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文流水賬+矯揉造作+無病呻吟
一篇關於自我的流水賬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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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某村莊，一個雷雨交加的深晚
我呱呱落地了
是個女孩……
是家裏第二個女孩
——
那些年，計劃生育的風颳得正緊
我的出生打破了家裏的平靜
父母東躲西藏，來躲超生隊的罰款
眼見躲不過了，便交了罰款去了城裏打工
留下我和姐姐，由爺爺奶奶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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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自我記事起，就臥病在牀
他的屋子永遠都是苦藥味
家裏的農活家務，都是奶奶一個人操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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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有一天，陽光好得不像話，暖洋洋的，金黃金黃的，漫過老屋的青瓦，鋪滿了院子裏那棵細細小小的桃樹
小桃樹是我栽的
我還在院子裏面種了很多雜七雜八的作物
雖然那時候我人還小，但是很奇妙的是
我種啥活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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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天，許久臥病的爺爺，破天荒的出門了
他拄着那根磨得光滑的竹柺杖，一步一步慢慢挪到院壩裏，背有點駝，腳步輕得像怕踩碎地上的陽光
他站在桃樹旁，伸手輕輕碰了碰我親手栽下的小桃樹，眼睛眯成一條縫，笑着對我說：“等你這棵桃樹結了桃子，爺爺要喫第一個。”
他的聲音很輕，帶着老人特有的、溫溫的沙啞，像風拂過田埂，軟乎乎地落在我心上
我當時還笑着應他，說等桃子熟了，第一個就摘給爺爺您，甜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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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爲那只是一句尋常的盼頭
以爲日子還長
以爲我的小桃樹會慢慢開花結果
以爲爺爺會一直站在院子裏，等我長大，等桃子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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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后，再也沒有這樣的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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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龍抬頭
家家戶戶都在盼着風調雨順，院子裏的桃樹還在曬着太陽，新芽嫩得發亮
爺爺卻再也沒有睜開眼，再也沒有走到桃樹旁
他說要喫我的桃子，可桃子還沒結，他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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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看到躺在黑漆棺木的爺爺時
幼小的我才知道，原來死亡是這樣的悲痛
我以後就只有奶奶了……
——
我在村裏的小學上學
小學很小，就是兩間瓦房改的
老師也很少，就兩個老師，一個教1-3年級，一個教5-6年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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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姐姐在城裏讀初高中，我們見面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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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月底，是小時候的我最盼望的日子
我會搬個小板凳，在院子裏面望啊望
因爲那時候姐姐會放假回家
會給我帶村裏沒有的零食
我是大饞丫頭，我愛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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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某個月底，我沒有等來我姐
那是08年，對於四川，是一場沉痛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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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至今都忘不掉那天地動山搖的聲響
原本安安靜靜的午後，老屋的梁木突然發出刺耳的裂響，瓦片噼裏啪啦往下掉，地面像被一隻巨手狠狠攥住，瘋狂搖晃
奶奶一把拽住我的胳膊，聲音都抖碎了:“快跑！地震了！”
我們連鞋都來不及穿，跌跌撞撞衝出家門
我被奶奶死死護在懷裏，耳朵裏全是轟隆隆的巨響，心像要從喉嚨裏跳出來，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姐姐還在城裏的學校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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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恐懼像冰水從頭澆到腳
我站在搖晃不止的空地上，瘋了一樣往鎮上的方向望，眼淚不受控制地往外湧，嘴裏反覆念着姐姐的名字
怕她被埋在廢墟里，怕她出事，怕我再也見不到她
我攥着奶奶冰涼的手，渾身發抖，連呼吸都覺得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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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幸的是，姐姐沒有出事
但是回家的姐姐很疲憊，多了些哭腔
她的學校塌了
教學樓轟然倒下，磚牆碎了一地，曾經一起上課、打鬧的教室，變成了一片廢墟
還有好幾個同學，再也沒有從裏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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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慶幸姐姐平安，可心裏像被生生剜去一塊，又空又疼
原來人間最痛的，從來不是自己受的苦，而是眼睜睜看着災難帶走身邊的人，連一句再見都來不及說
有些離別根本不給人準備的時間，鮮活的生命，就那樣埋在了瓦礫之下，再也回不來了
——
我家養過一隻小黃狗，小名就叫“黃兒”
它渾身是軟乎乎的淺黃毛，眼睛亮得像山澗的泉水
每次我從田埂上回來，它老遠就搖着尾巴衝過來，汪汪地叫着，撲到我身上舔我的手，舔我的臉，舌頭溫溫熱熱的，毛蹭得我脖子發癢
那是我在鄉下最親的玩伴
我幫忙幹農活時，它就蹲在旁邊守着
我哭的時候它就安安靜靜趴在我腳邊，用腦袋輕輕拱我的手心，好像什麼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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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雨夜，我的父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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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着久不見的父母，我總是很拘謹
甚至有點把他們當陌生人的感覺
或許是察覺了我的疏離
他們提出想把我接到城裏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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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走的前晚，我和奶奶告別
和我餵養過的雞鴨告別
和我插過秧的水田告別
和我割過麥子的旱地告別
和我洗過大桶衣服的水塘告別
……
最後，我和我最愛的“黃兒”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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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那天清晨，天剛矇矇亮，我被父母拉着往村口走
黃兒被鐵鏈拴在門框上，急得瘋了一樣叫，一聲比一聲慌，一聲比一聲啞，像是在喊我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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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和爸媽舟車勞頓到了城裏，剛準備睡下
奶奶電話來了……
“黃兒”在我走的那幾天夜裏，一直叫
最後竟硬生生掙脫了鎖鏈，撒丫子跑了
奶奶年紀大了追不上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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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兒”再也沒有回家
奶奶託村裏人找過了幾回，沒有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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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們都說，狗記千路，再遠都能找回家
可“黃兒”再也沒有回來……
它去哪裏了……
是它想自由了，所以跑了
還是像奶奶猜測的，它太想我了，所以掙脫鎖鏈也要去追我
如果它追我不成，又沒有回家……要麼是迷路了，要麼是被打狗的人捕走做狗肉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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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那麼愛我，可我連它最後去了哪兒，都不知道……
——
我到了城裏（因爲我父母在外省打工，所以我也跟着他們去外省了，姐姐在四川讀書）
可是我並不屬於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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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不懂我的同學他們聊的話題
我甚至說話有很濃的口音
他們都戲稱我爲“鄉巴佬”“土妞”
小孩的惡意總是那麼無意的純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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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學着小心翼翼，學着少說話，學着把自己縮在教室最角落的位置
可“鄉巴佬”這三個字，還是像細小的玻璃渣，一遍遍地扎進我耳朵裏，扎進我心裏
沒有人願意和我做朋友，下課的喧鬧是他們的，我只有滿桌的書本和壓在心底的自卑
我就一直看書，一直看書，直到我看書看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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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始害怕上學
害怕走進那間滿是冷眼的教室
書本上的字漸漸模糊
厭學的情緒像野草一樣瘋長
我只想躲回農村的老屋，躲進那片沒有人嘲笑我的田地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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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忍，一直退
把所有的委屈都嚥進肚子裏，以爲沉默就能換來安寧
直到那天他們圍在我桌邊，嬉笑着議論我，連帶着我的父母一起嘲諷，說他們是土裏刨食的鄉下人，就算是來城裏也是一輩子鄉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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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所有的隱忍轟然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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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站起來，撲了上去，那是我第一次打架，也是我從小到大，唯一一次打架
不顧對錯，不計後果
這場架，打得轟轟烈烈，也打碎了我在城裏讀書的所有可能
停學的通知下來，我沒有難過，只有一種解脫般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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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學了大半年後，我重新回了四川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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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初中的時候，我還算很好
學校有個老師，他很喜歡我，一直誇我未來必有大前途……
前年過年回老家，他居然還是把我認出來了……
他喝了酒，醉醺醺的
意思不清地問我“XX是吧，我一直記得你，你要是結婚了，記得請我……請老師去你的婚禮……老師我要給你包最大的紅包🧧……當年你在初中……多麼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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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噩夢在高中開始
開始的時候，我還可高興
高中是我自己去自考考的，班級也是很好的那種
我本以爲可以一直這樣好下去……
直到我高中發生了一件事情……
我這輩子都不願意去回想，很噁心，很噁心，很噁心，很噁心，很噁心，很噁心，很噁心，很噁心，很噁心，很噁心，很噁心，很噁心，很噁心，很噁心，很噁心……
好惡心，只是想到了一點，我就要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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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就這樣過去了……我渾渾噩噩了三年當然考不好了
高考嗎，就考了四百多分吧，大專
家裏不讓我繼續讀了，說是女生讀那麼多書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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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就很不甘心吧……渾渾噩噩過了高中三年
我就要止步於此嗎？
於是不服氣的我
暑假當機立斷就進廠打螺絲了，晚上還兼職去發傳單
暑假不停連軸轉，我赤手空拳賺了5000多
終於自己拿錢交了復讀班的學費
但是我好像總是欠了一分運氣……
我在復讀班讀了一週……就只有一週……
我暈倒了……
我打工過度疲勞，加上突然的學業壓力
人在上課的時候就暈倒了
起來就在醫院了🏥
在醫院養了兩月，把賺的錢花光了，家裏也被我掏了不少錢
我媽媽都要哭暈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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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次我看着我媽揹着我偷偷哭……
我好想對她說
“對不起媽媽，要不咱不待醫院了……好不好……我不想成爲這個家的拖累”
“我知道你們當年，之所以頂着計劃生育的風險，就是想要一個兒子……我都知道的……”
“醫院太貴了，我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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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後面靜心調理，我健康出院了
後面我就老實出去打工了
打工的時候，機緣巧合遇到了我的初戀
詳情爲https://api.xiaoheihe.cn/v3/bbs/app/api/web/share?h_camp=link&h_src=YXBwX3NoYXJl&link_id=4d8f7179f5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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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剛認識的時候
我才知道
哇……原來真的有小孩
小時候可以不砍柴，不種地，不幫忙鏟雞屎鴨屎，不幹很多事情……
哇……原來真的有小孩
小時候就可以接觸電子產品，可以去上興趣課，去上補習班
哇……原來真的有小孩
他們的手指細細軟軟的，腿也是纖細的
而不是我這樣，手指粗糙的，腿上全是幹活留下的死肌肉，對於女生來說，好難看，真的好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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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到我的回憶……也是很驚訝
他小心翼翼問我，“是真的嗎？”
我苦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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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辦法呢？人和人的差距，就是這麼大的呀……
和初戀分手後，我消沉了一個月
我每天都哭，喫不下飯，渾渾噩噩混着日子
也不上班了，但是也不玩樂
是在爲他傷心嗎？我想不是……
那是什麼呢？
我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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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知道我一直都很失敗
一直都差點運氣
一直都沒有做成功一件事情
就這樣稀裏糊塗到了二十多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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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想過……emm……
一了百了……
但是種種原因，變成了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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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竭的心靈，是長不出纏綿的文字的，寫這些的時候，我太疲憊了
一切都是我的生長痛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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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個響指吧
他說
我們打個共鳴的響指
遙遠的事物將被震碎
面前的人們此時，尚不知情
——《漫長的季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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