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城是湘南的省會,它後來因爲娛樂文化在全國出名,被稱爲娛樂之都。
星城有個高中叫星城一中,裏面種了一些桂樹,秋天時花開如黃色的海。
很多人討厭一中,因爲它太有名,出的聯考試卷讓很多湘南省高中的聯考學子考完開始思考藍翔還是新東方,更有甚者會效仿羅城的屈原來個行爲致敬。
而我與別人有一些不一樣,我挺喜歡星城一中的,因爲我喜歡星城一中高二三班的姜棲遲。
我也是高二三班,不過我和姜棲遲並非同班。
我沒考上一中,就讀的是與她僅有一街之隔的星城三中。
三中是個普通的公立高中,學習拔尖的有,學習極差的有,像我這種不上不下的也有。
和一中不同的是三中沒種什麼樹,校園裏到處是學習的宣傳榜與成績的光榮榜。
因爲學校對面就是星城乃至整個湘南省聞名的星城一中,三中的人在學習上總有些天然的自卑。
無論姜校長在講臺上開多少次會議,發表多少次“重要、很重要、超級重要、決定性重要”的動員學習講話,三中的學子都會分別以“稀疏、稍稀疏、有點稀疏、中午去食堂還是小賣部式竊竊私語版稀疏”的掌聲來表達對姜校長的肯定。
或者說對他女兒美貌以及學習能力的肯定。
大名鼎鼎,聞名星城高中圈的姜棲遲就是姜校長的女兒,即便姜校長長的腸肥腦滿大腹便便,穿的也像是一粒讓人昏昏欲睡的安眠藥。
不過他的女兒的確就是人稱“貌美一枝花,豔絕星城無敵手”的姜棲遲。
因此抱着校長說不定可能是我未來岳父的幻想,我永遠是大會里鼓掌最積極的一個人,曾因此還收到了姜校長在全校師生面前對我的肯定。
他說:“那個誰誰誰,我批評今早遲到的學生你瞎鼓掌個什麼勁?下會來我辦公室寫份檢討!”
“徐少言是吧,你檢討上的字像是狗啃出來的一樣。”
這是姜校長對他未來的潛在女婿,也就是我的第一次評價。
我很開心,起碼寫的像個動物了。
姜棲遲在星城的名氣很大,當然這不僅是因爲她的成績。
星城從來不缺學霸,光是幾大名校每年各大競賽的奧賽生拉起來就可以湊一個步兵加強連了。
姜棲遲身爲一中學子,雖然成績優異,但顯然還沒有達到可以進入競賽班的程度。
之所以能夠在星城如此出名,主要還是在於她有一張漂亮的臉蛋。
姜棲遲很漂亮,漂亮到讓所有見到她的人第一想法不是她很漂亮,而是“如果她是我女朋友的話……”此類的美夢。
姜棲遲的早晚出行算是一中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姜棲遲眉眼婉約,右眼尾一點淚痣,又多出一些清麗的妖嬈。 有人說她練過舞,因此身段豐盈而柔軟。
她提着書袋走在林蔭的路道上,身邊寥寥幾個簇擁者,一中特色的長裙校服被她穿出了江南女子的柔媚,素色絲巾的馬尾在路過男生的眼裏好似飄揚的旗號,光影下小腰纖細,小腿修長。
那個時間段我可以毫不誇張的講,大街小巷的男孩女孩男人女人的目光,就如同被吸鐵石吸引的鐵屑一樣牢牢黏在姜棲遲的身上。
原先躁動的汽車鳴笛聲倏然安靜了,行道樹上鳥兒的鳴囀停止了,路人的竊竊自語寂寞了,連路邊小攤包子籠上的蒸汽也彷彿凝滯在了空中。
就好像有一雙無形的手按下了暫停鍵,想細細打量這個輕靈而矜貴,婉約卻不顯妖媚的姑娘。
體育課一幫三五哥們搭着肩膀侃大山,說如果趙鹿芩當女朋友,就可以天天聽她拉的小提琴;是柳魚兒,就不愁下輩子的衣食住行;當然,楓葉學姐也不錯,她古靈精怪性格潑辣,追上她說不準還可以上一回星城年度男高榜……
“如果是姜棲遲呢?”
所有男生異口同聲道:“靠!誰能談到姜棲遲,我踏馬喫一年一樓食堂。”
三中一樓食堂素來以飯菜難喫阿姨手抖聞名,兄弟們說這番話着實是下了一番苦心。
我跟姜棲遲本來不會有人生的交集,我是三中一個長相平庸成績平庸家庭平庸連遊戲水平也平庸的四平少年,班主任嘴裏好學生的“龍爭虎鬥”與我無關,姜校長口中調皮者的“風起雲湧”更是談不上。
而姜棲遲是整個星城圈的風雲人物,屬於那種你沒見過,但你一提她,所有人的反應都是“就是那個很漂亮成績又好的女孩啊。”
如果說姜棲遲是一中校花,那我就是三中笑話,連笑話都算不上,因爲我甚至連讓人因爲我歡笑的能力都沒有。
認識的人都叫我老徐,實在是因爲我的行爲太過普通,連讓人取諸如“猴哥”,“情獸”之類綽號的慾望都沒有。
可是有人這麼說過一句話,命運就是個調皮的小姑娘,在你想要找到她的時候,她會躲在角落裏和你捉迷藏,可當你準備放棄時她又會從角落裏跳出來嚇你一跳。
那天下晚自習,夜已深,疲倦的學子三五二個混在一起走走停停,路燈下人影窸窣又安靜,如一場戰後疲憊的行軍。
身爲值日生的我是最後一個離開的,走出校門時,路上已沒有多少人,只有兩邊校園裏孤寂亮着的幾盞燈,燈光像童話裏貝殼的珍珠散着氤氳的光,讓人猜測是否真的有仙女寄宿在其中。 我用早上新撿到的一枚銅幣耍着半吊子的魔術。
我的動作像是浸淫魔術多年的老手,銅幣在我指尖像是蝴蝶翻飛。
其實我根本沒有練習過魔術,所做所爲都是來自於這幾天晚上時做的一個夢。
夢中我是個流浪的小屁孩,奔跑在灰濛濛的,永遠有髒水流淌的中世紀。
馬戲團的魔術師收養了我,我跟着他滿世界亂跑,學了他一身的魔術技巧,在馬戲團裏爲鄉紳貴族們表演魔術。
後來魔術師死了,馬戲團倒閉了,我又一個人在全世界流浪,爲窮人和富人表演魔術,逐漸成爲享譽世界的大師,直到一次魔術意外,我被封入上了二十八把銅鎖的密閉棺槨中,並被深深埋入了地底。
快要死亡的時候,我聽見那每次夢境結束時會響起的聲音。 “
你是想成爲一天的魔術師,還是想在今天上課時,突然有個穿着連體作戰服的美少女踹開教室門對你說‘徐少言,組織上有個任務派給你’,而作爲代價你必須要完成那個任務。”
我選擇了前者,想學着白齒青眉的班草去逗漂亮的女孩開心,可因爲周測的緣故,只是給自己當了一天的觀衆。
我垂頭喪氣的走在路上,思考着今晚會做一個什麼樣的夢,夢境結束之後,我會得到什麼選擇題。
是“能快速喝掉一杯水”還是“早晨被鬧鐘驚醒,心中默唸再睡五分鐘,就可以無限的睡下去,直到精神飽滿起牀,而外界時間纔剛剛過去五分鐘”。
在思考晚上的夢境時,我聽見路邊的一個巷子裏傳來嘈雜的聲響。
懷揣好奇,我靠近了巷子。
巷子裏站了幾個人,幾個小夥圍着一個姑娘,姑娘束着高高的馬尾,裙襬上是弧線優美的腰肢,手臂上掛着一畫着不知名小花圖案的書袋。
看見那熟悉的書袋我喫了一驚,姜棲遲背對着我一人站在巷子中,對面是三五個看起來就不好惹的不良混混。
我心猛地一沉,夜黑風高這些混混把姜棲遲堵在小巷裏要幹些什麼,對於網絡小說愛好者的我來說意味着什麼不言而喻。
目前最理智的方法是去喊距離這裏一公里的學校保安,可這樣一個來回的時間,我覺得姜棲遲估摸已經遭遇不測了。
我看了看四周,發現沒有什麼趁手的武器,於是從書包裏挑了一本又厚又硬的書。
心裏默唸了好幾遍“知識就是力量”。
我拿着書從後面跳了出來:“住手!光天化日之下,你們要幹什麼?”
嘿,真有點江湖裏浪跡天涯的少俠路見不平一聲吼的雄姿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我,包括我曾心心念念許久,併爲之傾倒的女孩。
“哪裏來的中二病,是想踩着老子玩英雄救美的戲碼嗎!”
爲首的不良少年一臉桀驁不遜,他染着黃毛,右耳上三顆銀釘,從外貌打扮上來看起來就是那種起早貪黑混社會的。
我看了看他們的人數,覺得這麼多人打起來我一定很痛。
心裏沒來由的有些害怕,下意識就想轉身逃跑,可是當我眼角的餘光發現姜棲遲愣愣看着我,心裏不知怎地就湧現出一股莫名的勇氣。
我硬着頭皮說哪有人表白帶着一堆人把姑娘堵在小巷的。
對方說你認識她?
我說不認識。
對方說不認識你就跳出來?
我說路見不平……
話沒說完,黃毛混混就朝自己小弟抽了一巴掌,說現在我以大欺小了,你是不是也該路見不平?
我說我有原則,不干涉他國內政。
黃毛混混啞巴了,我聽見身後傳來了輕笑聲,心不由地一動,覺得這麼多年看了那麼多《笑話大王》終歸是有點用的。
黃毛混混有些窩火,他說你是不是找死。
幾個小弟也擺出要揍扁我的架勢。
我心裏很怕,卻還是讓姜棲遲退在我身後,嘴脣抿緊,努力握緊了手裏的《三年高考,五年模擬》,並在心裏暗自回憶這些年打過的格鬥遊戲。
街頭霸王的升龍拳、拳皇的八酒盅、侍魂的奧義旋風烈斬、三國無雙的張飛突刺、賽爾號的雷神天鳴閃……見鬼!你一個回合制來湊什麼熱鬧。
我心裏罵了一聲自己脫殼的思維,覺得自己真是個傻逼,越是緊張的時候思維就越是跳脫。 小學考試的時候做着做着數學題,看到說寫下一個你最喜歡的公式。
稀裏糊塗就把拳皇草薙京的最終決戰奧義無式給寫上去了,數學老師看完後把我喊到辦公室說你的公式寫錯了。
我還歪着腦袋說沒錯啊,無式的連搓我每個週末在街機廳都會搓一個下午,老師你手速慢了吧……
然後老師喊了我家長,理由是我被電子遊戲荼毒太深……我愣了一下,對啊,無式!
我可以用無式啊!
我握緊了書。
我想這時候我的表情一定是兇猛而勇武的,像電影裏孩子被抓,老婆被殺於是就撬開家裏那老舊的木地板,拿出裝滿槍械的公文箱,隨手撥通一個電話說“老夥計,好久不見”的特工酷男。
姜棲遲似乎也被我的舉動嚇了一跳,她上前一步說他們是來找我的,我不想把無辜的人牽扯進來,你跑吧。
我藉着月光看姜棲遲的那張清冷的臉。忽然清楚傳聞中都是真的,姜棲遲的確眉眼婉約,素面朝天的臉蛋也帶着一股動人的矜貴,而那右眼尾下的淚痣卻又分明爲她增添了那麼一絲的冷媚。
我說我我我我我……
她鳳眼在我身上顧盼,說你你你你你什麼呀。
其實我想說一段很帥很帥的話,可是因爲着實沒有這種英雄救美的經驗,所以我費了很大勁才說出“我不跑”三個字。
姜棲遲抿了抿淡色的嘴脣,似乎有些猶豫地說:“可你的腿在發抖。”
“冷的。”
“臉很白。”
“熬夜了。”
“牙打顫。”
“凍嘴。”
“那……”她似乎還想說些什麼。
我心說姑奶奶你快走吧,趁着你在我心裏還有濾鏡,趁着我對你的喜歡還能激發出勇氣。
姜棲遲像是看出了我內心懦弱與逞強的英雄主義,她還是有些猶豫。
我看向她,目光認真:“你知道嗎?其實我是超能力者。”
我的手一翻,手上翻出一朵焉頭巴腦的杜鵑。
是今早上學路過綠化帶的時候摘的,地理書上說杜鵑花因爲氣候原因主要種植在南方……我覺得我真不爭氣,大好的英雄救美時機,我的腦海裏卻始終迴盪着亂七八糟的地理知識點。
可我的地理甚至沒上過八十。
姜棲遲真的走了,沒有一絲猶豫,我看着她的背影,覺得她離開的樣子也是那麼好看,不妄我把她的背影看了一年。
幾個小混混對視一眼,似乎有些摸不準我是虛張聲勢還是真的有一手。
而我把書包一扔,很有骨氣地跪在了地上,雙手抱頭:“各位大俠,別打臉!”
拳腳紛至沓來。
我聽見有人問候我的祖宗十八代,我想着打都捱了,嘴上不回幾句不過癮,於是也問候了他們的祖宗。
他們說你小子是蛆吧!
我咬着牙關說所以遇到你們我就鑽了過來啊!
他們愣了一下,突然反應過來了。
於是打的更狠了,我甚至感覺到有人一直意圖將戰火引到我的屁股。
不久我就聽見身後傳來保安的訓斥。
接着是不良少年們的“不好!保安來了!快跑!”
保安們的呵斥聲跟着嘈雜的腳步聲遠去。
一道陰影,帶着不知名的洗髮水香味罩住了我。
我抬頭,看見姜棲遲捧着臉蹲在我的面前,手裏還拿着那截焉頭巴腦的杜鵑,輕捻着旋,花瓣像是一個小小的太陽。她的臉蛋在太陽般的花上是那麼嬌媚,彷彿蓄滿了陽光。
我呆呆看着她。
靜謐的夜,溫暖的風,躁動的心,和不爭氣的我。
“嘿,”姜棲遲說,“你流鼻血了。”
我慌亂的擦擦鼻血說對不起,不知道你暈血。
姜棲遲笑了,她笑起來兩顆小虎牙在薄薄的嘴脣下隱現,很可愛。
像路邊給它喫的,就會撒開腳丫跟你走的小貓。
原來她也會笑啊。
她看着我,星星一樣的眸子閃爍着奇異的神光,她突然上前,在我心臟因爲和女神近距離接觸而跳到三百六十邁的時候,靠在我耳邊輕聲說:
“我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什麼?
我沒聽懂姜棲遲想表達的意思,只聽見自己的帝王引擎要爆掉。
……
那天晚上,腰痠背痛的我回家做了一個夢,我夢見我成爲了一名即將被退婚的徐家廢柴少爺。 夢裏的我除了喫喝玩樂什麼都不會,原本的天靈根也早在幼年時被大伯一家以陰毒手段移植給了本就有“仙胎”的堂哥。
作爲一名專業的白日夢專家,我明白我的首要任務是就是打臉那些看不起我的人。
於是我孤身佇立在家族長輩面前,對着戴一黑色冪籬,前來向我退婚的名門未婚妻說: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
說到一半我就卡殼了,因爲未婚妻摘下了冪籬,露出一張彷彿蓄滿陽光的臉。
是姜棲遲。
她看着我,言笑晏晏,說:“因爲我也是超能力者。”
我是超能力者。
我知道,因爲我也是超能力者。
我明白了離開時姜棲遲說的話,心裏湧起莫大的驚異與歡喜。
是那種,冬天雪化後,睡懵逼的土撥鼠出洞,看見另一隻土撥鼠也剛起牀的驚喜。
可下一刻,姜棲遲把長劍橫在我的脖頸上,說:
“既然知道了,就請你把這個夢境讓給我吧。”
她把劍刺入我的胸膛,血花四濺。
我從課堂上驚醒,被老師罰站了兩節課。
………………
附一張本人帥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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