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你習慣用什麼軟件,請問你有多少次點進內容後,壓根不看正文然後發表評論的?
這種現象在全球都有。
①2014年4月1日,NPR (National Public Radio,美國公共廣播) 在其 Facebook 頁面上發佈了一篇文章,標題非常具有“誘餌”性質:《爲什麼美國人不再讀書了?》
假如你點開鏈接,會發現他的正文相當短,大意是:我發現很多人在不看正文的情況下就開始評論,如果你看到了這篇文章,請不要發表評論,也不要拆穿其他人。
但結果是成千上萬的人在評論區討論:
·有人痛斥教育系統的失敗。
·有人懷念紙質書的觸感。
·有人指責現代社交媒體剝奪了人的注意力。
②2016年6月有一個叫The Science Post的科學網站,發了一篇全篇填充“亂碼(Lorem Ipsum)的文章,只有標題寫着關於科學發現的驚人消息。結果這篇文章被分享了超過 4.6 萬次,評論區擠滿了認真討論科學影響的人。
③同年,《華盛頓郵報》與哥倫比亞大學的研究研究人員分析了社交媒體上的數百萬個鏈接,發現 59% 的鏈接從未被點擊過。
④賓夕法尼亞州立大學(Penn State)在 2024 年末發佈的一項針對 Facebook 等平臺的深度研究:約 75% 的用戶在社交媒體上分享鏈接或內容時,根本沒有點開過正文。他們僅憑標題和那幾句導語(Blurb)就完成了轉發和評論。
我在兩年前寫了一篇文章(後面刪了),標題大概是這樣:爲什麼《博德之門3》是年度遊戲,而《神界:原罪2》不是。
那麼全篇的內容是什麼?我從拉瑞安的創業史開始寫到《神原2》創作之前,簡單的寫這個IP是各種類型反覆掙扎的,拉瑞安一度瀕臨倒閉,最終《原罪》這個衍生IP是由kickstarter衆籌平臺走出來的。(順帶說點題外話,說不定有人也不會看)
十年前,《神界:原罪》首發銷量爲16萬,斯溫的表述是很高興。

“相當不錯,”斯溫·文克說,“我們對此非常高興。說實話,這超出了我們的預期,我們原以爲它會湊合,但沒想到這麼好。

“這絕對是拉瑞安首發銷量最高的遊戲,根據最新數據,我們的銷量已達到160,000份。對我們來說,這成績相當不錯。已經達到收支平衡,並且有望爲下一款遊戲賺取足夠的利潤。”
前年呢,斯溫在TGA上表達了十年前的看法,結果卻迎來一堆差評。他的意思很明確,我只要能讓拉瑞安不倒閉,遊戲賣個十多萬就很開心了。斯溫反對的是什麼?是孩之寶那種卸磨殺驢,前腳遊戲發售,後腳把對接員工全部開除,彷彿人生在世僅爲追逐利潤而活。
千萬不要忘了某藤八年前就有拉瑞安30%股份,斯溫的原話反倒像針對自家大股東,但企鵝都一句話沒說,我不理解爲什麼有玩家會去衝遊戲。
那麼回到我上面的文章,我詳細點出《神界:原罪2》和《博德之門3》的優劣,前者最大的問題在於獨狼的過度優勢外加隊友線劇情過少,導致整個流程缺失了合作感,而後者就彌補了這個最大問題。

但等我文章發佈後,80%的評論區在探討有關“塞爾達”的問題,整個評論轉向到《王國之淚》到底是大DLC還是創新?原因是拉瑞安和的兩部和任天堂的兩部都是在2017/2023發售,所以就理所當然的討論起來了。
關鍵我整篇沒有提到有關“TGA”“任天堂”“塞爾達”的任何內容。
那要是評論如此,我又何苦花一星期去寫一篇“自娛自樂”的文章呢?所以也不斷意識到爲什麼某書這種app會興起,反正不少人都不看正文,那我們直接頂着標題交流,省時也省力。
因此回到了標題所述,爲什麼自媒體的質量在下滑?是真的在下滑嗎,還是觀衆逐漸沒了耐心?
我們都知道藝術高於生活的前面一句,是來源於生活。創作者和觀衆是一體的,他們變成了一種更加機敏的觀衆,不斷捕捉併產出迎合大衆的內容,甚至不需要內容。
就如同好幾年前看到某站的百大,第一反應是不要笑挑戰。但話又說話來,這種系列產出就代表有人喜歡,人民喜聞樂見,我不喜歡,我算老幾?所以自媒體的庸俗化不能簡單與劣幣驅逐良幣畫等號,因爲不少人一天下班後十分疲憊,需要點滑稽的內容來振奮自己,雖然這會導致用戶的閾值不斷變高,但對於不少人來說,這纔是良幣。

問題就來了,代價是什麼?德國社會學家齊美爾在《大都會與精神生活》中提到了城市居民爲了應對過度的感官刺激,產生一種“厭世”與“冷漠”的心理,他把古代樸素唯物主義的原子本體論放到了社會學中。認爲個體從傳統的血緣、地緣共同體中“遊離”出來,成爲像原子一樣獨立自足互不相干的單元——社會原子化。

但這個詞僅是一種現狀,沒有褒貶的區別,但深受體會之人享受着其中的悖論。
·一方面,我們追求高效: 剔除無效社交,只和懂自己的人交流,這看起來像是對社會內耗的勝利。
·另一方面,我們變得極度脆弱: 就像伯牙一樣,當一個人的精神世界完全依賴於極少數的“知音”時,這種關係其實變成了一種高風險投資。一旦知音消失(或審美變遷),個體就徹底淪爲社交孤島。
人因爲恐懼孤獨很願意和他者交涉,但交流的結果轉化成矛盾與爭吵後,主體又被迫陷入更深層次恐懼。而互聯網的暴躁通常不是爲了辯論真理,而是一種情緒的排泄。人們在虛擬網站上通過“衝突”來確認自我的邊界,因爲這種碰撞感最能抵消孤獨感。
我說的話有人聽,我對世界還有影響力。
因爲越具有挑釁性的內容,用戶“不讀即評”的比例更高。這種現象在歐美被稱爲 “Reading the headline is the new reading the article”(讀標題就是讀全文)。
最終自媒體的標題就變成了一座橋樑,把所有不相干的人匯聚在評論區裏,這不是簡單的“人心不古”或“快節奏”導致了標題黨,而是內容的社會功能發生了異化——除非哪次大斷電讓人類又“被迫”面對現實世界的真相。
至於橋左橋右,反正都是證明自己存在的聲音,至於到底鏈接了什麼,我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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