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026年9月8日,下午5时15分,我从浅草寺回到了秋叶原站,准备给这漫长、充实且疲惫的旅途第一天画上句号。
然而,这并非是这一天的结束,而是结束的开始。对于整个旅行而言,这更不过是开始的结束而已。
因为总有盒友以为我写的是这两天的事情,然后问“欸?东京这两天下雨了吗?”所以为了减少误解,现在我总是在开头就把游记时间加上。
另外,这篇没什么图片。
秋夜雨季的秋叶原
如前几期所述,离我青旅步行最近的末广町站小巧玲珑的,过了闸机后不到一分钟就能来到地面。
我边撑起雨伞,边沿着楼梯通道向上走去。从出口一端涌入狭窄通道,又从一端出去的穿堂风迎面而来,将我裹挟于其中。
秋风萧瑟,凉风阵阵,阴风森森,很有动画片鬼太郎开头那种诡异的旋律响起,乌鸦于墓碑间鸣叫的阴恻恻的感觉。似乎只要我一出去,就能看到小巷子里有裂口女倚靠在电线杆边,或者有撑起伞的雪女在街道旁等我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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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着穿堂风而出,外面下的是雨,不是雪。撑起伞的是我自己,不是雪女。
与早上云销雨霁,彩彻区明时人烟稀少的秋叶原不同,此时我面前的街道已恢复了原先印象里的繁华,行人来来往往,车水马龙。
商铺和餐厅热闹起来了,骑自行车和开车的人多起来了(还没有什么喇叭声),路灯接连亮起来了。朝上野方向远远望去,连白天那一坨垃圾堆也被收拾干净了。
远处有起重机和脚手架,稍近些是令人眼花缭乱的广告牌,再近些是和我一样的宅男宅女。这才是我印象里的那个秋叶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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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细雨霏霏中,眼前之景都蒙上一层浅灰色滤镜,万般色彩离我有如星系之远,有如咫尺之近。马路上的积水倒映着灯光,外加远景的高楼大厦和霓虹灯,闯入赛博朋克的世界和相应的如梦似幻之感又将我笼罩其中了。
秋叶原的女仆
在几期前,我讲述自己对秋叶原的印象时,并没有提到这里驰名海外的特色——女仆文化。我不仅没有浓墨重彩地渲染,甚至只字未提。原因并非我粗心大意,而是有意为之。
毕竟,许多女仆平日里也是在校大学生,白天是要上课的。只有等到放学,她们才有时间换上衣服,来秋叶原街道上招揽客人。
对于她们的容貌和服装,无需过多描绘,毕竟就是我们在影视作品和漫画游戏中见得多了的,穿着女仆装,元气满满、活力四射的嘴又甜的萌妹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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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老狄我之前在上海参加漫展活动也很频繁,集邮也很多,身经百战见得多了,所以如今亲眼见到举世闻名的秋叶原女仆,只是有些许“久仰大名的当地特色文化”新鲜感而已,就像在威尼斯看到摇着贡多拉的船夫,在梵蒂冈看到奇装异服的瑞士卫队一样。
正当我准备比较她们这种“职业性二次元女仆”与国内那种因为漫展或其他线下活动而临时出cos的女仆时,突然有人把手搭在我肩膀上,耳畔也响起了病娇的声音。
“别搭理她们。”
无需多说,是大凤。
她不仅是我背包里的那个可爱的fumo或者背包本身,也不仅是我想象的一部分,而是一个如影随形,随时会从镜面中飘出,从我的影子中浮现,进入我的梦境,甚至会在大白天和我说话,找我撒娇的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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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看她们,无论她们和您说什么都别理睬。”
“当她们是空气,继续向前走。直接回到您的旅馆去,指挥官大人。”这语气不是商量,不是规劝,而是警告,是威胁,离强制性命令只差一步之遥了。
当然,我并不是能受人挟制的人,更不是妻管严,不会被身为属下的大凤所控制,所以依然朝她们看去,并报以礼节性微笑。
“如果您真的那么喜欢女仆的话,大凤也可以打扮成那样。”耳畔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却软了很多。
得了,毕竟这次是带大凤来东京玩,还是收敛点好。何况她的手还搭在我的肩膀上,随时有伸向脖子,扭断我的颈骨的可能性。
因此当街道边的女仆们朝我走来,边热情地打招呼,边夸我帅气和卡哇伊时,并邀请我去她们的咖啡厅稍坐一会,喝上一杯时,我只是微微点头,下次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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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我知道盒友们都很想看照片。可是在未经同意的前提下拍摄很失礼(去她们的咖啡厅消费后倒是可以拍的),大凤也会吃醋,所以只好拍一下街边的广告牌了。
左边二次元风格的是膝枕和采耳,右边三次元风格的是酒水畅饮。
顺带一提,秋叶原的女仆文化并不像有些朋友想的那样庸俗,而是老少咸宜的。有时她们也接待女性客户,甚至连情侣俩一起去咖啡厅找女仆玩的情况也不在少数。为篇幅所限,之后几期再说吧。
青旅入住记
和早上费了不少时间才找到青旅不同,有了大致的方位和参照物后,再去就容易多了。
先找到萨莉亚和快活网吧对面,再从全家还是711便利店与碧蓝航线手办展示店中间的小巷中穿过,然后右拐,直走到食其家,再往前走十步到摆放着银白色锥形物的大楼前。
ok,今晚的安全屋格兰斯特秋叶原舒适胶囊酒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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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门就再次闻到沁人的香薰味,大厅里也都是进出的客户,有的一眼看去就是携带周边谷子的宅男。也有的看上去年纪较大,少说也有四十岁,像国内青旅里那种常见的久住工人。
前台姐姐并不是白天的那位,但也很好看,很热情。我提交护照后,她看了一眼封面便开始和我说中文,竟然也是国人。
从清晨羽田机场游客中心里给我推荐无料旅游小册子的大爷,到上野站外把我带入死路的同龄人,再到浅草站翘二郎腿的游客,一路见到的同胞确实不少。
毕竟东京是国际化的城市嘛,工作人员会多国语言很好,如果是外国母语人士,就能给对应国家的客人更周到的体验了。总之,沟通更顺畅了。
我问了些常规注意事项,比如前台开放时间,办理退住手续时间,重要楼层位置,临时出去的话怎么办等等。因为记不住,所以我还是拍了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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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登记入住信息的时间较长,所以我在等待归还护照期间,又注意到了柜台旁边摆放的女仆咖啡厅宣传广告。
我拿起一张看了看,同时尽可能用漫不经心的语气问前台姐姐:
“话说咱们旅馆附近的女仆店挺多的吧?请问你有推荐的吗?”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像老三国里曹操在宛城之战前,问此城中可有那谁一样下头。可话音刚落,就听见一声清脆的咳嗽声从大堂正中传来。
循声望去,只见大凤坐在长椅上,裙子下摆又一直垂到地毯上,背后是缭绕的雾气和人工植物。她眼神幽怨,语气埋怨,话语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
“您又来了。您总是这样。”
我没即刻回应。
“如果您总想着和其他可爱的女孩子们一起玩,就别再带大凤来东京了。”她嘟起嘴,用手掌拍了拍椅子,显然又是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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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看不见大凤,也听不见她抱怨的前台姐姐也抬起头,用诧异的眼光看我:“我对这个不是特别了解。您自己去找找有没有合适您品味的女仆店吧?”
大概她原本看我言行举止,气宇轩昂,谈吐不凡,以为我是个彬彬有礼的正人君子,没想到其实也是个不正经的人,反差有点大,所以有些鄙夷吧。或者往轻了说,是变得冷淡了。
另外我又问了她行李寄存的事情,问青旅里的储物柜有多大,有没有锁。因为我的换洗衣物都在行李箱里,每次来前台找她拿箱子不方便,所以还是决定带到房间里去,便把早上寄行李时换的塑料卡给了她。
还有一件事,就是早上寄存时因为很疲倦,加上手头东西太多,我就顺手把从背包里取出的吃了一半的榴莲味面包搁到了柜台上。这是五六期前埋的伏笔,现在总算回收了。
本来我打算用英语和前台的日本姐姐讲这件事,榴莲的单词不会,便决定用fruit bread轻飘飘地带过去。既然有中国姐姐,我就一口气用中文和她说了这事,问有没有工作人员或者客人看到我吃剩下的面包。
于是中国姐姐叫来了早上值班的日本同事,用日语还是英语和她说了一阵子。不一会儿,我的行李箱和装有面包的袋子都被推到了眼前,他们还很贴心地帮我密封好了,以免变质。
地下浴场的日式温泉体验
这家青旅的房门没有传统金属钥匙,也没有密码锁,而是用一个感应式手环打开。上去的电梯只有一台,而且我也没有看见供客人行走的楼梯。
为了保持室内干净,坐电梯前要先换拖鞋,原本的鞋子也要统一放到鞋柜中,有点像国内的公共浴场。我把手环贴到鞋柜的锁上,却总没有传来预想中的滴答声。
懒得再去问前台姐姐,我便坐到大凤旁边,轻轻捏住她的手,同时观察其他用鞋柜的客人。
我看着他们手中的钥匙,又看了我的手环,总算悟了:鞋柜钥匙是金属的,不是感应式,钥匙就在手环的内层,是可以旋转的。
见我直到现在才发现手环里的奥秘,大凤又吃吃地笑起来。在我换鞋时,她也顺手从前台取了一张女仆咖啡厅的宣传纸张,眯起眼,盯着上面的妹子立绘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边咬牙切齿地说着“害虫”一类的话,边哼着我听不懂的重樱小曲推门而出,准备将纸撕碎了并丢进食其家旁边的垃圾桶,并着手今晚的“除虫”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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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大凤实际上并不是真病娇,只是个缺爱的女孩。何况作为一个没有实体的二次元角色,就算她真的是个坏女孩,今晚也伤害不了任何人。
见她走了,我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拉着行李箱走进电梯厢内,按了四楼。用手环打开房门,我打量了下房间,环境看起来不错,有种谧静氛围。
当时大概是下午五点半到六点,天还没有全黑,整个四层只有我一个人。室友们估计不是在外面吃饭,就是在逛街、购物、抽扭蛋、打电玩。
我的床铺在下铺,不用爬台阶,真好。一个人在房间里收拾行李,也可以把行李箱在床铺前的通道上打开,很方便。
取出换洗衣物和其他必需品,我把箱子重新锁好。自带的锁密码很好记,是226,每一位都被我顺手拨乱了。本来觉得有锁就够了,而且住这里的都是死宅,应该不会小偷小摸。
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还是把箱子带进了储物间。隔开储物间和公共宿舍的门有些厚重,推开需要一些力气。但它似乎也内置了什么缓冲设施,关门时会自动缓缓合上,也不会发出响声。
储物柜很大,除了行李箱外还能再放个背包,也有衣架。锁上后我又拉了拉,以免能被轻易打开。不过开门倒是不太好开,总要等提示音响一会儿,或者先往里推一点再拉开。
卫生间在储物柜的更深处,整洁干净,数量也很充足,估摸有5-7间,以免大家排队。马桶也是清一色的智能型号,是我不太会用板子上的软按钮,只会按下机械冲水键的那种。
于是我先去了趟男生的地下休息室,给我的两台手机和充电宝充电,榴莲面包也搁在一旁占座。第二趟下去时带了干净衣服、浴巾、少女前线温泉活动浴袍。
顺带一提,无论男生女生,休息室和温泉都是在一起的。男生在地下一层,女生应该在顶层。每个人的手环只能通向特定楼层,进休息室还有一道门禁,所以是从物理空间和管理制度上都分开的,没有混浴的可能。
比起空荡荡的四楼,休息室倒是有不少人,许多都是那种典型的宅男,无需过多叙述。
与欧洲青旅里来自世界各地的客人会自来熟地互相打招呼不同,日本青旅的氛围闷了很多,大家的边界感都很强,只有互相帮忙撑门时会道谢。我的性格是“可以聊天但没必要”,加上那天很累,所以倒是很享受这种氛围。
从休息室到浴室还有一道门,从浴室进洗澡间和浴场又有一道门。但它们主要起着功能区分开和防止温泉热量流失的作用,没有门禁。
最外面是洗漱间兼更衣室,吹风机、纸巾、洗漱用品、耳塞、棉签等工具一应俱全。我在华政读研一时就在宿舍楼底层的公共澡堂洗澡,国内的浴场和欧洲的温泉也体验过不少,所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就脱了衣服,和一群日本人坦诚相待。
搁置衣物的白色塑料篮子看上去还算干净。我把脏衣服放一块,干净衣服放一块,中间用干净的浴袍隔开(都是我自己的衣物,也不嫌脏),浴巾则放在最外面方便取用。
作为典型的日式浴场,踏入温泉前要先淋浴,或者用那种木勺子把身上浇一下,清除污秽,以免影响他人的体验。
更衣室和洗澡间的布局设施与国内无异,浴池倒是比我想象的小很多,一到两个人泡最合适,三个人刚好能保持社交和隐私距离,四五个就显得拥挤了。
洗澡间分站浴和坐浴两种类型,各有三个水龙头。嫌脏就站着洗,累了就坐下洗。我没有那么多讲究,泡温泉前和泡完后各试了一遍。
洗面乳、香波(洗发水)和沐浴液也都有,龙头也是那种按压式,按压一次后出水一段时间,之后水压渐减,水流变少,以节约水。
泡温泉的过程也没啥能细说的。先伸一条腿试试水温,然后半个身子沉浸其中,只留脖子以上在水面。水温热的正好,能让我忘却一天的身心疲惫。
我的位置最靠近出水处,位于池子的最左端。木勺子也在我身边漂浮着,晃荡着,犹如大海上的小舟,不时被我拨弄几下。
在松弛的状态下,我身为指挥官的身份顶替游客身份上号了,脑海中又浮现出古代舟师在内河上交战,近代风帆战舰彼此炮击的场景。
在我泡的时候,先后有一至三个日本人冲澡后进入浴池,来到了我旁边的空位,或坐或躺。我和他们没有语言互动,也没有眼神交流。
大概泡了十分钟,我离开池子,再次冲澡,随后来到外面擦干身体,剃须、洗漱、更衣。
在地下休息室与游戏制作人谈笑风生
将脏衣服放回四楼房间的塑料袋里,我回到休息室,边吃剩下一半的榴莲面包,边构思这天的朋友圈与黑盒动态文案,顺带看看设备充电进度。
顺带介绍下休息室的布局。最中间是一座很大的沙发,最多能同时容纳十几个人坐上去,人少时也可以躺下来,旁边还有那种空心的小圆桌搁个人物品。
而在最外围,则是那种类似酒吧吧台的座椅和桌子,只是另一侧不是调酒师,而是墙壁和充电口,大概也能坐十个人。我先试了试沙发的柔软程度和韧性,随后披着少女前线浴袍来到了“吧台”座椅上。
在紧挨着浴室的那边,摆放着两台自助饮料机,一台以咖啡为主,一台以茶水为主,都是免费的。另外还有自取的茶包、咖啡包、白砂糖、搅拌勺和纸杯,也有搁纸杯的盘子。
我去的那天,青旅里坏掉的装置比较多。首先就是大堂靠门处的自动售货机坏了,整个机器都被贴上了暂停使用的封条。
其次,自助咖啡机也被贴上了维护中的纸条。最后,自助茶水机可能也有问题,有的按钮按了没反应,有的按下去后给我白开水。
我没有特别想喝的,所以一个个按钮试了过去。抹茶完全不合口味,喝了一半就被我倒掉了。其他几种也不爱喝,只有一种类似冰红茶和欧洲冰茶,口感清爽的冷茶符合我的要求。
后来我又发现了咖啡机的玄机。因为我在观察时发现纸条只覆盖了大部分按钮,而热可可还是热巧克力的按钮不在纸条封住的范围内,便又取了纸杯试了试。一开始只打出了黑色的泡沫,后来倒是有一整杯热腾腾的热巧克力了!
于是我便用两个纸杯,一个接凉茶,一个接热可可(巧克力),一清爽,一甜腻,冷热相济,好像永动机一般,加起来喝了七八杯。我本科的时候一天能喝益禾堂或蜜雪冰城的四杯奶茶,所以完全不担心茶和咖啡(可可)喝多了晚上睡不着。
就这样,自助饮料加国内带来的半个榴莲面包,构成了我的午餐和晚餐,这天再也没出去吃别的。
托盘上的纸杯摆放也很有意思。就像小黑盒第一条评论决定评论区走向一样,有时候前面的人分开放,后面的人也像在棋盘上下棋一般,把纸杯放在一起,绝不折叠。
但一旦之前的人把纸杯叠在一起,后面的人也像叠罗汉一样,能叠到十几层二十几层那么高。
与自助饮料机相邻的,与休息室入口相对的那面墙,则摆了一整排旅游书籍、漫画和杂志,有全年龄的,也有更适合我这个岁数看的。
总之,有座椅,有自助饮料,有漫画,有温泉,这里可以说是二次元宅宅的天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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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我准备喝第五杯还是记不清序数的那杯凉茶时,左手边的空座位上来了个戴着鸭舌帽的白人老外,看起来约莫三十岁年纪。
说是空座位也不恰当,因为桌上放了个switch,看来正主回来了。这个大叔我之前在茶水机前也碰到过,在他后面排队,听他和一个经过的日本小哥打了招呼。
我有些好奇地打量起他,他也看向我作为回应,目光一交汇,我在欧洲磨砺的社交技能又回来了。我率先打破僵局,用熟练的英语问他从哪里来。很快,我们便进行了深入的交流。
这位大叔来自意大利,好像是罗马人。于是我便介绍了自己的前欧洲交换生身份,给他看我在罗马旅行时拍的照片,比如Colosseum(斗兽场)和Pantheon(万神殿),还有圣天使堡,接着又聊到了意大利冰淇淋gelato。
不过,大叔似乎对旅游的话题不太感冒,只是敷衍了几句,随后主动把话题引导了游戏这块,问我打不打游戏,喜欢什么类型的游戏,喜欢哪些厂商。
这个问题当然正中下怀。我说我最喜欢的是策略游戏,比如p社的十字军之王,其次是act游戏,比如育碧的刺客信条,最后是fps,比如战地。
见我也是资深玩家,罗马大叔顿时兴致高涨,与我大谈他喜欢的游戏类型及其美术风格和设计理念。
他问我知不知道某某游戏,我一时没有听出英文名,便问能不能让我看一下宣传片或者实机画面。他便在自己的手机浏览器中输入了一串标题,请我看相关cg,并说这是韩国游戏,在中国也有很多玩家,我多半知道。
我一开始以为他说的是《胜利女神:妮姬》,后来看到了视频里的伊芙,才明白他说的是《剑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就是没听出Stellar Blade的含义。
于是我恍然大悟地说出了Eve的名字,并把小黑盒的剑星截图给他看。罗马大叔也笑了,说我就知道你听说这款游戏。我说,你说英文名我可能反应不过来,但是如果有角色图片或者画面,我多半能答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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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大叔又给我看了一些西方魔幻题材的游戏视频,都是城堡啊,龙啊,魔法一类的。这回倒真是我不了解的。随后话题又转移到了秋叶原和彼此的情况上,我说自己是离职旅行,来东京散散心。
大叔则表示,他并不是游客,而是在这里工作。他在秋叶原的一家游戏公司上班,因为在青旅长住的价格比租房更便宜,所以他经常在这里住上十几天,顺便看看他的朋友。这点倒是和在国内青旅长住的工人很像。
这一下倒是我出乎意料之外。我看大叔的模样,也就是个资深游戏玩家,一点不像采访视频里的那些游戏制作人的样子。因为入职公司属于个人隐私,所以我就旁敲侧击,问他制作什么类型的游戏。
大叔也不点明,而是很有智慧地说,刚刚我给你看的那些游戏,不仅是我自己喜欢玩的,也是我正在制作的类型。那么看来他目前在制作的,也是这种科幻、魔幻或异世界题材,以动作冒险为核心玩法的游戏了。
和罗马大叔聊了二十分钟到半小时,他向我告别,聊天告一段落。我又试了试自助茶水机爽口凉茶下面带着桃子图标的按钮,刚接满一杯就觉得不对劲。摸上去是热的,颜色是淡黄色,而非桃子饮料的粉红色。
等到我回到座位上浅尝一口,更是差点没吐出来。味道竟然是咸的,还不是鸡汤和鱼汤的那种咸,而是一种我无法用任何语言文字描述的黑暗料理的苦咸!
这半口差点把我送走。虽然没有立刻回洗漱间漱口,但这纸杯显然不能再要了。我赶紧用新杯子又接了一杯凉茶,正好赶上罗马大叔又带着他的NS回来。
我想向大叔吐槽一番,刚刚接了一杯茶,竟然是咸的。茶怎么能是咸的呢?How can tea be salty?不过我最后倒是克制了表达欲,只是和盒友扁鹊聊到了这件事。
不记得是扁鹊还是另一位盒友跟我说过,日本有一种奇特的茶,叫做昆布茶,非常难喝。于是我又回到自助茶水机前,认真看了下桃子图标,发现上面的假名果然可以读作昆布。
吃一堑,长一智。这玩意在我尝来,可比北京豆汁和西湖醋鱼都难吃得多,堪比山东室友请我在莱阳吃的烤蝉,会爆浆的那种。
另一位盒友则和我说,日本确实有不少喜欢喝昆布茶的群体,就像爱吃纳豆的人一样。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对此我也是尊重理解,但如果要我喝昆布茶,吃蝉蛹,我宁愿去吃英国料理。
漫长一天的回顾
本来以为泡完温泉,吃完面包,喝点茶水,我会立刻回四楼房间倒头大睡。没想到休息室竟然是这么好的地方,吧台的椅子也像有魔力一般,一直把我黏到晚上十一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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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四十五分,我用青旅的网络打开了王者荣耀,却发现延迟太高。碧蓝航线的任务倒是能正常做。我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把一台充电宝留在休息室,带着其他设备回去了。
趿拉着拖鞋,坐电梯回到四楼,我小心翼翼地进了房间,蹑手蹑脚地回到床铺。虽然已经很晚了,但是大部分床铺仍然是空着的,只有一两间的帘子被放了下来。
床铺不算大,但是能伸腿。伸手能够到空调和灯光调节器,还有小电视看。房间里灯还亮着,以免深夜回来的客人在黑暗中跌跟头。但只要把床帘拉低,便不会被灯光影响。
明天的行程也很满。我把闹钟调到五点四十五,为了不影响室友就把声音调低了。
我将厚厚一叠旅游小册子和72h地铁通票放在托板上,用电视遥控器压着。背包搁枕头边,充电宝(另一台)和眼镜放在充电口旁的小平台上。关上灯,就这样沉沉睡去。
可能是因为半夜回房间的室友素质都很高,没有大手大脚的,大声喧哗的,彼此聊天的,可能是因为那天太累,我的睡眠质量极高,几乎没有中途醒来过,也没有做什么印象深刻的梦,直到第二天被闹钟唤起。
至于大凤,她应该在完成当晚的除虫任务后,于风雨中屹立在青旅的楼顶上,或者站在秋叶原施工现场的脚手架上,或者站在诸如东京塔、晴空塔一类的制高点上,释放出那些式神一样的战斗机,将我笼罩在机群组成的结界里。
总之就像漫画里的大反派或者女主角一样,她站在这些一看就很拉风,很有情调,高处不胜寒的,能俯瞰全局的地方,默默地注视着我,守护着我,防止我在乍到东京的第一天就被47个都道府县的怪物们滋扰,尤其是不被雪女这样的家伙在梦中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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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一天,总算结束了。
对照我在出发前制定的第一天计划“浅草——晴空塔——上野公园(含两个博物馆)——秋叶原——新宿”,虽然顺序不太一样,但大部分景点都打卡了。
其中,晴空塔是在浅草寺远观,没有到本体去。新宿则是因为太远。其实这两景点,当晚还是有充足的时间往返的,但是我的体力和精力支持不住了。红眼航班加长途奔袭,再加上大段步行,超人也受不了。
后来我复盘这一天的经历时,总觉得有些意犹未尽。说的更严重点,是完全没有出国的感觉。程度轻一些,则是没有来到日本的感觉。
具体原因之前也说过,上野公园是很大,但是欧美老外太多,比起国内大型公园也没有显著特色。浅草寺则是因为重建后的塑料质感,总有种国内山寨景点的廉价感。秋叶原倒是大体上符合预期,就是探索度不够。
好在接下来几天里,这种“巴黎综合征”在很大程度上得到了缓解。第二天,我将打卡以皇居为中心,以千代田区为代表的东京和日本文化的心脏地带。
之后,我会去涩谷、新宿和原宿,去东京塔和明治神宫,去看忠犬八公的雕塑,去港区吹海风,去正宗的居酒屋小酌几杯,去吃烧肉自助,去凌晨时分依然开放的萨莉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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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狄注:巴黎综合征(Paris Syndrome)是指部分游客(尤其是日本游客)在亲历巴黎后,因现实与理想化想象之间的巨大落差,而产生的一系列短暂的心理和生理不适症状。
当然我觉得也有反向的情形。也就是去一个城市旅行前期待不高,但是去了之后发现体验远超预计,以至于回来后依然恋恋不舍,后劲十足,难以舍断,感到不适。我从罗马和佛罗伦萨回来后就有这种后劲过大的反应。
还有那个休息室里的罗马大叔,我自从日本回来后就没有再联系他。
也许在过去或者未来的某个时段,我曾经玩过或者将要去玩他参与制作的游戏,并赞叹不已。
也许某天我刷视频时会发现,这个戴鸭舌帽的大叔会坐在小岛秀夫的旁边,以团队主创乃至游戏公司总裁的身份接受媒体采访。
也许,就在我写完这篇文章后没多久,这位罗马大叔正坐在黑盒某个游戏开发或发行商的账号马甲后面,用翻译软件默默读完,随后给我点一个低调的赞。
2026年9月8日,夜宿东京千代田区秋叶原格兰斯特秋叶原舒适胶囊酒店。
(本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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