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灰信鴿
一份與過去截然不同的參考答案。
01
燕雲-Like
說一個你們可能沒注意到的事：網易的《燕雲十六聲》Steam全球暢銷榜又到Top3。
想象中的文化隔閡，開局熱、長線涼的問題，都沒出現。
我們通常覺得，燕雲能火，離不開文化，或者他們是靠接近單機大作的品質對國內網遊做了降維打擊。
但國外是，有文化隔閡，也不缺優質單機，可他們依舊喜歡，並且在國際版上線近半年後依舊熱度不減。
上線火能歸因到產品硬實力，但長線火，肯定離不開能讓全球「挑剔」玩家們留下來的產品模式。
而這個問題，過去的採訪和分析都鮮少提到。
所以，燕雲是靠什麼模式來經營長線呢？
一個遊戲的經營模式，通俗些說便是「XX-Like」。
行業的共識是，一個全新的產品爆了，它相當於驗證出一套產品框架、運營節奏、內容方向……
舉個例子，提起原神-Like，市場便有認知：一個不停擴展的大世界地圖，一個與數值&功能綁定的角色池，以及每42天一輪的版更。
這就是原神-Like的示範。
最早，燕雲也因爲開放世界被視爲原神-Like，之前社區有「武俠原神」的定調。
但如今回頭再看，燕雲其實是一套新框架，而且最近不少新品都帶了燕雲的影子——
- 投入，是重內容體驗，而非地圖；
- 面向的市場，先國內再全球，先PC再多端；
- 產品結構，融合單人+多人；
- 商業化不賣數值，轉而做外觀付費……
如果說原神-Like提供了網遊和單機能融合的可能，那麼燕雲-Like可以說是站在巨人肩膀上思考二者融合的方式。
怎麼理解？
燕雲之前提到過一個概念：開放世界不重要，它只是一個平臺，重點是要往上面放什麼。
這個「放什麼」，便是指向燕雲究竟做對了什麼，以及開創了什麼新模式。
02
內容是中心
什麼是燕雲-Like呢？我們可以從兩個角度來看。
第一個角度是產品框架。
燕雲定位是一個玩家願意沉浸其中的日升月落的世界。
製作組曾提到，產品結構爲此選了「單人+多人」——單人負責呈現遊戲最極致的部分，沉浸抓人心；多人偏輕鬆一些的社區，用趣味來留住人。
這當然不是簡單的加法，內容始終是最核心的價值。
你可以理解爲，燕雲-Like很像石子丟進水面，泛出漣漪的模樣——
石子砸出的中心，是燕雲做單人。
燕雲「學」單機敘事，是這項目最核心的體驗。單人是調度一切資源，比如編劇、關卡、美術、音樂，用力打出那一下能觸動玩家的內容體驗。
中心擴散出漣漪，是燕雲做多人。
燕雲的多人也與傳統有本質不同：大家玩完單機都會有點戒斷反應，會想找同好聊，在社區蹲着等續作。
燕雲的多人便是那個社區，沒那麼嚴肅，形式多樣，幫同好聚一塊消化核心敘事的後勁。
燕雲投石子的力道夠大，所以漣漪還影響了整個產品的結構。
「不賣數值」是很典型的選擇。
如果我做了足夠好的內容，你喜歡到不行，自然會願意爲內容付費。
反過來推一樣，遊戲沒必要爲了營收強賣數值，破壞了立命的內容體驗，反而本末倒置。
這個框架下，用戶始終是內容消費者，被內容打動，爲內容留下，也爲內容付費。
這也是「玩家願意沉浸其中」的世界。
03
流動的新鮮感
那什麼是「日升月落」呢？這就要說說燕雲所提出的節奏變化。
燕雲最早的版更節奏是端地圖，陸續端出「清河」和「開封」兩個大區域，每個區域各自講述一個大主題的故事。
這時燕雲還很像大電影。
節奏第一次變化，發生在25年3月的河西更新。
一個大區域拆成了三張子地圖釋放，每張子地圖有各自的子主題、色調、故事，乃至截然不同的場景風格。
大電影變成了一季分三集播出的電視劇。
節奏第二次變化，發生在最近國內版本的更新。
如今燕雲的節奏框架是，每2個月放一張主題和體驗都不同的地圖，每6-8個月串完一個有宏大主題的區域。
更新節奏成了三加一：除之前一張大區域下的三張子地圖外，還會額外更新一個體量僅次於大區域的主題地圖。
比如4月要上的青州，就是三加一的那個一，獨立於主線之外，像衍生劇一樣。
按官方說法，青州相比過去會有更強的主題體驗，因爲對標地是山東，好客山東嘛，裏面加了很多能讓你感受到當地居民熱情的系統。這也是別處沒有的體驗。
這種節奏意味着什麼呢？
如果站影視角度來理解，燕雲-Like其實很像奈飛拍的劇集——電影級的製作規格，電視劇式的季更節奏。
長線便對應電視劇的節奏：像十年追完《怪奇物語》，一集集追過來的熱情是真，一季季看到角色成長也是真。
兩種節奏，一快一慢，兩種情緒，也對應了燕雲的地圖迭代節奏。
顯然，燕雲找到了更適合長線抓住玩家的辦法。
拆解到這裏，燕雲-Like的基礎很明確了：以內容爲核心的橫向結構，再加上抓住用戶期待的縱向更新。
這種基礎會像個大喇叭一樣放大內容的影響力。
所以很少有大廠的大型項目有這樣的影響力。
過去一年我刷到太多帖子，許多人突然對唐末宋初五代十國感興趣，會想去博物館看文物，甚至只是見到風景相似的地方都會想到遊戲裏看到的詩句。
前段時間寫《五代十國全史》的麥老師也提到了燕雲，在前序說，「驚訝於這遊戲對歷史嵌入如此深，有王清，有田英……淋漓盡致，讓人難釋懷」。
04
大家自願留下來
理解燕雲-Like的第二個角度，是看他們過去一年怎麼做迭代。
產品框架是一個項目成立與否的基礎，迭代則是看它經營長線的思路。
長線永恆的命題是怎麼留人。
傳統做法是加獎勵，比如做日常和社交，這兩個看着是給收益，不做也行，但不做的話就少拿資源。
燕雲不是這個思路。
如果爲了讓大家看後面的內容，不擇手段地留人，這屬於本末倒置。
所以，燕雲的長線經營有兩個思路：夠自由，夠有趣。
自由是說，喜歡就留，不喜歡就不留，一切隨緣。
所以燕雲沒設日常，就給了一些寬鬆的獎勵，也不難做，哪怕不打架，不清BOSS，不探索，天天去搓麻將，也能隨便完成。
而且退一萬步來說，哪怕不做也無所謂。
因爲遊戲就沒設嚴苛的數值要求，你甚至可以不管戰力，也能看完主支線故事，隨意探索。
SE的吉田直樹做《最終幻想14》說過類似思路：大家喜歡這個世界就好，想來來，想走走，別的時間玩別的遊戲也完全沒問題。
不爲數據去犧牲大家體驗內容的情緒，還能讓別的一切系統讓步……這對國內項目來說算莫大勇氣。
再說有趣。
遊戲不會在長線給大家壓力，但不代表撒手不管隨意長草，如果長線做得有趣，哪怕不逼着大家，大家也樂意留下來。
這也是之前提到的多人部分。
最早，燕雲做的社交便不大功利，像路牌和治病，都是讓社區以同好的方式看見彼此。
後來燕雲探索要更深一些，想給這些設計加上敘事，能傳遞出和核心內容相似的情感。
有趣到什麼程度？哪怕知道它的玩法，光看別人發社區的截圖，你也會想去試試。
有內容，有玩法，關鍵還不會千篇一律，總會給到大家一些驚喜。
大家主動願意留下來，纔是利好內容體驗的環境。
05
不用再說「瑕不掩瑜」
最後，可能一直玩的玩家才注意到，但不能被市場忽視的變化是：燕雲一直在補短板。
補短板，不是面上看着好，是讓遊戲真的質量變更好，整體更自洽，沒必要再說瑕不掩瑜。
戰鬥就是其中之一，大方向沒變，但體驗迭代了很多輪。
當初開服時，戰鬥是燕雲明顯的短板，比如有boss零幀起手之類的問題。
後面規範了BOSS設計，戰鬥又解決「深度」和「豐富度」，起碼和不同BOSS過招是各有樂趣的。
更了河西和不見山，戰鬥要分擔更多的敘事責任，能讓玩家隱約理解周圍發生過什麼事，還能靠戰鬥感受到大勢所趨的氛圍。
再後來，燕雲升級了一輪戰鬥手感：相比之前卸BOSS攻擊，音效更接近拼刀，視覺上BOSS的攻擊會被彈開。這也讓燕雲戰鬥核心的卸勢，有更強的對抗感。
這幾個月，戰鬥又加碼了演出，無論BOSS出招，還是轉階的運鏡，都在往電影表現去靠。
其實，戰鬥在長線項目是能別動就放着別動，即便要迭代，也只做錦上添花的加法，主要是哪怕還有優化空間也犯不着，系統上線後用戶接受了，沒必要。
但燕雲一輪輪改下來，說是升維也不爲過。
關鍵不止戰鬥，燕雲這裏，無論是多人也好、美術也好，都有類似的變化，翻一下官號發的帖子，十篇總有一兩篇報告自己優化了什麼。
這同樣也是燕雲的長線方案，長板固然能讓項目在亮相時瑕不掩瑜，但長線項目要過日子，就不能忽視短板的瑕對大家體驗的磨損。
06
一個關注內容的空間
燕雲最近Slogan做了調整，從「武俠，只有燕雲和其他」，改成了「世界武俠，沒有其他」。
大意是，燕雲如今面向的是全球玩家，它的文化影響力也擴散到了全球市場。
過去不少項目講出海，講文化輸出，講怎麼讓老外看懂。
但燕雲，如今國際服的成績，和過去行業討論的出海沒什麼關係。
文化隔閡一直都在……而內容所想傳達的情緒是沒有界限的。
再看回燕雲所帶來的燕雲-Like框架呢？
這套產品模式，像一個放大器一樣，增加內容打動用戶的能力。
後來的迭代思路，又提供了一個舒適的「追劇」空間，還讓人願意相信他們未來出的內容會更好。
換句話說，燕雲-Like創造的便是一個讓所有人專注到內容的項目空間。
於是，當項目拿出足夠好的內容，不分國內或海外，它面向的便是全球一切能與這份內容共情的用戶。
我想，這纔是燕雲做對的事情，也是燕雲-Like帶給行業和玩家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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