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尺大人,那个会跟着你的2.4米高的女人

有一种恐惧不是突然的尖叫,而是你已经走在回家的路上,却始终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正不紧不慢地跟着。

日本的网络怪谈里,就有这样一个存在。她不高调,也不血腥。只是在某个普通的下午忽然出现在你的视野里,然后开始跟着你。

人们叫她八尺大人。

我高中时经常骑摩托车去乡下祖父母家。最后一次去,是高三前的那个春假。

那天天气很好。坐在院子边的走廊上休息,忽然听见一阵奇怪的声音:

“啵……啵啵……啵……”

像人声,又不太像。抬头一看,两米多高的树篱上面,忽然多出了一顶帽子。

不是挂在上面,而是在缓慢地、平稳地向前移动。

透过树篱的缝隙,能隐约看见白色的裙摆,和一截长得过分的脖子。那女人高得不正常——高到树篱只能挡住她的下半身。她没有看我,只是安静地走过去。裙摆在叶间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和那种「啵……啵啵……」叠在一起。

女人很快就消失了。我当时只觉得可能是个奇怪的高个子,或者是男扮女装的人,也没太放在心上。

后来在客厅喝茶时,随口跟祖父母提起了这件事。

“我刚才看到一个特别高的女人,比树篱还高,戴着帽子,还发出‘啵啵啵’的声音。”

话刚说完,祖父母的动作同时停住了。

祖父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开始连续追问:什么时候看到的?在哪里看到的?比树篱高出多少?我一一回答后,祖父突然沉默,走到玄关去打电话。门关着,听不清在说什么。祖母已经明显慌了。

打完电话回来,祖父才开口:

“你今晚住在这里。不,今晚绝对不能让你回去。”

说完又对祖母交代了一句“先交给你了,我去接K婆婆”,就开车出去了。

祖母这才告诉我,你刚才看到的,是八尺大人。

八尺大人是这个地方被封印的怪异。身高大约八尺,会发出“啵啵啵”的声音。她有时会以不同模样出现——穿丧服的年轻女人、穿和服的老太婆、穿农作服的中年女性——但头上一定戴着东西。每隔十几年出现一次,一旦被她盯上,几天之内就会出事。她特别喜欢未成年的年轻人。

村里在东西南北四条边界的路上都供着地藏,用来把她压在这片区域里。她只能从特定的路径离开,地藏就是封住那些路的。

不久后,K婆婆到了。她看了我一眼,说了句“你可真是摊上大事了”,然后给了我一张符。

他们把我关进二楼的房间。窗户全部用报纸糊死,再贴上符;四个角落放了盐堆;还放了一尊小佛像。因为一整晚都不能出门,连便器都准备好了。祖父叮嘱我:必须熬到第二天早上七点,期间绝对不能出门,外面不管谁叫都不要回应。符要一直带在身上,出事就对着佛像祈祷。

夜里,我本来看着电视,却怎么也集中不了精神,后来不知不觉睡着了。

再醒来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窗外开始轻轻敲玻璃。门外传来祖父的声音:

“没事吧?害怕的话不用勉强。”

“怎么了?可以过来这边哦。”

我想起祖父白天明确说过“今晚我们不会来叫你”,立刻意识到不对。再一看,房间里的盐堆已经从顶上开始变黑。我连忙跑到佛像前,握紧符,拼命祈祷。外面再次响起那串缓慢的「啵……啵啵……」,敲玻璃的声音也一直没停。

那一夜长得几乎没有尽头。

直到早上七点多,电视里传来晨间新闻的声音,外面的敲击和声音才终于停了。盐堆已经彻底发黑。

祖母和K婆婆站在门外,反复说着“太好了,太好了”。祖父也回来了。他们立刻把我带上一辆九人座的面包车。车上已经坐了八个有血缘关系的男人(有的关系比较远),把我围在中间。祖父开前面的卡车带路,父亲开后面的车跟着。

上车前有人告诉我,一路上要低头闭眼,不准看外面。我们看不见她,但你也许能看见。

车开得很慢,一路上大家都在念佛。很快,那种「啵……啵啵……」的声音又出现了。我忍不住睁眼偷看,看见白色的裙摆正贴着车窗旁边移动,那截过分修长的脖子也时隐时现。车窗开始被敲响。我倒吸一口气,车上其他人也听见了敲击声,却什么都看不见。

大人们一路念佛,终于把她甩掉了。

下车后,K婆婆看了看我手里的符——已经全部变黑。她又给一张新的,说暂时先带着。

父亲后来告诉我,八尺大人盯上谁,就会用那人熟悉的声音降低警惕。自己小时候就有朋友被盯上后死了,也有人直接举家搬走。

祖父事后只说了一句:以后绝对不要再来这里。

我确实再也没回去过,连后来祖父的葬礼都没参加。十几年后,接到祖母的电话,封印用的地藏里,通向我家方向的那一座被破坏了。

村子的结界散了。

故事到这就结束了,结界破了之后,八尺大人是否真的离开了那片区域,还是仍在某个地方缓慢地走着,没有给出答案。

玩过《生化危机8:村庄》的人,看到奥米特雷斯库夫人时,多半会想起她。两个都是异常高大的女人,气质又冷又压迫,一旦被盯上就感觉逃不掉。虽然官方从没正式说过灵感来源,但这个联想已经很常见了。

真正让人发毛的,不是她有多强,而是她太简单了。没有复杂的怨恨,没有明确的目的,就是一个高得不正常的女人,忽然出现在你视野里,然后开始跟着你。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靠近,比任何血腥场面都更让人后背发凉。

最近有个独立游戏就拿这个设定做了新故事,叫《与八尺大人共度夏日时光》,7月30日发售。它没有走纯恐怖路线,而是把“被盯上”这件事,写成了一种缓慢的、几乎日常化的相处。少年无法彻底甩掉她,却也说不清她到底是要害他,还是只是一直跟着。那种说不清是威胁还是陪伴的暧昧感,比单纯的追逐更让人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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