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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亮——聪慧早夭,政归权臣
简介
姓名:孙亮
字:子明
生卒:公元243年-公元260年
籍贯:吴郡富春(今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人
东吴第二位皇帝,孙权第七子(幼子),母潘皇后,史称吴少帝、吴废帝
后世评价:“孙亮童孺而无贤辅,其替位不终,必然之势也。”——陈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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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亮画像
七岁立储(243—252)
赤乌六年(公元243年),东吴都城建业(今江苏南京)的皇宫深处,孙权的第七个儿子出生。他的母亲潘淑是会稽句章人,父亲曾是官吏,因犯法被处死。潘夫人和姐姐一起被送进织室(宫中的纺织机构)做苦役,孙权见到她后觉得她相貌出众、气质不凡,就把她召入后宫。潘夫人得到宠幸后怀了孕,梦见有像龙头一样的东西盖在自己衣服上,于是生下儿子,取名孙亮。
“潘夫人,会稽句章人也。父为吏,坐法死。夫人与姊俱输织室,权见而异之,召充后宫,得幸有娠,梦有似龙头以己衣,因生男,名亮。” ——《三国志・妃嫔传》
这时的孙权已经年过六十一,早年的雄才大略,渐渐被晚年的猜忌和昏庸取代。东吴朝廷正深陷 “二宫之争”的泥潭:太子孙和与鲁王孙霸各自结党,大臣分成两派,互相攻击诋毁多年,国家根本动摇,人心惶惶。孙亮出生时,这场储位之争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太子孙和虽然身居储位,却因为全公主(孙权长女孙鲁班)的谗言越来越失宠;鲁王孙霸野心极大,拉帮结派、图谋不轨,想要夺取太子之位。
孙亮聪慧敏锐、悟性很高,虽然年纪很小,却有成年人那样的见识和判断力;和太傅、宰相等大臣见面时,言行举止都合乎礼仪规矩,大臣们因此都很敬重他。
赤乌十三年(公元250年),持续近十年的二宫之争以惨烈的方式结束。孙权在全公主和近臣的谗言下心智混乱,狠心下诏:废黜太子孙和并加以看管,赐死鲁王孙霸,诛杀他的党羽全寄、吴安、孙奇、杨竺等人,同时立只有七岁的孙亮为新太子。
“赤乌十三年十一月,立子亮为太子。遣使者持节,徵南阳王和于长沙。和被废,居故鄣。鲁王霸赐死。”——《三国志・吴主传》
孙亮被立为太子后,全公主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力,立刻把丈夫全琮的族孙女全惠解许配给孙亮做太子妃。全氏家族和太子紧紧绑在一起,成为支撑他储位的外戚力量。
太元元年(公元251年)夏天,孙权正式册封潘淑为皇后。潘夫人是孙权在位期间唯一正式册立的皇后,孙亮也从 “庶出的小儿子” 一跃成为东吴唯一的嫡子,储位彻底稳固。
“太元元年夏五月,立皇后潘氏,大赦,改年。”——《三国志・吴主传》
可是潘皇后性格嫉妒凶悍,在后宫多次诬陷他人,曾经陷害过袁术的女儿袁夫人等人,引得宫里的人都对她怨恨不已。神凤元年(公元 252年)二月,孙权病重卧床,潘皇后日夜伺候,却因为专横霸道,被心怀怨恨的宫女们一起勒死,对外谎称是 “暴病而死”。事情败露后,孙权大怒,杀了六七名宫人。但潘皇后之死,让年幼的孙亮失去了母亲的庇护,在深宫里显得更加孤单弱小。
潘皇后死后不久,孙权知道自己时日不多,开始为孙亮安排辅政班子:任命大将军诸葛恪为太子太傅,太常滕胤、中书令孙弘为少傅,将军吕据、侍中孙峻一起接受遗诏辅佐太子。
“冬,权寝疾,徵大将军诸葛恪为太子太傅,会稽太守滕胤为太常,与尚书令孙弘、将军吕据、侍中孙峻俱受遗诏辅政。”
——《三国志・三嗣主传》
诸葛恪是诸葛瑾的长子,名气很大却刚愎自用;孙弘掌管朝廷机要,和诸葛恪不和;孙峻是皇室宗亲,手握禁军;滕胤、吕据是老臣,稳重正直。孙权本来想用多方互相牵制的办法,稳住年幼皇帝的朝政,实际上却埋下了权臣互相争斗的祸根。
神凤元年(公元252年)四月,孙权去世,享年七十一岁。这位开创东吴基业的帝王,带着晚年的昏庸和遗憾离开人世,留下一个内部权臣争斗、外面魏蜀两国虎视眈眈的烂摊子。年仅十岁的孙亮在建业正式登基称帝,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建兴,成为东吴第二位皇帝。
“明年四月,权薨,太子即尊号,大赦,改元。是岁,于魏嘉平四年也。”
——《三国志・三嗣主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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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剧照
建兴风云(252—253)
孙亮刚即位的时候,朝廷大权完全掌握在辅政大臣手里,而辅政集团的内部争斗,在孙权一去世就立刻爆发了。中书令孙弘一向和诸葛恪关系不好,害怕诸葛恪的才能与权势,担心他掌权后对自己下手,竟然偷偷隐瞒孙权去世的消息,打算伪造诏书杀掉诸葛恪。
“权薨,弘素与恪不平,惧为恪所治,秘权死问,欲矫诏除恪。峻以告恪,恪请弘咨事,于坐中诛之,乃发丧制服。”
——《三国志・诸葛恪传》
侍中孙峻发现了孙弘的阴谋,悄悄告诉了诸葛恪。诸葛恪当机立断,借口商量先帝后事把孙弘叫到府里,当场把他杀了,然后才正式为孙权发丧,拥立孙亮登基。这场辅政大臣的**以诸葛恪彻底胜利结束。孙亮即位后按照遗诏任命:诸葛恪为太傅,都督中外诸军事、总揽朝政;滕胤为太常;吕据为右将军;孙峻为武卫将军,掌管禁军。
从这时起,诸葛恪成了东吴真正的掌权者,年少的孙亮完全成了傀儡,“政令由下面权臣发出,皇帝只管祭祀”,连日常朝政都不能过问,只能住在宫里读书学礼,眼睁睁看着诸葛恪独断专行。诸葛恪掌权后,为了收买人心、巩固权力,先废除了孙权晚年的严苛法令,减轻赋税、放宽法度,
但与此同时,他也越来越刚愎自用、独断专横,朝廷大小事情都自己决定,从不向孙亮请示,甚至随意贬斥孙亮身边的近臣,根本不把这位少年皇帝放在眼里。
建兴元年(公元252年)十月,曹魏得知孙权去世、幼主即位、朝廷动荡的消息,觉得有机可乘,立刻调集大军,兵分三路大举进攻东吴:东路诸葛诞、胡遵率领步兵骑兵七万围攻东兴城;西路王昶攻打南郡;中路毌丘俭进军武昌。
“冬十月,太傅恪率军遏巢湖,城东兴,使将军全端守西城,都尉留略守东城。十二月朔丙申,大风雷电,魏使将军诸葛诞、胡遵等步骑七万围东兴,将军王昶攻南郡,毌丘俭向武昌。”——《三国志・三嗣主传》
三路大军一起进攻,声势浩大,东吴边境的告急文书像雪片一样送到建业。这时东吴刚办完国丧,人心不稳,幼主在位、权臣刚掌权,朝廷上下一片恐慌。诸葛恪作为太傅、首辅大臣,不得不亲自带兵抵抗曹魏。
东兴城是东吴在巢湖东边修建的军事要塞,控制着江淮要道。诸葛恪明白东兴的战略重要性,立刻带兵救援,先用水军堵住巢湖湖水、切断魏军水路,然后亲自率领四万大军日夜兼程赶往东兴。
十二月初一丙申日,狂风雷电、天气恶劣,诸葛诞、胡遵率军猛攻东兴城,魏军搭建浮桥渡河,分兵围攻东西两座城,战斗十分激烈。甲寅日,诸葛恪大军抵达东兴,命令丁奉、吕据、留赞、唐咨等将领做先锋,趁魏军没有防备发动突袭。
丁奉带着部队轻装爬山,直扑魏军大营。魏军因为天气恶劣、防备松懈,被吴军打得大败。东兴之战吴军大胜,斩杀魏将韩综、桓嘉,缴获大量车马、粮草、武器装备,魏军战死数万人,浮桥断裂,士兵落水淹死的不计其数。西路、中路的王昶、毌丘俭听说东兴惨败,不敢久留,纷纷撤退。
“甲寅,恪以大兵赴敌。戊午,兵及东兴,交战,大破魏军,杀将军韩综、桓嘉等。”
——《三国志・三嗣主传》
捷报传到建业,孙亮虽然是傀儡,也难掩喜悦,下诏大赦天下,对参战将士大加封赏。
东兴大胜之后,诸葛恪被胜利冲昏了头脑,不顾朝廷上下反对,执意发动大规模北伐,想一举攻下曹魏的淮南、淮北地区,建立不朽功勋。建兴二年(公元253年)三月,诸葛恪不顾士兵疲惫、粮草不足,调集东吴全国二十万大军北伐,围攻魏国新城(今安徽合肥鸡鸣山东)。
“于是中夏,息众,复欲出军。诸大臣以为数出罢劳,同辞谏恪,恪不听。”
——《三国志・诸葛恪传》
新城是曹魏在淮南的军事重镇,城墙高、护城河深,易守难攻,由魏将张特带领三千守军坚守。诸葛恪仗着兵多将广,下令猛攻新城,连续攻打三个月却始终攻不下来。更致命的是,因为天气炎热喝生水,士兵上吐下泻、身体浮肿,生病的人超过一半,死伤遍地。各军营官员每天报告生病人数很多,诸葛恪认为是谎报,要杀报告的人,从此没人再敢说实话。
“恪攻新城,连月不拔,士卒疲劳,因暑饮水,泄下流肿,病者大半,死伤涂地。诸营吏日白病者多,恪以为诈,欲斩之,自是莫敢言。”——《三国志・诸葛恪传》
这时的孙亮虽然无权干预朝政,但从身边近臣口中得知北伐惨败、瘟疫横行的消息,心里十分担忧。他曾暗中派侍从打听战况、劝诸葛恪体恤士兵早日回军,却被诸葛恪以 “幼主不懂军事” 为由拒绝,甚至对使者出言不逊,一点也不把孙亮放在眼里。
秋天八月,新城久攻不下,吴军伤亡过半、粮草用尽、瘟疫蔓延,再也打不下去了,诸葛恪无奈只好下令撤军。撤军途中,吴军又被魏军追击,伤亡惨重。
诸葛恪回到建业后,不但不反省过错、安抚人心,反而更加独断专行,更换宫中守卫,大量任用亲信,随意任免官员,树立个人权威,朝廷上下的怨恨越来越深。
诸葛恪的专横霸道、刚愎自用,不仅引起朝野不满,也让宗室和禁军将领感到威胁。武卫将军孙峻身为宗室,掌握禁军大权,本来就和诸葛恪不和,现在见诸葛恪失去人心、民怨沸腾,就生出杀掉诸葛恪、自己取而代之的野心。
孙峻暗中联络不满诸葛恪的大臣和宗室,同时找到年少的孙亮,秘密陈述诸葛恪的罪状,说他 “专权误国,图谋不轨,想要废掉幼主”,请求孙亮同意诛杀诸葛恪。这时孙亮只有十一岁,早就对诸葛恪专权忍无可忍。诸葛恪不但独掌朝政,还作威作福、把皇帝当成摆设,根本不把皇帝放在眼里。
孙亮明白,诸葛恪不死,自己永远是傀儡,东吴朝廷也永无宁日,于是立刻同意孙峻的计划,决定以 “宴请群臣” 的名义在宫里设埋伏杀掉诸葛恪。
建兴二年(公元253年)十月,孙亮下诏在宫里设酒宴,邀请太傅诸葛恪、丞相滕胤等大臣。诸葛恪虽然对孙峻有所防备,但自恃权势,又觉得少年皇帝不敢对自己动手,就带着剑上殿赴宴。
酒宴上,喝过几轮酒,孙亮借口 “身体不舒服” 退回内殿。孙峻见机,假装说 “去上厕所”,换上短衣紧身装束,拿着刀走出大殿,厉声大喊:“有诏捉拿诸葛恪!” 诸葛恪大惊,想拔剑反抗,却被孙峻抢先当场砍死。他的心腹张约反抗被砍伤右臂,随后孙峻下令禁军出击,把诸葛恪的党羽全部抓起来,诛灭三族。
诸葛恪被杀后,孙亮大赦天下,任命孙峻为丞相、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封富春侯。孙峻彻底掌握东吴军政大权,开启了比诸葛恪更加专横的时代。孙峻为人骄傲狠毒,经常杀人,掌权后大肆清除异己,打压宗室和大臣,皇族宗族震惊恐惧,朝廷内外敢怒不敢言,东吴朝堂陷入一片白色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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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杀孙亮原画
五凤乱局(254—257)
诸葛恪死后,孙峻独掌朝廷大权,在建兴三年(公元254年)改年号为五凤,以此显示自己是 “天命所归”。孙峻的专权比诸葛恪更加过分:诸葛恪虽然刚愎自用,却还有治国才能、爱护百姓的心;孙峻则残暴好杀、任人唯亲,“峻素无重名,骄矜险害,多所刑杀,百姓嚣然”。
他不仅控制朝政和禁军,甚至对孙亮的后宫生活、日常起居都严加管束,孙亮稍有不满,就会遭到孙峻的呵斥和威胁。五凤元年(公元 254年)秋天,东吴宗室吴侯孙英(孙策的孙子、孙韶的儿子)不满孙峻专权、残害宗室,暗中谋划杀掉孙峻,事情泄露,孙英被迫自杀。
“五凤元年夏,大水。秋,吴侯英谋杀峻,觉,英自杀。”——《三国志・三嗣主传》
孙英之死,是孙峻掌权后第一次大规模清洗宗室,也让东吴宗室人人自危。孙亮得知后虽然心里悲痛,却不敢表露分毫,只能暗中叹息。
同年夏天,东吴发生严重水灾,“大水泛滥,平地水深数尺,淹没田地房屋,百姓流离失所”。灾异在古代被看作上天的警告,朝廷内外纷纷传言 “孙峻专权,触怒上天,才招来灾祸”。孙峻不但不反省,反而认为是大臣非议自己,下令抓捕传播流言的人,大肆杀戮,越发失去民心。
孙亮身在深宫,一边忍受孙峻的专横,一边暗中观察朝政、结交可用之人。他知道孙峻残暴不得人心,迟早会垮台,自己要做的就是积蓄力量,等待亲政的时机。他开始频繁召见宫中近臣、宗室子弟,询问朝政得失与民间疾苦,同时暗中学习兵法和政务,为将来亲政做准备。
五凤二年(公元255年)正月,曹魏镇东大将军毌丘俭、前将军文钦不满司马师专权,在寿春起兵反叛,率军西进讨伐司马师。司马师亲自带兵平叛,双方在淮南大战,毌丘俭兵败被杀,文钦战败后率领部众投降东吴。
文钦归降东吴后,极力劝说孙峻趁机北伐,夺取曹魏淮南地区。孙峻本就想靠军事胜利巩固权力,立刻同意,在同年九月亲自率军北伐,以文钦为先锋,进攻曹魏的寿春、合肥等地。
可是司马师很快平定叛乱,魏军士气正旺,孙峻北上与魏军交战多次都没占到便宜,加上粮草不足,只好在次年(公元256年)正月撤军。这次北伐虽然没有大胜,却让孙峻的权势更加稳固。
五凤三年(公元256年)七月,蜀汉派使者来访东吴,孙峻亲自接待。东吴宗室孙仪(孙峻的堂弟)、张怡、林恂等人不满孙峻专权,密谋趁接见蜀使的机会杀掉孙峻,事情泄露,孙仪等人自杀,受牵连被杀的有几十人,连孙亮的姐姐朱公主(孙鲁育,全公主的妹妹)也被全公主诬陷参与谋反,被孙峻下令处死。
“七月,将军孙仪、张怡、林恂等谋杀峻,发觉,仪自杀,怡、恂伏诛,害朱公主。”
——《三国志・三嗣主传》
朱公主之死让孙亮悲愤至极。朱公主是他的亲姐姐,为人正直,从不参与权力斗争,却因全公主的谗言、孙峻的残暴无辜被杀。他曾想为朱公主辩解,却被孙峻厉声呵斥:“这是宗室谋反,陛下不得干涉!” 那一刻,他发誓一定要除掉孙峻,为姐姐报仇,夺回皇权。
五凤三年(公元256年)九月,专权三年的孙峻在北伐魏军途中突然重病,死在军中,年仅三十八岁。孙峻临死前把朝政大权交给堂弟孙綝,让他接替自己掌控东吴军政。孙峻死后,孙亮下诏任命孙綝为侍中、武卫将军,统领中外诸军事,代理朝政,孙綝就此成为东吴新一任权臣,开启了比孙峻更黑暗的专权时期。
孙綝的专权立刻引起元老重臣不满,骠骑将军吕据、卫将军滕胤(原辅政大臣)联合朝中大臣,上书孙亮请求任命滕胤为丞相,以制衡孙綝。孙綝得知后大怒,认为吕据、滕胤想夺权,立即派兵讨伐,“遣军据江都,邀据路,遣使诏文钦、刘纂、唐咨等合攻据”。
“据闻綝代峻,大怒。己丑,大司马吕岱卒。壬辰,太白犯南斗。据、钦、咨等表荐卫将军滕胤为丞相,綝不听。癸卯,更以胤为大司马,代吕岱驻武昌。据引兵还,欲讨綝。”——《三国志・三嗣主传》
吕据、滕胤起兵反抗,但因为兵力相差悬殊、行动仓促,最终兵败被杀,三族被灭。至此,东吴朝中反对孙綝的势力被彻底清除,孙綝完全掌控军政大权,“权倾人主,威震内外,百官侧目,莫敢违逆”。
五凤三年(公元256年)十月,孙綝平定吕据、滕胤之乱后,改年号为太平,把这一年定为太平元年。
太平元年(公元256年)夏四月,孙亮已满十五岁,按照古代礼制 “男子十五举行冠礼,冠礼后即可亲政”,孙綝虽然不愿放权,但碍于礼制和舆论,不得不允许孙亮亲临正殿、亲自处理政事。
“夏四月,亮临正殿,大赦,始亲政事。”
——《三国志・三嗣主传》
亲政后的孙亮立刻表现出超乎常人的聪慧与果断。孙綝的奏章、政事请示送到宫中,孙亮不再像以前那样直接批准,而是“多次提出疑问,反复责问,剖析利弊,让孙綝无言以对”。孙綝每上奏一件事,孙亮都详细追问原因、利弊、对百姓的影响,常常驳得孙綝说不出话,孙綝“因此忌惮孙亮,深深怨恨他”。
孙亮明白,要对抗孙綝必须有自己的军队,于是下诏 “挑选兵家子弟中十五到十八岁的三千多人,在宫苑中训练,日夜教习兵法武艺”,宣称 “朕要和这些年轻人一起成长,共同守护江山”。这支三千人的 “少年亲军” 由孙亮亲自统领训练,成为他手中唯一的武装力量,也让孙綝深感威胁。
有一次孙亮到西苑,正要吃生梅子,派宦官去中藏府取蜂蜜浸梅,结果蜂蜜里有老鼠屎。他叫来管库房的官吏询问,官吏叩头请罪。孙亮问官吏:“宦官曾经向你要过蜂蜜吗?” 官吏说:“以前要过,我实在不敢给他。” 宦官不承认,侍中刁玄、张邠上奏说:“宦官和库吏说法不一,请交给司法官彻底追查。” 孙亮说:“这很容易查清。” 下令剖开老鼠屎,里面是干燥的。孙亮笑着对刁玄、张邠说:“如果老鼠屎本来就在蜂蜜里,里外都应该是湿的,现在外面湿里面干,一定是宦官刚放进去的。” 宦官低头认罪,身边的人无不震惊。
“亮后出西苑,方食生梅,使黄门至中藏取蜜渍梅,蜜中有鼠矢,召问藏吏,藏吏叩头。亮问吏:“黄门从汝求蜜邪?” 吏曰:“向求,实不敢与。” 黄门不服,侍中刁玄、张邠启:“黄门、藏吏辞语不同,请付狱推尽。” 亮曰:“此易知耳。” 令破鼠矢,矢里燥。亮大笑谓玄、邠曰:“若矢先在蜜中,中外当俱湿,今外湿里燥,必是黄门所为。” 黄门首服,左右莫不惊悚。”
——《三国志・三嗣主传》
这件事传开后,朝廷内外都对孙亮刮目相看,原本不看好这位少年天子的大臣、宗室,开始暗中支持孙亮,认为他 “有先帝的风范,能成大器”。孙亮的声望迅速提高,与专横残暴的孙綝形成强烈对比,皇权和权臣的矛盾也从暗中较量,逐渐走向公开、激烈的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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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杀孙亮
太平悲歌(257—258)
太平二年(公元257年),曹魏征东大将军诸葛诞因为不满司马昭专权,在寿春起兵造反,杀了扬州刺史乐綝,集结淮南十几万大军守住寿春,还把儿子诸葛靓送到东吴做人质,向东吴求救。
诸葛诞是曹魏老臣,手握重兵,寿春又是淮南的战略要地。如果东吴能拿下寿春,就能控制淮南,进逼中原。孙亮亲政后一直想靠军事胜利提高皇权、削弱孙綝的势力,得知诸葛诞求援后,立刻主张出兵救援。孙綝虽然不想让孙亮借战功掌权,但碍于朝野舆论和寿春的重要性,只好同意出兵。
“六月,使文钦、唐咨、全端等步骑三万救诞。”——《三国志・三嗣主传》
孙亮下诏书,任命文钦、唐咨、全端、全怿(全尚的儿子)等人为统帅,率领三万步兵骑兵北上寿春救援诸葛诞。同时孙亮想亲自督战,却被孙綝以 “陛下刚亲政不久,不宜轻易外出” 为由阻止。孙綝自己也不敢亲征,只派弟弟孙恩带兵接应。
太平三年(公元258年)正月,司马昭率领二十六万大军围攻寿春。诸葛诞坚守了半年,城里粮食耗尽,文钦劝诸葛诞放弃城池突围,带部队投奔东吴,诸葛诞却猜忌文钦,把他杀了。文钦的儿子文鸯、文虎带兵投降司马昭,寿春守军军心大乱。
三月,司马昭攻破寿春,诸葛诞兵败被杀,部下将士死的死、降的降,全端、全怿等吴国将领被迫投降曹魏,救援寿春的吴军几乎全军覆没。
“三年春正月,诸葛诞杀文钦。三月,司马文王克寿春,诞及左右战死,将吏已下皆降。”——《三国志・三嗣主传》
孙亮得知战败的消息后悲愤万分,下诏书斥责孙綝 “指挥不当、救援不力,导致大军覆灭,损害国威”。孙綝本来就因为战败丢尽脸面,又被孙亮训斥,对孙亮的怨恨和恐惧达到顶点,“从此更加害怕孙亮,深深恨他,暗中谋划废立皇帝”。
寿春战败后,孙綝为巩固权力更加肆无忌惮地专权,“在朱雀桥南修建府邸,不再上朝,整天设宴狂欢、日夜享乐,朝廷内外大事都由他家里决定”,甚至公然违抗孙亮的命令。
孙亮明白,要杀孙綝必须先除掉他的党羽,于是把目标对准虎林督朱熊、外部督朱损兄弟。这两人是孙綝的亲信,手握兵权、驻守要害,而且和当年朱公主被杀一案有关(全公主曾诬陷朱公主和朱熊、朱损同谋)。
太平三年(公元258年)六月,孙亮借 “朱公主冤死案” 为由,下诏书斥责朱熊、朱损 “当年是非不分、助纣为虐,导致朱公主冤死,罪不可赦”,下令将两人处死。
“亮以綝专恣,与太常全尚,将军刘丞谋诛綝。九月戊午,綝以兵取尚,遣弟恩攻杀丞于苍龙门外。”——《三国志・三嗣主传》
孙綝得知后立刻进宫求情,请求孙亮赦免朱熊、朱损。孙亮坚决拒绝,厉声说:“朱公主是朕的亲姐姐,无辜被杀,这两人助孙峻作恶,罪该处死!朕意已决,丞相不必多言!” 孙綝见孙亮态度强硬,不敢硬争,只得愤怒出宫,心里更加恐惧。孙亮敢公开杀自己的亲信,下一步肯定会对自己动手,“孙綝因此更加害怕,于是生出废立皇帝的心思”。
太平三年(公元258年)八月,孙亮叫来最信任的三个人:中军都督全尚(岳父,全皇后的父亲)、将军刘丞(忠于孙亮的禁军将领)、黄门侍郎全纪(全尚的儿子,孙亮近臣),在宫中秘密商量诛杀孙綝的计划。
孙亮对三人说:“孙綝专权暴虐,欺凌朕,杀害宗室忠臣,现在必须除掉他!” 三人一起跪地应声:“愿为陛下拼死效力!”
随后孙亮定下详细计划:由全纪秘密传诏给全尚,让全尚调集自己统领的外戚兵马,同时联络宫中忠于孙亮的禁军将领准备;由刘丞带兵控制皇宫、苍龙门等要害,切断孙綝与外界联系;孙亮亲自率领三千少年亲军出宫包围孙綝府邸,宣读诏书列举孙綝罪状,命他束手就擒;如果孙綝反抗,就出兵诛杀。
亮召全尚子纪谋曰:“綝专恣,欲废朕,今当取之。卿父作中军都督,使密严兵马,朕当自出临桥,帅宿卫虎骑、左右无难一时围之。作版诏敕綝所领皆解散,不得举手。卿去,但当使密耳!卿宣诏卿父,勿令卿母知也,女人不晓大事,且綝同堂姊,邂逅泄漏,误朕不浅!”——《三国志・三嗣主传》
计划定好后,孙亮再三叮嘱全纪保密,尤其不能告诉母亲(孙綝的堂姐)。可是全尚懦弱糊涂,全纪传达诏书后,全尚竟然把计划告诉了妻子。全尚的妻子最终选择娘家,暗中派人把密谋泄露给孙綝。孙綝得知后又惊又怒,立刻决定先发制人发动政变。
太平三年(公元258年)九月二十六日夜,孙綝调集所有掌控的兵力,以弟弟孙据、孙恩、孙干、孙闿为先锋,突袭皇宫,同时派兵包围全尚府第、抓捕全尚。
孙綝连夜带兵入宫,迅速控制皇宫各门和禁军营地。刘丞得知政变后带兵反抗,但兵力相差太大,被孙綝部下当场杀死。全尚被孙綝的人抓住,**在府中。
这时孙亮正在宫中睡觉,得知孙綝政变、皇宫被围、刘丞被杀、全尚被抓的消息后,悲愤到极点、怒不可遏。他立刻披甲持剑,带领自己训练的三千少年亲军,要出宫和孙綝决一死战。
孙亮怒对左右侍从说:“朕是大吴皇帝,先帝嫡子,在位已经六年,谁敢废朕!孙綝逆贼竟敢进犯皇宫,朕要亲自率禁军杀了他!” 侍从们纷纷跪地哭着阻拦:“陛下,孙綝兵多将广,皇宫已被他控制,禁军都是他的人,陛下出去必定被害!社稷已完,陛下千万不能动啊!”
孙亮悲痛欲绝,想强行出宫,却被近臣和乳母死死抱住动弹不得。他望着宫外的火光和喊杀声,仰天长叹、泪流满面:“朕枉为天子,连江山臣民都保护不了,反而被逆贼欺凌,多么可悲啊!”
孙綝带兵包围皇宫正殿后,召集百官,伪造孙亮的 “罪状”,宣称:“少帝荒淫无道,听信谗言,杀害宗室,祸乱朝政,不配做皇帝。今奉太后诏令,废孙亮为会稽王,迎立琅琊王孙休(孙权第六子)为帝!”
百官害怕孙綝的淫威,没人敢反对,全都低头听命。孙綝随即派使者进宫收缴孙亮的皇帝印玺,逼迫孙亮离开皇宫,前往会稽封地。
“九月,綝以兵围宫,废亮为会稽王,时年十六。”——《三国志・三嗣主传》
孙亮被废当天,缓步走出皇宫,登上前往会稽的马车。他回头望着建业皇宫,眼中满是不甘与悲愤,却没有丝毫怯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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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杀孙亮原画
千古谜案(258—260)
太平三年(公元258年)十月,孙綝迎立琅琊王孙休做皇帝,改年号为永安。孙休登上皇位后,为了安抚人心、稳定朝廷局势,表面上保留了孙亮 “会稽王” 的爵位,允许他住在会稽的封地,还给他配备了少量侍从和宫女,但实际上,孙休对这位被废黜的幼弟充满了忌惮。他暗中派了大量兵力监视孙亮的一举一动,严格限制孙亮的人身自由,名义上是封王建国,实际上却是把孙亮**在会稽王宫里。
被废之后的孙亮,身边到处都是孙休安插的眼线,不能私下和外界联系,更不允许接见任何大臣和宗室子弟。他每天只能在王宫里读书学礼,或者在庭院里散步,和囚徒没什么两样。从至高无上的皇帝突然变成被**的藩王,巨大的身份落差让孙亮心里满是痛苦和不甘,但他并没有就此消沉,仍然每天读书反省,暗中关注朝廷的动向,心里始终藏着重新登上皇位的期望。
永安三年(公元260年),也就是孙亮被废的第三年,会稽郡内突然传出流言:“会稽王孙亮,不久之后将会返回建业,重新登基做天子!” 流言传播得很快,没多久就传到了建业的皇宫里。孙休得知后大吃一惊,对孙亮的忌惮达到了顶点。他清楚孙亮聪明过人、很有威望,如果流言真的变成现实,自己的皇位就会摇摇欲坠,于是下定决心彻底除掉这个隐患。
就在这时,孙亮身边的宫人(孙休安插的眼线)向孙休告发说:“会稽王在宫里祭祀的时候,念的祷词里有恶毒的言语,心怀怨恨,图谋不轨。” 正史没有明确记载祷词的具体内容,但这个告发恰好成了孙休处置孙亮的借口。
孙休接到告发和流言后,立刻下诏书,以“孙亮心怀怨恨,祷词有恶言,图谋不轨” 为理由,把孙亮从会稽王贬为侯官侯(侯官,现福建福州),派他前往遥远的侯官封地。从会稽到侯官千里之遥,路途艰险,孙休这么做,显然是想把孙亮彻底流放,让他远离政治中心,永远断绝他复位的可能。
孙亮接到诏书后心里一清二楚,他知道这是孙休斩草除根的计谋,这一去侯官,必定是凶多吉少。但这时候的他没有兵权,也没有权力,根本没有能力反抗,只能无奈地收拾行李,在押送人员的看管下,踏上了前往侯官的艰难路途。
永安三年(公元260年),孙亮在被押送前往侯官的路上离奇去世,年仅十八岁。关于他的死因,有的说他是自杀,有的说他是被人毒杀,始终没有定论,成了一个谜团。
孙亮死后,孙休为了掩盖真相、堵住众人的议论,下令把护送孙亮的所有官员、侍从全部处死,对外宣称 “孙亮在途中自杀”,用这种说法平息舆论。这位聪明果敢、不甘做傀儡的少年天子,一辈子都在和权臣抗争,最终却落得身死异乡、死因成谜的悲惨结局,让人惋惜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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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杀孙亮原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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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慈——抚民安边,清名远播
简介
本名:仓慈
字:孝仁
生卒:未知
籍贯:淮南(今安徽寿县)人
三国曹魏著名清官、良吏、西域守护者
后世评价:“郑浑、仓慈,恤理有方。抑皆魏代之名守乎!”——陈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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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志系列仓慈
淮南郡吏(约184—196)
仓慈,字孝仁,是淮南郡人。他最开始在郡府里做小吏,出身平凡,没有世家大族的背景,从底层郡吏做起,负责郡府里各类杂务、文书等基础工作。那时候袁术已经去世,淮南地区归入曹操的掌控范围,虽然战乱刚刚平息,但经过袁术之前的横征暴敛、奢侈无度,当地依然民生凋敝,过去那种 “江淮之间人烟断绝,百姓互相残食” 的悲惨景象还没有完全消失,老百姓依旧生活得十分艰难。
作为郡吏,仓慈每天都要面对百姓的疾苦:豪门大族霸占着大量肥沃的田地,贫苦百姓却没有土地可以耕种;官吏们贪污腐败、徇私枉法,老百姓有冤屈却无处申诉;流离失所的百姓散落在荒野之中,路边到处都是饿死的人的尸体。
仓慈始终坚守自己的本心,做事沉稳谨慎,做官公正无私、不徇私情。处理杂务时不偏不倚,对待百姓温和宽厚、体恤民情,既不迎合有权有势的豪强,也不欺压善良无辜的百姓。在历经战乱、官场秩序依然混乱的淮南,他就像浑浊水流中的一股清泉,默默坚守着做官的底线。
实干兴邦(约205—220)
建安元年(196年),曹操迎接汉献帝迁都到许昌,开始实行 “挟天子以令诸侯” 的策略,逐步统一北方地区。建安四年(199年),袁术战败身亡,淮南地区归入曹操的势力范围。曹操深知 “安定国家的方法,在于强大军队、充足粮食”,为了恢复农业生产、充实军粮储备,他在北方大规模推行屯田制,淮南作为江淮地区的军事重镇,渐渐成为屯田制推行的核心区域之一。到了建安中期,曹操在淮南正式招募百姓开垦屯田,任命仓慈担任绥集都尉。
“建安中,太祖开募屯田于淮南,以慈为绥集都尉。”——《三国志・任苏杜郑仓传》
绥集都尉的职责是安抚流离失所的百姓、组织百姓开垦荒地、管理屯田相关事务、维护屯田区域的秩序、协调军队与百姓之间的关系,是屯田政策的一线执行者。
那时的淮南,经历了多年的战乱和袁术的残暴统治,已经变得 “百里之内没有炊烟,城镇空虚无人,土地荒芜闲置,到处都是流离失所的百姓”。屯田制的推行面临三大阻碍:第一,地方豪强隐匿了大量没有土地的流民,把他们变成自己的私仆,拒绝将这些流民纳入官府的屯田体系;第二,豪强霸占了大片肥沃的土地,只把贫瘠的土地分给参与屯田的百姓,导致粮食收成很低;第三,战乱破坏了原本的水利设施,灌溉条件不足,农业生产效率非常低下。之前担任屯田事务的官员,要么能力不足,要么畏惧豪强势力,导致屯田制的推行屡屡受挫。
仓慈上任之后,不推行虚浮无用的政令,先深入到淮南的各个县、乡、屯田点,实地查看土地的实际情况,走访流民、屯田客和地方豪强,全面摸清屯田推行受阻的根源。之后,他凭着务实肯干的作风,推出了三项重要举措。
安抚流民,广募屯田
针对流民四处分散、不愿意归附官府参与屯田的现状,仓慈推行 “宽厚恩惠、安抚百姓” 的政策。他下令:凡是自愿归附官府参与屯田的流民,官府免费提供种子、耕牛和农具;第一年免除全部田租,第二年田租减半,第三年按照曹魏屯田的规定缴纳田租;屯田客如果遇到疾病、丧葬等困难,官府会给予救济;严禁豪强掳掠流民作为自己的私属,违反规定的人将受到严厉惩罚,绝不姑息。
这些举措贴合流民的实际需求,消除了他们的后顾之忧。大量流民纷纷从山野中走出,归附官府,加入到屯田队伍中来。短短一年时间里,淮南地区归附的流民就有几千户,曾经荒芜的土地渐渐被开垦出来,田野重新披上了绿色,屯田的人口基础很快就稳固了下来。
抑强扶弱,均分良田
针对豪强霸占良田、阻挠屯田推行的问题,仓慈采取刚柔并济的方式,坚决维护屯田的公平性。他以曹操颁布的屯田法令为依据,先向豪强讲明利害关系:要求豪强交出隐匿的流民和非法霸占的肥沃土地,纳入官府统一分配;对于主动配合的豪强,保留他们合法的土地份额,不追究他们过去的罪责;对于拒不配合、隐匿土地和人口的豪强,直接上报曹操,依法没收他们的非法土地,严厉惩处相关责任人。
淮南的豪强原本以为仓慈会像之前的官员那样妥协退让,却没想到他执法严明、毫不留情。再加上流民和基层官吏都拥护仓慈的举措,豪强们孤立无援,只能被迫屈服。大量肥沃的土地从豪强手中被分割出来,按照人口数量公平地分配给屯田客。“大族拥有多余的田地,百姓却没有立锥之地” 的局面得到了初步扭转,屯田客的耕种积极性大幅提高,淮南地区的屯田收成逐年上升。
修复水利,保障生产
仓慈深知 “水利是农业的命脉”,屯田要想长久稳固地发展,必须完善水利设施。那时扬州刺史刘馥已经初步修复了淮南地区的核心水利工程(比如芍陂),仓慈在这个基础上,组织屯田客和当地百姓,疏通河道、修缮池塘、开挖沟渠,完善了局部的灌溉系统。他还亲自前往田间地头,勘察地形,指导水利工程的施工,确保每一块屯田都能得到有效的灌溉。
在仓慈的治理下,淮南地区的屯田取得了显著成效:曾经荒芜的土地变成了肥沃的良田,粮食储备充足、粮仓满溢,不仅解决了淮南百姓的温饱问题,更成为曹魏政权在江淮地区重要的军粮供应基地,为曹操平定北方、抵御东吴的进攻提供了坚实的物资保障。
仓慈在淮南绥集都尉的职位上任职多年,始终扎根基层,不追求虚名,不张扬炫耀,一心扑在实干上。他的政绩得到了曹操的认可,更在曹魏的官场中树立起 “清廉、务实、能干” 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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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煌:生而传奇》仓慈
清约有方(约225—226)
黄初元年(220年),曹丕取代汉朝称帝,建立曹魏政权,定都在洛阳。长安作为西汉的旧都城、曹魏西部的京畿重镇,同时也是京兆郡的治所、雍凉都督的治所之一,是控制关中地区、连接凉州、抵御蜀汉的战略要地,兼具行政和军事两种职能。但它经历了董卓之乱、李傕郭汜之乱后,已经变得残破不堪:地方豪强盘踞一方,官场吏治腐败,社会治安混乱,老百姓生活十分困苦。黄初末年,朝廷为了整顿京畿地区、稳定西部的局势,选拔有才能的大臣治理长安,仓慈因为在淮南屯田时立下了卓越的政绩,被调任为长安令。他做官清廉简约、治理有方法,官吏和百姓既敬畏他,又爱戴他。
“黄初末,为长安令,清约有方,吏民畏而爱之。”——《三国志・任苏杜郑仓传》
当时的长安官场,豪强势力和官吏相互勾结,贪污腐败的风气盛行;地方上的恶霸在乡里横行霸道,欺压百姓;积压的诉讼案件堆积如山,冤案、错案频繁发生;流离失所的百姓还没有安定下来,人心浮动,社会秩序十分动荡。之前担任长安令的官员,要么懦弱无能、无所作为,要么和豪强势力同流合污,长安的混乱局面积重难返,难以扭转。
仓慈到任之后,以 “清廉、简约、公正、严明” 为核心,迅速整顿长安的秩序,他治理长安的核心精髓,就体现在 “清约有方” 这四个字当中。
清:清廉自守,肃清贪腐
仓慈以身作则,带头做好表率:生活十分简朴,不接受任何贿赂和馈赠,不与豪强势力结交、谋取私利;精简官府中多余的官员,削减不必要的开支,减轻老百姓的徭役负担;改革官府的办事流程,杜绝官吏借着办事的名义勒索百姓的不良风气;严格按照朝廷的法令征收赋税,严禁额外摊派和苛捐杂税。
在他的带动下,长安官府的风气焕然一新,贪污腐败的现象大幅减少,官吏们不敢再肆意妄为,老百姓的负担也明显减轻,为后续的治理工作奠定了清廉的基础。
约:简约为政,不扰民生
仓慈反对繁琐的礼节和虚浮无用的政令,所有政务都以 “方便百姓、安定百姓” 为核心。他简化户籍登记、田赋缴纳、诉讼审理等办事流程,让老百姓少跑腿、少花费时间;减少不必要的官府工程和徭役征发,让老百姓能够专心从事农耕生产;救济孤寡老人和弱小群体,安抚流离失所的流民,鼓励流民返回家乡开垦荒地,恢复农业生产。
这种简约为政的方式,让老百姓得以休养生息,长安的农业生产渐渐恢复,老百姓的生活状况也逐步得到改善。
有方:恩威并施,整顿秩序
仓慈针对长安豪强横行、治安混乱的问题,采取了恩威并施的策略:一方面,严厉打击违法作乱的豪强和恶霸,对那些霸占土地、欺压善良百姓、残害乡里的人,依法从严惩处,没收他们的非法所得,归还给老百姓;对那些勾结豪强、贪赃枉法的官吏,一律罢免官职、立案查办,绝不姑息迁就。另一方面,他体恤百姓,亲自审理积压的诉讼案件,公正办案、不偏不倚,为老百姓**冤屈,解决各类纠纷。
仅仅一年多的时间,长安的局面就焕然一新:豪强势力收敛了嚣张的行径,社会治安大幅好转;司法变得清明,老百姓有冤屈能够得到申诉;农业生产恢复,民生安定。仓慈的治理成绩得到了魏明帝曹叡和朝廷上下的一致认可,也进一步巩固了曹魏在西部的统治,为抵御蜀汉的北伐奠定了稳定的后方基础。
敦煌太守(231)
魏明帝太和年间(227—233年),曹魏西北边境的敦煌郡,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成为曹魏朝廷的心头大患。敦煌位于河西走廊的西端,是中原通往西域的咽喉要道,也是丝绸之路的核心节点,战略地位极其重要。但自从东汉末年以来,中原地区战乱不断,朝廷对西北边疆的管控力量一天天衰弱,敦煌郡曾长期空缺太守职位,前后累计长达二十年之久,逐渐陷入了无序混乱的状态。
前任太守尹奉等人,曾经有平定河西地区叛乱、推行屯田戍守的政绩,但面对敦煌豪强割据一方的局面,没能采取有效的改革措施,只是遵循旧有的法度、敷衍行事,正如史书所记载的 “循故而已,无所匡革”,始终没能扭转敦煌的混乱形势,导致当地的乱局越来越严重。敦煌如果持续混乱下去,不仅会让丝绸之路永久断绝,还会引发西域各国反叛、凉州****不安,直接威胁到曹魏西北边境的安全,进而影响曹魏对抗蜀汉、东吴的整体战略大局。
魏明帝曹叡下定决心整治敦煌,重新打通丝绸之路,稳定西北边疆。经过慎重挑选,曹叡认定仓慈是治理敦煌的最佳人选。仓慈先后在淮南、长安两地任职,有着 “抑制豪强、扶持弱小、清廉简约、治理有方、安抚流民、整顿秩序” 的丰富经验,他性格刚正不阿、务实能干,而且为官清廉,不与豪强势力同流合污,正是破解敦煌困局的最合适的人选。
太和年间(约231年),仓慈正式被任命为敦煌太守,临危受命承担起整治敦煌的重任。消息传开后,曹魏朝廷内外有人提出质疑:仓慈是淮南人,从来没有在西北地区任过职,不了解凉州的风土人情,他能不能镇住根基深厚、势力强大的敦煌豪强?能不能处理好复杂的胡汉民族关系?但仓慈毫无畏惧,他深深知道自己肩上的责任无比沉重,于是告别长安,率领少数随从,踏上了西行前往敦煌的漫长路途。一路上黄沙漫天、戈壁纵横,前路充满艰险,但他心中只有一个坚定的信念:一定要让敦煌重新恢复秩序,让老百姓能够安居乐业,让丝绸之路再次畅通无阻!
“太和中,迁炖煌太守。郡在西陲,以丧乱隔绝,旷无太守二十岁,大姓雄张,遂以为俗。前太守尹奉等,循故而已,无所匡革。”——《三国志・任苏杜郑仓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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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绸之路路线图
重塑敦煌(约231—235)
仓慈抵达敦煌后,没有急于发布政令,而是微服私访,深入敦煌的各个县、乡、村、屯田点,走访百姓、西域胡商、基层官吏,甚至接触部分豪强势力,花费了几个月的时间,全面摸清了敦煌的势力分布、矛盾根源、百姓的疾苦以及胡商的困境。等到对敦煌的乱局了如指掌后,他雷厉风行,推出了三项核心改革。
改革一: 土地改革,安抚民生
土地兼并是敦煌最大的社会矛盾,也是所有乱局的根源。仓慈上任后,直指豪强的核心利益 —— 土地,推行 “随口割赋” 的土地改革。以前,敦煌的大族豪强占有大量多余的田地,而普通百姓却没有一丁点立足的土地;仓慈便按照人口数量,分割分配豪强多余的土地,让百姓逐步偿还土地的成本价格即可,不额外征收赋税。
“旧大族田地有余,而小民无立锥之土;慈皆随口割赋,稍稍使毕其本直。”
——《三国志・任苏杜郑仓传》
“随口割赋” 是仓慈土地改革的核心:“随口” 就是按照人口分配,“割赋” 就是分割豪强多余的土地、调整赋税标准。这一举措看似简单,却触动了敦煌豪强数十年的根本利益,推行过程中遇到的阻力极大。
仓慈的改革步骤
清丈土地,核查人口:
下令全面丈量敦煌的所有土地,登记豪强非法侵占的土地和隐匿的人口,明确合法与非法土地的界限,杜绝豪强瞒报土地和人口的行为。
强割余田,分配贫民:
对豪强超出合理份额的土地,一律依法分割,按照人口数量公平分配给没有土地、土地稀少的贫民和流民;百姓分得土地后,只需每年向官府偿还土地的成本价格,无需缴纳高额租税,也不再受豪强的剥削。
刚柔并济,震慑豪强:
对主动配合、交出多余土地的豪强,保留他们合法的土地份额,不追究他们过去的罪责;对拒不配合、聚集众人阻挠改革的豪强,依法予以惩处,没收他们非法占有的土地,罢免其宗族子弟的乡绅特权,流放带头阻挠改革的责任人。
敦煌的豪强原本以为仓慈会像尹奉一样妥协退让,却没想到他态度强硬、执法严明,而且得到了敦煌百姓的全力支持。百姓早已痛恨豪强兼并土地的行为,纷纷拥护仓慈的改革;基层官吏也不满豪强的长期欺压,积极配合政令推行。豪强们孤立无援,最终只能屈服,交出了大量多余的土地。
无数没有土地的贫民终于拥有了自己的土地,得以安居乐业,“小民无立锥之土” 的困境被彻底解决。土地改革不仅缓和了敦煌尖锐的社会矛盾,更激发了百姓的生产积极性,敦煌的农业生产迅速恢复,粮食产量逐年提升,百姓的生活得到了根本保障。
改革二:整顿司法,清理积案
敦煌长期没有太守,县级官府能力薄弱,在这之前,敦煌所属各县的案件又多又繁杂,县里无法判决,大多集中到郡府;仓慈亲自前往审阅这些案卷,分辨案件的轻重是非,只要不是死罪,只处以鞭刑、杖刑后就释放,一年当中判决死刑的人不到十个。
“先是属城狱讼众猥,县不能决,多集治下;慈躬往省阅,料简轻重,自非殊死,但鞭杖遣之,一岁决刑曾不满十人。”
——《三国志・任苏杜郑仓传》
仓慈整顿司法的举措
亲自断案,杜绝冤假:
所有积压的案件,他都逐一审阅,不偏听偏信,不徇私情,公正办案,逐一纠正过去的冤案、错案,为百姓**昭雪。
明确权限,提高效率:
重新明确县级、郡级两级司法权限,小事由县里决断,大事上报郡府处理,杜绝案件层层积压,大幅提高了断案效率。
轻刑省罚,宽仁恤民:
摒弃 “乱世用重典” 的旧习,除了死罪之外,一律从轻处罚,多采用鞭刑、杖刑等轻刑,减少死刑和徒刑的使用,让罪犯能够回归家庭、从事生产,既维护了社会秩序,又避免了人口损耗和家庭破碎。
短短几个月时间,堆积了十多年的积案就全部清理完毕,司法秩序重新回到正轨。百姓有冤屈可以申诉、有案件可以审理,不再受豪强和司法腐败的欺压。“一岁决刑曾不满十人”,这不仅体现了仓慈司法治理的宽仁,更证明了敦煌的治安在他的治理下大幅好转,犯罪率急剧下降,社会秩序逐渐稳定。
改革三:民族和睦,重启商路
敦煌是丝绸之路的核心,商贸是当地的经济命脉。当时,西域各族的胡人想要来中原进贡、经商,敦煌的各大豪强大多在半路阻拦、拒绝他们入境;即使允许他们进行贸易,也百般欺诈、侮辱、刁难,交易不公平、账目不清明。胡人常常心怀怨恨,仓慈到任后,对他们全都加以安抚和慰劳。胡人想要前往洛阳的,仓慈为他们开具官方的过关凭证;想要在敦煌交易后返回西域的,官府为他们公平定价,用郡府现有的货物和他们公平交易,还派遣官吏、百姓沿途护送,保障他们的安全。因此,汉族百姓和西域胡人都一致称赞仓慈的仁德和恩惠。
“又常日西域杂胡欲来贡献,而诸豪族多逆断绝;既与贸迁,欺诈侮易,多不得分明。胡常怨望,慈皆劳之。欲诣洛者,为封过所,欲从郡还者,官为平取,辄以府见物与共交市,使吏民护送道路,由是民夷翕然称其德惠。”——《三国志・任苏杜郑仓传》
仓慈针对丝路的举措
废除垄断,开放商贸:
严令禁止豪强阻拦、欺诈、掠夺胡商,全面开放敦煌的商贸活动,允许西域胡商自由往来、公平交易,任何人都不得阻挠。
规范过所,保障通行:
完善 “过所”(官方过关凭证)制度,为胡商统一开具盖有敦煌郡官印的凭证,明确他们的身份、携带的货物和行程路线,保障胡商在曹魏境内的关卡通行无阻,杜绝官吏、豪强借机勒索,这一制度也成为当时西域商人和使者往来的重要保障。
公平交易,安全护送:
由郡府主导,为交易双方公平估价、公平交易,用郡府现有的物资与胡商互通有无,杜绝强买强卖、欺诈勒索的行为;无论胡商是前往洛阳还是返回西域,都派遣专人沿途护送,保障他们的人身和货物安全,消除胡商的安全顾虑。
在此之前,西域胡商来到敦煌、中原,动不动就被豪强掠夺、欺诈,甚至有性命之忧;如今,有官府保障交易公平和出行安全,就如同获得了 “护身符”。消息传到西域后,各国的胡商、使者纷纷踏上丝绸之路,前往敦煌、洛阳。断绝多年的丝绸之路,在仓慈的治理下重新畅通,再现往日的繁华景象。
一时间,敦煌城内胡汉百姓杂居相处,商队络绎不绝,驼铃声此起彼伏,商贸活动十分繁荣。中原的丝绸、瓷器、茶叶被运往西域,西域的玉石、马匹、香料、葡萄被运往中原,双向的商贸往来十分频繁,敦煌的经济迅速复苏,重新成为丝绸之路的商贸重镇。
更重要的是,仓慈对胡商平等、尊重、公平的态度,让西域各国对曹魏心生好感,纷纷派遣使者前来归附,与曹魏恢复友好关系。曹魏的西北边境从此再没有受到西域各国的侵扰,逐渐趋于安定。“民夷翕然称其德惠”,这是汉族和西域胡人对仓慈最真挚的赞誉。
太和末年(约公元235年),仓慈在敦煌太守的任上积劳成疾,最终在任上去世。他去世后,敦煌的官吏和百姓悲痛不已,就像失去了亲人一样,还绘制了他的画像来缅怀他;西域各国的胡人得知仓慈去世的消息后,纷纷聚集在戊己校尉的驻地哀悼,有的甚至用刀割伤自己的脸来表达悲痛之情,还为仓慈建立祠堂,在西域遥遥祭祀他,足以看出他的功德深入人心。
“数年卒官,吏民悲感如丧亲戚,图画其形,思其遗像。及西域诸胡闻慈死,悉共会聚于戊己校尉及长吏治下发哀,或有以刀画面,以明血诚,又为立祠,遥共祠之。”
——《三国志・任苏杜郑仓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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