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春晚的尾聲,《難忘今宵》的旋律如期響起。
當“青山在,人未老”的歌聲穿透屏幕,跨越海峽與山海,落在億萬家庭的茶几上,人們總會想起那個執筆七十載的老人——喬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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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6年,29歲的喬羽接到一封加急電報。長春電影製片廠的沙蒙導演,力邀他爲《上甘嶺》創作插曲。
彼時,他正在蘇區採風,爲電影《紅孩子》蒐集素材,而那封電報,將他的筆,從少年的笑臉,引向了上甘嶺坑道里的硝煙。
戰爭片的主題曲,該寫什麼?是槍林彈雨的悲壯,還是視死如歸的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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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羽對着樣片,悶坐了十幾天,終於讀懂了坑道里戰士們的眼神——那不是對死亡的畏懼,而是對家鄉的眷戀。
一個雨夜,他在球場徘徊,雨水打在臉上,忽然想起渡江時的景象:江南的蔥綠,江水的寬闊,還有風吹過稻田的香氣。

那一刻,靈感如潮水般湧來,第一句歌詞脫口而出:“一條大河波浪寬,風吹稻花香兩岸。”
沙蒙導演看到歌詞時,曾提出疑問:“爲什麼不寫萬里長江,黃河之水?”
喬羽的回答,:“每個人家門口都有一條河,想起河,就想起家,想起祖國。”
他避開了宏大的口號,用每個人都能共情的家門口的河,勾連起個人與國家的命運。
於是,“朋友來了有好酒,豺狼來了有獵槍”,不再是空洞的宣言,而是戰士們守護家園的堅定誓言。

電影尚未上映,《我的祖國》已通過廣播紅遍全國。上甘嶺的坑道里,戰士們聽着這首歌,彷彿看到了家鄉的稻浪;
幾十年後,嫦娥一號帶着這首歌飛向月球,讓“一條大河”,在星河中流淌。
喬羽說,《我的祖國》爲他的創作生涯開了一個好頭。從此,他把祖國的命運,與自己的筆,緊緊聯繫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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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4年,27歲的喬羽爲電影《祖國的花朵》創作插曲。他帶着新婚妻子佟琦,來到北海公園,租了一條小船。
水面上,一羣少先隊員划着船,歡聲笑語灑滿湖面。喬羽和孩子們比賽划船,雙槳斜插水中,小船隨波起伏,靈感緩緩流淌。
僅僅20分鐘,一首兒歌一氣呵成:“做完了一天的功課,我們來盡情歡樂。”在舊社會,受教育是少數人的特權,而這七個字,寫盡了新時代孩子的幸福——那是國家安寧帶來的珍貴權利。

“綠樹紅牆”,也不只是北海公園的景色,更是新生中國的底色:綠樹是生態的復甦,紅牆是政權的安穩,是那個年代,中國人最珍貴的“安全感”。
時光流轉,喬羽的筆,從未與時代脫節。
68歲時,他爲兒童節目創作《大風車》主題曲,一句“大風車吱呀吱喲喲地轉,這裏的風景真好看”,顛覆了兒歌的說教傳統,告訴孩子們:快樂,本身就是風景。
76歲時,他爲動畫《哪吒傳奇》寫下片尾曲《少年英雄小哪吒》,“上天他比天更高,下海他比海更大”,塑造出頂天立地的少年形象,契合了新世紀少年的自我覺醒。
從50年代的安寧,到90年代的快樂,再到新世紀的自信,喬羽用三首歌,記錄了中國三代少年的成長。他用孩子的視角,觀察着時代的變遷,也用最純粹的文字,守護着每個孩子的童心。
1984年,央視春晚急需一首壓軸曲。總導演黃一鶴找到喬羽,要求他在一天之內完成創作,第二天一早就要取稿。
彼時,兩岸尚未三通,冷戰的餘溫未散。一首春晚壓軸曲,要能讓大陸、臺灣,乃至海外的華人,都能產生共鳴。
喬羽陷入了沉思:什麼,纔是中國人共同的情感?
他想起了團圓。無論身在何處,春節,都是中國人心中最溫暖的期盼。他避開了所有政治分歧,只寫最樸素的情感,只用了兩個小時,《難忘今宵》便誕生了。
“難忘今宵,難忘今宵,無論天涯與海角,神州萬里同懷抱。”
這句歌詞,成了跨越海峽的紐帶。那年春晚,當李谷一的歌聲響起,無數海外華人熱淚盈眶——他們在歌聲裏,找到了家的方向。
此後,《難忘今宵》霸佔春晚結尾四十餘年,成爲中國人的春節符號。它不是每年都要更換的“流行曲”,而是刻在中國人骨子裏的團圓歌。
這份共情,也藏在《思念》裏。這首歌,以他二哥與二嫂的經歷爲原型。新婚三日,二哥便因戰亂遠赴臺灣,與二嫂分離51年,從青春到白頭。
喬羽把這份跨越海峽的思念,化作一隻蝴蝶:“你從哪裏來,我的朋友,好像一隻蝴蝶飛進我的窗口。”
蝴蝶輕盈,卻載着沉甸甸的鄉愁。它不僅是一個家庭的遺憾,更是兩岸無數家庭的共同悲壯。
1991年,64歲的喬羽爲少數民族運動會創作《愛我中華》。他用“56個民族,56枝花,兄弟姐妹是一家”,把嚴肅的民族團結主題,化作最本能的血緣認同。
簡單的比喻,成了中國人最深刻的民族團結記憶,也讓這首歌,傳遍了祖國的大江南北。
喬羽一生創作超千首歌詞,《我的祖國》《愛我中華》《難忘今宵》三首經典,被嫦娥一號帶入太空,唱響星河。
他曾任中國歌劇舞劇院院長,獲得過中國音樂金鐘獎終身成就獎,卻從不願被稱爲大師泰斗。
他爲自己寫的墓誌銘,只有一句話:“這裏埋葬的,是一個寫過幾首歌詞的人。”
他說:“詞不是寫出來的,是活出來的。” 這句話,寫在他那個上世紀50年代的牛皮筆記本最後一頁,也成了他一生的創作信條。
2022年6月20日,95歲的喬羽,如一片輕盈的羽毛,永遠飛走了。李谷一哭着說:“難忘我的喬老爺,他的作品,永遠留在億萬人心中。” 唐恬說,喬羽是她一生敬仰與追趕的山,“爲人間煙火寫歌,爲人民的生活寫歌”。
如今,喬羽走了,但他的歌詞,還在繼續陪伴着中國人。
當孩子在公園划起雙槳,當《難忘今宵》在春晚響起,當海外華人唱起《我的祖國》,當我們在《愛我中華》的旋律裏,感受民族團結的力量,我們就知道,喬羽從未離開。
他用一生的筆墨告訴我們:最動人的文字,永遠源於真誠;最深厚的家國情懷,永遠藏在煙火人間。
而那條波浪寬的大河,會永遠流淌;那些刻在記憶裏的旋律,會永遠傳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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