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劍之後,影刃出鞘
前言
影之刃零與古劍奇譚三,有着“利民”的共通思想底色。
中國自古以來就存在利民思想,星火世傳,奮飛不輟。2018年,《古劍奇譚三》在國產高規格遊戲領域中作出了創新化表達,着眼於千年傳承與人民史觀。
千年歲月,足以支持文明的長河奔湧向前。可行至某一段湍急處,那些在浪潮中掙扎着的具體的人,又能做些什麼呢?
8年後,《影之刃零》在這思想脈絡上,交出了自己的答卷。
“在這亂世裏艱難求生的芸芸衆生,誰能爲他們爭取一條活路呢?”
“居然…只有你!你這個沒幾天好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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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等不了千年,他只有66天,去行心中的“俠”。
俠
“民惟邦本”,是太康失國之後,他的五個弟弟在洛河邊追悔時說出來的。自誕生起就是失敗者的反思,是治國者的政治道德。
這樣的傳統民本思想,有着一個底層共識:掌權者要將自己的力量用於護佑弱者、安定生民。
“我希望我的一生都是人族,爲人而來,爲人而去。”——姬軒轅本可以獲得長生,但他選擇了做人,做人的守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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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掌權者不再似姬軒轅這般高尚,朝廷腐敗、權奸當道,這層道德約束失效,“習武之人”便主動承擔起這份護佑弱者的責任,爲國爲民的“俠”就此誕生了。
與作爲貴族階級附庸的騎士、武士不同,大俠出生草根,是百姓心中反抗不公的寄託,是民本失效後的民間補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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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
魂是大俠嗎?我想,在叛逃出組織前還不是。
魂嬰兒時被“組織”冥主沐天邈抱走,安置由南城一未婚女子撫養。少年時期,魂與好友左殤一道在市井中流浪。見過堂堂“仙風劍客”奪財害命,竟揮劍指向孩童。
這份在黑暗社會中偷生的少時經歷,爲魂日後選擇守護衆生埋下了一顆種子。而有着同樣成長經歷的左殤,最後卻走向了另一條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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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歲那年,沐天邈出現,將二人帶回自己的身邊訓練教導。從此,魂就成了“組織”建立秩序的“刀”,爲了冥主的大業出生入死,日復一日。與左殤的關係也逐漸疏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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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組織”四十年,鉅變發生。魂被最親密的朋友左殤利用,失手殺死了冥主,自己的義父。遭全組織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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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擇
叛逃出組織後,魂獲得了自由,得以開始思考自己究竟想要什麼。而這一次,他不再是面對暴行只能咬牙堅持的少年。現在的他有能力護住那些和他當年一樣的人。
“現在,我想遵循自己的內心而戰,就算所剩時日無多,也不枉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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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受名醫“鬼手”的“毒心之術”後,魂僅餘六十六天生命,毅然踏上了結束一切恩怨情仇的不歸之路。向着龐鎮方向前進,尋找“煌心”修復心臟。
路
魂去龐鎮的最初目的,並不是爲人爲民,而是自己活命。
未經蒼生苦,何以起善念?是路途中的所見所聞,使他心中那顆埋藏多年的共情種子生根發芽,茁壯成長。
在悲泣溪谷遇見玉兒,是魂心態變化的開端。少女一股腦的將煩惱傾訴,魂應下要幫忙尋找血肉花。這是他第一次收到來自普通百姓的期望,並承擔起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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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龐鎮的路上,滿目瘡痍,觸目驚心。
陸家村和龐鎮的井水被“夢差”冷荼投下“移魂散”,村民的靈魂囿於人偶中,淪爲行屍走肉,家破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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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明所以的村民只覺這是一種怪病,在絕望中砸碎原來信仰的神像,轉而投向 “聖母娘娘”,迷信着“相信聖母娘娘,纔不會變成人偶”。殊不知這大慈大悲的“聖母娘娘”,本就是害的他們生不如死的始作俑者。這反人性的惡行,也只是爲了篩選出有抗性之人,用於惡神的降臨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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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牀邊昏睡的女織虔誠的祈禱:“信女什麼都願意做,求聖母娘娘賜我個白白胖胖的娃娃,讓信女也能當個好孃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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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橋下,懷抱着昏睡不醒的妻子,男人不停的自責。不知那纏着自己喊着“掐死掐死”的怪物,其實是困於人偶中的奮力求救的妻子。
就連與我們同行半路的玉兒,最後也流着淚離開了。
“對不起…這個武林…我們這些平凡人,沒…法...不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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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道聯盟,在影境中本應充當官府角色,履行職責。高層們卻對世間的苦難充耳不聞,作壁上觀。
陸家村井邊,被移魂的三位正道前輩封印着毒井,氣若游絲。他們各個仙風道骨,正氣凜然。知道其中兇險,但見不得世間苦難,依然爲了拯救世人出山。最後卻落得個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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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行子率衆抵禦怪面,奮力抵抗,卻被高層責罰禦敵不利,後心中道義盡失,走向龍體改造的邪路;白山派掌門畢桃桃,堅持以正道處世,但回應她的,是這武林的污穢不堪,是腹背受敵的陰謀;柳義拋灑熱血以身殉道,爲的是讓墨璣子之劍洗去污穢,讓那正道光芒重現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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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這樣大義捐軀,最後卻不得好報、化爲枯骨的正道人士不盡其數。魂只能懷抱敬意,揮刀了結他們的心願,揹負起他們心中的道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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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越黑,越襯出星星的耀眼。人性的閃光在這污穢的武林中熠熠生輝。
蘭公子將自己的道心藏在紈絝市儈的外表下,以生命爲代價救助出了龐鎮的孩童;鬼斬客被囚在楔子的籠中,卻向着自由勇敢邁出腳步;龐鎮一位含辛茹苦的母親,不惜典當家產送兒子拜入正道門下,日夜盼着出人頭地的兒子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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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正道,也非只在白山。”是啊,正道不只在哪個組織或哪個門派,而是存在於無數心存正義的人們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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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趟旅途中,魂救人的想法一度蓋過救己的想法。甚至有那麼些瞬間,忘卻了自己是個將死之人。“可是,那千千萬萬的普通人等不了…”魂自己,又何嘗不是呢。
他心中的俠義,並非是在某個瞬間完成轉變,是在一路上每一個普通人的苦難裏,一點點被喚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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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魂站在了造成一方慘案的元兇、“聖母娘娘”在表武林的代言者——“夢差”冷荼面前。
鏡子
魂,看着面前的“冷荼”——或者說是七巧郎君,像是在看一面鏡子。
二人的起點是一樣的,他們都受到了來自這個武林的欺詐、背叛和痛苦折磨。
不同的是,魂舉起刀,是爲弱者遮風擋雨,而冷荼,把刀對準了弱者。他品味他們在人偶中的絕望掙扎,要他們與昔日的七巧郎君一樣苦痛。他以報復之心對待這個世界,將聖母娘娘的降世作爲自己存在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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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一念之間,魂就會是冷荼。
他本來也可以把仇恨轉嫁給別人,但他沒有這麼做。是這一路上遇到的人與事,促使他堅定地選擇向善的道路。
他拔出了身後的刀。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魂並不是孤身一人。在與冷荼的戰鬥中,昔日幫助過的敵人從腐蝕中解放出來,與魂並肩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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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星劍陣衆人、風雪刀客前輩、舞獅尊主烈焰…魂揹負着衆人的謝意和期許,堅定地揮舞着手中的刀。
粉碎冷荼和聖母娘娘的計劃後,魂還要繼續向前,找到那個男人,斬斷一切。
亢龍貪天而無悔,孤刃向死卻守仁
左殤和魂二人救世理念的相左,在選擇如何修復自己的“心”這件事上,就可見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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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殤選擇閉心之術,喪失七情六慾,只在絕對的理性和算計之下行動。身體毫髮無損。但這樣,還算是一個人嗎?
魂則選擇了保留人性的毒心之術。
“就算只活六十六天,我也希望作爲一個真正的人而活,六十六天後,也作爲一個真正的人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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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難發現,左殤的觀點是“存天理,滅人慾”。爲了宏大的理想和秩序,可以徹底滅盡人性,也可以無情地犧牲一部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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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遲早要滅世級危機的到來,他從理論成立出發,構建計劃。其中需要冷荼的無限煌心和人偶,便與之合作。
但具體實施下來卻是助紂爲虐,爲害一方百姓。這無疑是冷血的,沒有對生民體現出憐憫與尊重的,是缺乏溫度的,高高在上的一種做法。
“亢龍貪天而無悔”,左殤想要的是天,是自己要做這世間的秩序,他相信只有他的鐵序才能結束亂世,他相信自己是正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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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魂對於危機也沒有提出實際解決方法,他不追求,也不相信一個人就能解決所有問題。他是理想化的,他相信後人會拿出解決辦法,達成目的的途徑是可以羣策羣力的、充滿溫情的。
而魂自己能做的,便是立足當下,救下眼前之人,守住心中之道。
這個思想就與姬軒轅有異曲同工之妙,他們不做居高臨下的掌舵者,他們相信人民自己會走下去,星火一代傳承一代,找到文明的出路。這也正是古劍三的主旨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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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刃向死卻守仁”。誰又能想到,死期將至的魂,最後卻手持充盈着殺伐之氣的黑魔傷,護在平民百姓面前,守護住了人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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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是尋回來的,不是換一個就可以的。
魂尋回了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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