。
在他逃亡的過程中,身後只會留下更多血淋淋的屍體。軍團之間已有鮮血流淌,一道裂痕在許多人事先視爲能經受時間考驗的兄弟情誼上綻開了。
一掙脫囚禁,科茲便率領着他的軍團迅速返回了諾斯特拉莫,並實現了他所見的一個幻象。科茲對諾斯特拉莫的審判簡單而迅速:全體死刑。午夜領主徹底毀滅了諾斯特拉莫,一些帝國的追擊艦艇剛剛抵達,正好看見午夜領主的星艦將激光武器陣列射入行星表面的那個巨洞—那個幾十年前午夜遊魂從亞空間抵達時留下的巨洞。
諾斯特拉莫的核心在受到攻擊後,迅速失去了穩定,整個世界也因地核的崩潰而分崩離析。作爲一名原體和遠征之主,科茲完全有權按自己的心意解放或毀滅這個世界,但就在諾斯特拉莫死去的那個瞬間,午夜領主們便已失去了他們最後一絲與剋制的聯繫。儘管,還要等到他人的背叛,才能將這變化暴露於光天化日之下。

正在逐步毀滅的諾斯特拉莫
關於科茲此後的行動,其記述因來源不同而各自矛盾。一種說法是,在諾斯特拉莫毀滅之後,科茲和午夜領主軍團被召回泰拉以解釋他們的行爲,隨即在那裏他們遭到了帝皇和泰拉議會的訓斥。對帝皇來說,觸犯其底線的,是午夜領主對自己的母星下達了滅絕令。
科茲向帝皇解釋自己的行爲時指出,諾斯特拉莫在軍團離去後,又重新滑入了殘忍暴力與犯罪的老路。他和麾下的午夜領主們深感不平,他們認爲帝皇和泰拉議會在他們因殘酷行徑而受申斥時,表現出的事僞善。因爲,正是帝皇發動了大遠征,通過軍事力量強行將人類散落的諸世界重新統一起來,全然不顧那些星球居民們自身的意願。
午夜領主們原以爲帝皇會承認他們的所作所爲是正確的。他們也覺得,那些屠戮行徑正是帝國委派給他們的任務,其本質就是針對一切反對帝國擴張及其統一銀河系全人類使命之人的—"受認可的"恐怖主義。
對科茲而言,帝皇曾認同他們的暴力行爲是大遠征的重要組成部分之一,但現在又因他繼續執行而加以申斥,這顯得帝皇是一個僞君子,不願面對祂那人類統一的夢想實際上需要何種手段才能實現。
另一種說法則稱,在諾斯特拉莫毀滅之後,科茲和他的軍團消失在了正在進行的大遠征之中,而非返回泰拉接受審判。按此說法,關於某位原體這場無聲反叛的消息,從未傳播至更廣大的帝國疆域,帝國朝廷或泰拉議會既未發佈任何譴責或痛斥,也從未派出懲罰艦隊去搜尋這位傷害兄弟的原體。身處其他遠征艦隊中的其他午夜領主成員同樣沒有遭受任何譴責,而科茲本人則前往了已知帝國疆界之外的域外混沌,一如既往地以帝皇之名進行着屠戮與征服。
我個人認爲,我們應該把兩種可能捏在一起看。首先,帝皇不是撒手不管的人,他會在原體釀成大錯的時候進行斥責,比如洛珈和他的完美之城。然而我們等了很久的實質性懲罰還是沒有落在午夜領主軍團之中,也許是因爲帝皇認爲幹碎自己母星這種事,對科茲這種精神不穩定的原體而言,並沒有什麼異常。也許是因爲帝國的偉人與智者們更看重帝皇跨星遠征的統一性,而非公開懲罰某個犯下大錯的軍閥,他們甚至害怕處理科茲,如若把康拉德·科茲逼到狗急跳牆,可能釋放出的恐怖後果。於是,他們採取了更爲微妙的懲罰方式:停止一切向午夜領主控制星區輸送的補給,並將午夜遊魂從大遠征先鋒的行列中流放。還是那個問題,沒有哪怕一個人決定懲戒科茲與他的午夜領主。整個午夜領主軍團隨着它的原體,在失控暴力的深淵之中,越陷越深。
到了第31千年,泰拉議會認爲這懲罰已完成,便發佈了一道召回科茲的命令,授予他在忠誠派艦隊中的一席之地,應對荷魯斯·盧佩卡爾在伊斯塔萬突如其來的背叛。
然而,他們召回的不是一個忠誠的兒子,而是一頭早已被黑暗吞噬的瘋子。
背叛
帝國官方歷史常將康拉德·科茲視爲叛變原體中最邪惡的典範。畢竟,早在荷魯斯之亂開始前許久,他那些血腥的嗜好與對酷刑的癖好便已在兄弟們中間廣爲人知。更糟的是,他因可怕的幻想重傷了自己的原體兄弟羅格多恩,在切羅特被囚禁期間殺了看守逃脫而出,並在後來殘酷的毀滅了自己母星諾斯特拉莫。然而,這些不過是康拉德·科茲悲劇的小小片段,他真正的悲劇,在於他從自己父親那裏繼承了太多。
與他數位原體兄弟一樣,科茲繼承了帝皇靈能預知能力的一塊碎片,但卻在對未來的視線上存在缺陷。因爲帝皇本人能看見所有的未來可能性,並在其中開闢出一條道路,而科茲在無數種可能之中只看到單獨的一條充滿失敗與死亡的黑暗之途,這會腐化他的心智,遮蔽他的目標。
無論他取得多少勝利或成就,無論他把諾斯特拉莫之上的骯髒清洗多少次,他的幻象都永遠不會改變,總是向他展示着自己與軍團那同樣黑暗的命運。這種恐怖的幻想,緩緩驅使他走向瘋狂,並持續造成其精神的不穩定。
到大遠征的最後歲月,科茲事實上已經站在了精神崩潰的邊緣,無人能確知他加入戰帥荷魯斯、反叛帝皇的真正原因。是做最後一次嘗試以掙脫他對自己和帝國所預見的命運,還是單純需要以鮮血和死亡來滌盪那些無時無刻不在的幻象?唯一確定的是,當他在後來的薩拉馬斯遠征中投身戰場時,他不過是從前那位戰士的一個影子罷了。

他從諾斯特拉莫廢墟中撕裂而出的目的已被絕望與憤怒湮沒,他的靈魂已空無一物。就在第八軍團的基因之父尋覓新的目的時,他的子嗣們同樣在尋覓,如今他們全無指引,唯有自身的嗜血天性與可怕的往昔。有些人仍記得大遠征的那些歲月,那時他們曾作爲一個軍團、一羣兄弟般的戰士屹立,並試圖建立一個比那孕育他們的世界更好的疆域。另一些人則只求在死亡與屠戮中,讓那朵血紅釋放,求得一具由屍骸與鮮血鑄就的帝國。
而科茲本人,則迷失在了黑暗的夢境與舊日的執念之中,爲軍團規劃航向的將是他的基因子嗣們:有些人試圖將他們的主人恢復到昔日的陰暗輝煌,另一些人則意欲將他永遠推入瘋狂。在荷魯斯之亂期間的薩拉馬斯星區之戰與吞噬午夜領主的東部邊疆之戰,也將是兩種不同觀念子嗣的拉鋸之地。
然而,無論他的子嗣們如何掙扎,科茲本人卻早已不再抗爭。在與黑暗的漫長對峙中,他終於放下了所有的希望,以一種近乎釋然的方式,與那最黑暗的未來達成了和解。
與黑暗未來的和解
到大遠征終結之時,午夜領主已是一個被推上了一條將無可避免地引他們走向毀滅之路的軍團,這條路的起源可以在遙遠的泰拉和帝皇那不可測度的計劃中找到,而它那苦澀的盡頭,則將見於東部邊疆那暗淡羣星之間。對於這樣一個聲名狼藉、面目可怖的軍團而言,它不會溫順地走向這注定的命運,接受他們已經選擇踏上的這條道路的終點。
康拉德·科茲久受幻想之苦,只能看見他基因之父宏大遠見中的零星碎片,他早已看到了那在荷魯斯之亂遙遠的彼岸等待着他和他基因子嗣們的殘酷未來。他曾試圖與那種可能性抗爭,與未來搏鬥,希望他那些黑暗的夢境會變得清晰,希望他所流淌的鮮血和所奪取的性命,足以將未來的道路稍稍偏移。希望那些縈繞他腦海的夢,那些黑暗而恐怖的未來的景象,會消散併發生改變,希望他能在父親力圖在羣星間建立的帝國中找到一席之地。
然而,即便在荷魯斯打碎了帝皇計劃的進程、並重塑了帝國的未來可能之後,科茲的幻象依然恆久不變,他開始相信這種黑暗的未來,是無法避免、不可動搖的。所有的抗爭與死亡都是徒勞,一切都毫無意義,虛無主義折磨着原體的心智,其破壞性遠超任何利刃的切割,是一道任何藥劑師都無法癒合的傷口。
因此,到薩拉馬斯遠征之時,他已開始擁抱自己的厄運,陶醉於自身存在的虛無和他自認爲已發現的冷酷真相之中。
也許是因爲帝皇斥責了他們保衛和拓展其疆域的方法,午夜領主和他們的原體心懷不滿,選擇加入了戰帥荷魯斯的反叛。當戰帥在伊斯塔萬三號暴行中展露其背叛,將整個銀河投入內戰的烈火時,康拉德·科茲最終將自己和他的軍團投入了一場充滿死亡與毀滅的苦澀戰役,盡情宣泄着他最暴戾的衝動。

當帝國軍隊集結起來打擊荷魯斯和那四個在伊斯塔萬三號戰役中加入他的叛變叛徒軍團時,許多人都驚訝地發現午夜領主竟響應了召喚。多年來,第八軍團一直存在於被認可或被譴責的邊界上,像大遠征部隊中的陰影一般進行着他們自己的恐怖戰爭。
那個時代的精神便是如此不顧一切,以至於幾乎無人質疑科茲的援助,而那些質疑的人,或許是記起了午夜領主懲罰那些背離光明者的手段。然而,正如登陸點大屠殺的背叛所將揭示的那樣,午夜領主並未斷絕與大遠征所有的聯繫,而他們對於懲罰的需求,已經讓他們變成了自己曾經憎惡的叛徒與罪犯。
而這,也是科茲與午夜領主,作爲叛變一方的首次登場。
登陸點之戰
其實科茲在登陸點之戰的戲份很少,只是救了洛珈一條命而已。以下是那場戰鬥的節選。
兩位原體互換狠厲的打擊,但鴉王不僅擁有速度與技巧上的優勢,更是一位擁有數十年戰鬥經驗的頂尖戰士。洛珈則不然,因爲他更像一位學者而非戰士,戰鬥經驗的缺乏讓他付出了慘痛的代價—科拉克斯的一隻利爪刺穿了洛珈的腹部,那長達一米的爪尖從他後背透出,在他脊柱兩側閃着寒光。

正在屠殺懷言者星際戰士的鴉王
這樣的打擊對一位原體來說本算不得什麼,但科拉克斯操爪向上猛挑,利爪撕咬切割,鋸過懷言者的軀體。洛珈跪倒在地,雙手緊捂着被毀掉的腹部。科拉克斯邁步逼近,舉起他還能活動的那隻爪子,要就地處決他的兄弟。洛珈對着鴉王尖嘯出他的反抗。但當利爪落下時,卻擊中了相抗的金屬。
科拉克斯抬眼望去,正對上一雙與他一樣漆黑的眼眸,一張與他一樣蒼白的面孔。他的爪子抵在一件鏡像般的武器上,兩副刃爪刮擦着相互對抗。一隻爪子力圖落下殺戮,另一隻則在堅不可摧的向上防禦中毫不退讓。渡鴉之主原體的面容因奮力而猙獰,另一張臉上卻掛着一抹笑。那是既緊繃又毫無歡愉的笑,應該說那是死人的微笑。來者正是午夜遊魂康拉德·科茲。科拉克斯試圖掙脫自己的爪子,但科茲的第二隻拳套扣住了兄弟的手腕,這樣科拉克斯便無法飛離、逃脫。科茲俯視着他匍匐在地的兄弟洛珈,命令他站起來併發言對他的懦弱感到厭惡。在這番交鋒進行之際,科拉克斯並未坐以待斃。他啓動了跳躍揹包,燃盡燃料儲備以掙脫科茲的鉗制。鴉王的爪子猛地掙脫,而科拉克斯則被噴射推力攜向高空,從科茲那升騰的笑聲中遠去。科茲隨即將洛珈一把推回他的懷言者當中。
儘管身負重傷,但洛珈還是活了下來。叛軍贏下了此役,給了帝皇和帝國一記沉重的打擊。隨着荷魯斯之亂正式拉開大幕,荷魯斯如今已擁有九個星際戰士軍團追隨,並幾乎摧毀了剩下的九個忠誠軍團中的三個。通往泰拉的道路已然暢通無阻。
下面咱們直接緊跟登陸點大屠殺,進入到沃坎與科茲的故事。
沃坎的命運
我們剛剛講過登陸點大屠殺,在那場戰役中,沃坎與他的火蜥蜴戰團受到了重創。沃坎在鋼鐵勇士的軌道轟炸中倖存下來後,發現他的許多子嗣未能倖免於難。而當發現自己被數百名來自午夜領主和鋼鐵勇士的叛變軍團士兵包圍時,沃坎只好聽天由命。
這位原體英勇奮戰,死戰到底,但最終還是被絕對優勢的敵軍數量所壓倒,在槍擊、刺砍與重擊之下失去了意識。午夜遊魂,此時已徹底癲狂,看到了折磨他倒下兄弟的機會,便將不省人事的沃坎收作了他的囚徒。當火蜥蜴的原體終於醒來時,他發現自己被巨大的鎖鏈束縛在第八軍團的一艘監獄廢船中。在接下來的幾個月裏,科茲好似一個虐待狂,試圖摧毀沃坎的肉體與精神或是乾脆將他殺死。

但事實證明這個任務是不可能的,因爲每當科茲以爲他成功殺死了自己的兄弟時,沃坎的身體便會奇蹟般地再生,恢復至先前完好無損的狀態。沃坎實際上是一名"永生者",一種能夠進行持續細胞再生、實質上長生不死的存在,這一點,沃坎遺傳自他們的父親人類帝皇。
也許是因爲對沃坎所得饋贈的嫉妒,又或許只是單純的因爲殺不死沃坎。被激怒的科茲決意要親手將沃坎殺死儘可能多的次數,以求永久擺脫沃坎。科茲親自進行了許多嘗試,但當這些嘗試都無法殺死沃坎,午夜遊魂的一切努力在永生者面前,全都徒勞無功。
每一次午夜遊魂以爲他成功謀殺了自己的原體兄弟,沃坎的身體都會繼續再生,回到先前充滿活力的狀態,這進一步激怒了午夜領主原體。爲了進一步折磨他的兄弟,午夜遊魂讓達文的混沌祭司們利用毀滅大能所賦予他們的邪惡力量,去俘獲沃坎的心智,讓他經歷一系列虛幻的精神試煉,在其中他將不斷在某種崇高的任務上失敗,導致無辜者死亡。但即便是這種形式的精神折磨,也無法摧毀堅毅的沃坎。對這位難以忍受的囚徒不勝其煩的科茲終於設想出了一個最終的解決方案,以解決如何擺脫沃坎的難題。其命運將由一場生死決鬥來決定。
他給他的兄弟提供了一條逃脫的途徑,以及得到自由的機會。沃坎只需要穿越一座迷宮,而在迷宮的中心,便放着他的戰錘"黎明使者"。但這絕非一座普通的迷宮。應午夜遊魂的要求,鋼鐵勇士原體佩圖拉博爲他打造了這座獨一無二的監獄,仿效他自己那名爲"鋼鐵囚籠"的私人聖所,其構造前所未見。這座特殊的監獄是一座精心設計的迷宮,它毫無特徵的牆壁與奇特的幾何設計,使闖入者幾乎無法繪製地圖,也因此無從逃脫。任何試圖在腦中繪製這座迷宮地圖的人,都會被那些在物理上本應不可能的轉折弄得毫無希望地暈頭轉向。即便嘗試了幾十次去描繪這迷宮,一個凡人在其蜿蜒的通道中,最多也只能理清區區幾個轉彎,隨後一切便不再有任何意義。
但儘管困難重重,沃坎完成了不可能之事,成功找到了通往迷宮中心的道路,並取回了他的戰錘。武器在手,他得以制服了他的獄卒科茲,並啓動了那把精工打造的戰錘頭部內置的個人傳送裝置。沃坎瞬間被傳送到了銀河的另一端,出現在了極限戰士軍團母星馬庫拉格的大氣層之中。當他從一個不可能的高度墜落時,他的身體在穿過大氣層時被燒成了焦炭。但在他的意識徹底沉入黑暗之前,沃坎放下了心,因爲他知道自己很快就會再次完好如初,並得到他奧特拉瑪表親們的照料。
然而,這場兄弟相殘的戲份尚未收場,戰爭的車輪將繼續滾滾向前。
薩拉馬斯之戰
在叛軍於伊斯塔萬五號獲勝後,戰帥荷魯斯在其旗艦"復仇之魂"號上召集了叛變軍團的八位原體開會,僅有阿爾法軍團的原體阿爾法瑞斯缺席。
五位原體親自到場,包括荷魯斯、福格瑞姆、安格隆、莫塔裏安和洛珈。三位則通過全息投影器現身,其信號經由亞空間傳輸,其中包括佩圖拉博、康拉德·科茲以及紅魔馬格努斯。其中,馬格努斯在普羅斯佩羅之焚後纔剛剛加入叛軍,當時他那支被打殘的千子軍團已被奸奇傳送至恐懼之眼內的巫師星。
叛變原體的祕密會議爲他們對抗帝皇的戰爭的下一步做好了計劃。會議結束後,各軍團便依其分配的任務各自開拔。
午夜遊魂的艦隊,得到了整支叛變泰坦軍團—烏爾裏孔軍團的增援,已然出發,前往查瓜爾薩,那是東部邊疆的一顆偏遠星球,籠罩在一片巨大小行星帶的陰影之中。從那裏起,午夜領主的恐怖部隊將展開一場滅絕戰役,攻向赫洛達爾與薩拉馬斯的帝國要塞星系,這些星系若不被拿下,戰帥即將對泰拉發動打擊的側翼就將暴露在忠誠派的攻擊之下。
其中,薩拉馬斯星系尤爲重要,因爲它涵蓋了許多仍忠於帝皇的機械教鑄造世界。
在荷魯斯於伊斯塔萬三號暴露其背叛之前,他已命令原體萊恩·艾爾·莊森及其暗黑天使軍團主力前往東部邊疆,好讓他們在那裏毫不知情地死於其叛變親族的屠戮之手。
在經過兩個泰拉年的苦戰,雙方都遭受了慘重損失之後,萊恩·艾爾·莊森所求的唯有將午夜領主及其瘋狂原體徹底殲滅。而另一邊,爲了試圖說服他的兄弟獅王投向荷魯斯的事業,康拉德·科茲在暗黑天使的一艘前哨艦的巡邏航道上留下了一個深空信標。該信標預先設定好了傳輸座標,以便兩位原體能夠在查瓜爾薩星上會面談判。
科茲想要在精神上、肉體上或兩者兼具地擊垮他曾經的兄弟,以達到他的目的。兩位原體各自由其個人榮譽衛隊的兩名戰士護衛,前往談判地。
獅王由九連的聖騎士考斯韋恩以及阿拉喬斯大師陪同,而康拉德·科茲的身側則是第一連連長亞戈·塞維塔里昂和他的隨從盛連長。
會面在兩人之間開始時足夠友好,他們以相對文明的態度交談着。但文明,持續到午夜遊魂誹謗獅王爲止,作爲回應,艾爾·莊森襲擊了他的兄弟。這場混戰進一步惡化成了雙方之間的一場全面鬥毆。科茲設法佔了上風,並開始扼殺艾爾·莊森。
幸運的是,考斯韋恩一劍刺穿了午夜遊魂的後背,從而挽救了他原體的性命,並使科茲陷入了昏迷。最終,雙方軍團都派出了增援以應對這一事件。

兩邊各自將己方的原體從交戰現場拖走。兩人都在這場殘酷的對峙中倖存下來,並繼續在他們軍團之間爲爭奪神盾次星區的控制權而展開較量。
當他們再次交戰時,暗黑天使對正在穿越神盾次星區的午夜領主艦隊執行了一場精心策劃的伏擊,這一戰使午夜領主軍團的脊樑被打斷,其原體則在再次與他的兄弟艾爾·莊森進行了殊死搏鬥之後身負致命重傷。憑藉獅王嫺熟的協調與高超的執行,叛變泰坦軍團烏爾裏孔的整支艦隊被全數殲滅,他們那些註定覆滅結局的艦船,將其致命的泰坦貨物全數潑灑進了太空,給午夜領主艦隊造成了毀滅性的損失。
這場災難的結果是第八軍團損失了數十艘主力艦以及大約四分之一的軍團艦隊。
不幸的是,午夜領主艦隊的殘餘部分逃離了暗黑天使的怒火,而剛剛恢復過來的康拉德·科茲,偕同他的第一連連長亞戈·塞維塔里昂以及精銳的黑暗近衛,對暗黑天使的旗艦"不屈真理"號發起了一場孤注一擲的跳幫突擊。
這次突擊導致午夜領主的黑暗近衛除十餘人外全部陣亡,塞維塔里昂及剩餘倖存者被俘。科茲則逃離了艾爾·莊森的怒火,在好幾個月的時間裏躲避着暗黑天使的搜捕,潛行於他們旗艦深處的陰影之中,避開了暗黑天使的搜索隊以及獅王艾爾·莊森本人。
最後的救贖
午夜遊魂最終在暗黑天使艦隊循着索薩世界上那臺名爲法羅斯的外星裝置的指引,駛往奧特拉瑪疆域內的馬庫拉格時,得以逃脫。在暗黑天使艦隊抵達馬庫拉格後,柯茲黑進“不屈真理號”的控制系統並扔出大量登陸艙,隨後自己奪佔了其中一艘逃出第一軍團旗艦,在馬庫拉格着陸。午夜遊魂在當地首都造成了浩劫般的破壞,他屠殺了自己遇到的任何人,卻依然避過了所有的搜捕。
在經歷了和失去神志的沃坎對戰並與聖吉列斯進行了自我命運的交流後,柯茲繼續與當地反對基理曼的流寇合作折磨馬庫拉格,散佈恐懼。他還曾派出自殺式炸彈襲擊試圖摧毀一座第二帝國首都中具有重要戰略意義的橋樑。然而第二帝國的護國公萊恩·艾爾·莊森最終還是將柯茲逼到了死角。一番惡戰後,柯茲被萊恩擊敗。但獅王沒有殺死他瘋狂的兄弟,只是折斷了柯茲的脊柱將其關押起來,等待第二帝國的“帝皇”聖吉列斯進行審判。

最終,幾近瘋狂且身負重傷的科茲,在其兄弟聖吉列斯的默許/幫助下逃離了馬庫拉格、逃離了獅王的囚禁以及第二帝國。聖吉列斯的預言靈能已向他揭示:康拉德·科茲很快就會找到屬於他自己的黑暗宿命。
科茲的終局
讓我們把視角從科茲本人拉回宏觀,叛變後的第八軍團,不會站在任何一位混沌邪神一邊,而是完全將混沌之力用作其恐怖戰役中的工具。緩慢而堅定地,此刻已經徹底化身罪犯收容所的午夜領主,開始與其他叛變軍團一起,向着泰拉闢出一條血路。在混沌大軍入侵泰拉以及荷魯斯死於帝皇之手後,午夜領主並未像其他叛變軍團那樣四散逃入恐懼之眼。
相反,他們繼續在東部邊疆攻擊着帝國,但他們的戰術似乎發生了變化,暴露出一種自我毀滅的絕望。帝皇本人,意欲永遠解散午夜領主,派出了刺客庭卡利都斯神廟的半數刺客,前去終結這位叛變原體。彼時的科茲,已經變成了一個赤身裸體、弓腰駝背的怪物,他完全清楚自己的生命會在什麼時間點結束,而在此之前,柯茲一直在和一座用屍體製成的雕像交談。他將這個屍體雕塑稱爲帝皇。驚人的是,屍體回應了他。“帝皇”對柯茲說他的瘋狂從來不是他的錯,柯茲的行動在混沌介入前,一直符合其預期。後來,帝皇對柯茲的信念—命運註定,無法改變提出了質疑,聲稱是他自己選擇了這條路。柯茲無法接受這一切,撕碎了面前的屍體雕塑。隨後,一名名叫姆申的卡利都斯特工,被有意放入了該軍團在查瓜爾薩星上的巢穴並直面了那位墮落的原體。
在他死前,姆申的視頻日誌記錄下了午夜遊魂那謎一般的遺言:
"你的到來並不令我驚訝,刺客。自你的飛艇進入東部邊疆的那一刻起,我便已經知曉你的存在。我爲何沒有讓人殺掉你?因爲你的使命,以及你即將要做的行爲,證明了我曾說過或做過的一切皆爲真實。我僅僅是懲罰了那些作惡者,正如你那僞帝現在力圖懲罰我一般。與平反相比,死亡根本算不得什麼。"
對康拉德·科茲的最後記憶,是他那雙瘋狂的黑色眼眸,以及一抹殘忍的、沒有嘴脣的微笑,意識到他那駭人的幻象全都已然應驗。事件的視頻日誌接着顯示姆申向原體飛躍撲去。然而,擊殺從未得到確認,因爲視頻信號恰在戰鬥發生前中斷了。人們相信,科茲是自願赴死的。他視自己爲一個兇殘而腐敗的惡徒,正是他曾經力圖摧毀的那種存在。但他的臨終遺言被視爲帝國曆史上最巨大的謎團之一。

康拉德·科茲,至此終於迎來了他命定的那個黑暗的結局。
下面是我個人對科茲的性格分析,大家簡單看看。畢竟,一百個人心中有一百個哈姆雷特,對科茲的看法仁者見仁智者見智。我的看法也只是僅供各位參考。
人物分析
對於康拉德·科茲,我們需要分兩個層面來分析。
佔據了科茲光明一面的表層人格,名爲康拉德·科茲,這個名字是帝皇將他從諾斯特拉莫帶回時賜予的。那個光明的科茲,是一位偉大的軍事家與政治家,是帝皇意志的正義追隨者。他憑藉着機警與勇氣在他永夜的家園世界諾斯特拉莫得以存活,最後以無與倫比的雷霆手段,用恐懼夯實了他黑暗之王的王座。將諾斯特拉莫治理爲了一個人人共享精金產業利潤的烏托邦。
然而,有光明之處,亦有黑暗相隨。
科茲的黑暗面,名爲午夜遊魂,這個名字來自心懷恐懼的諾斯特拉莫人民。活躍於黑暗之中的那個科茲,是一個雙手沾滿鮮血的兇殘義警,以人們的恐懼和驚怖爲食,以捕食弱者爲樂。午夜幽魂的存在,讓諾斯特拉莫的腐敗貴族夜不能寐。他會找到每一個有罪之人,將其折磨、肢解,以他的慘叫爲其他心懷不軌之人立起最難忘的警告。

在這裏,我也想向大家提出一個問題。即:究竟是光明之中滋生黑暗,還是黑暗之中孕育光明?先不要急着給我答案。
讓我們帶着這個問題,再去看待科茲的一生。你才能理解科茲心理最重要的那一面,或許在於他相較於其他原體兄弟的成長經歷。當帝皇的子嗣們被拋入亞空間,最終流落至銀河的遙遠角落時,他們從出生起便註定要發展出各自獨特的個性。這一點,我們不可否定。生長環境與出身社會的不同,一定會導致其獨特的個性。
但許多原體,在一件事上都能找到共通之處:父母的養育。這裏我們把原體比作一團篝火,養育者的撫養與關懷,爲他們的生命之火,添上了第一把名爲感情的柴薪並親自引燃。原體們便是如此,在光明之中成爲了人。我相信這也是帝皇所希冀的,他一定希望原體們在成爲超然脫俗的戰士前,先是一個擁有感情的人。
即便是性情暴戾而悲劇的安格隆,也在努凱瑞亞上那些奴隸角鬥士或奴隸主之中,找到了些許養育者的因素。所有的原體都在泰拉之外的嚴酷世界中找到了一位或多位導師,循着那束感情的光走向自己的人生。但在此行列,卻只有一個例外:康拉德·科茲。
從他在諾斯特拉莫落地的那一刻起,科茲就被迫獨自謀生,所依靠的唯有自身的才智與野蠻。沒有養育者爲其照亮前路的科茲,被諾斯特拉莫之上的黑暗,剝奪了一切人類的感情。
在那罪惡與野蠻的黑暗之中,科茲逐步完善了那扭曲的價值觀,即—秩序必須建立在恐懼與鮮血之上。在維持社會秩序的黑暗之王身後,任憑午夜幽魂沉迷於嗜血的慾望。在之後的歲月中,這種扭曲的價值觀從未離開過他。在形形色色的人之中,他像一個未能正確認識世界的孩子,堅定而固執的抱着自己的那套價值觀。同時,幻想的折磨也使他愈發變得陰鬱而孤獨,對自己的子嗣們毫無關心、原體兄弟們也對其敬而遠之。
這恆久的孤獨與精神上的摧殘,很可能正是造成科茲持續抑鬱以及最終死亡的決定性原因,因爲從未接受人類第一課:感情的他,無法產生共情亦無法向他人敞開心扉,無法擁有正常感情的他,永遠不能表達出內心的惡魔,只是任由那個惡魔將他一步又一步的推向深淵,而當他意識到自己已變成何等怪物時,一切都已爲時已晚。

言至此處,我給出了我自己的答案。
其他原體是在光明未能觸及之處保有黑暗,而科茲是在黑暗中祈求光明。他渴望着、哀求着能有那麼一個人能給予自己光明,把他從黑暗的深淵中拖出來。不雅觀也好,痛哭流涕也罷,但可悲的是科茲無法表達,他只能靜靜地看着自己被黑暗籠罩,被陰鬱封住嘴巴、被嗜血堵住耳朵、最後被瘋狂糊上雙眼。就此沉淪在恐懼的深淵,在殺戮與瘋狂的海底像一個神經質瘋子一般,以自己的價值觀審判着每個人。最後,他發現自己已經變成了曾經最痛恨的惡棍,無法原諒自己的科茲,欣然接受了自己的黑暗命運—由刺客庭送上的死亡。
他本可以砸碎命運的囚籠,成爲黑暗中的執法者。但沒有導師引導、久經精神折磨的他,無法做到這一點。他的一生,由諾斯特拉莫起始,終結於察瓜爾薩。他在黑暗中摸爬滾打,哀嚎戰慄,但終究還是被命運的船錨裹挾着,抵達了那最黑暗的結局。也將自己的一生,化爲了一幕徹頭徹尾的鬧劇。
謹以此篇,致那個在黑暗中祈求光明,但當光明降臨卻沒有學會如何接受它的孩子。
The Story of Konrad Curze,En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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