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臂23年後的他，終於能再次擁抱女兒

1998年1月12日，冰島雷克雅未克郊外，26歲的高壓電工費利克斯·格蕾塔松被派去修一條能爲500戶家庭供電的線路。

然而，突發的工作事故讓1.1萬伏的電壓瞬間點燃了他的雙臂，把他從約10米高的地方甩到結冰的地面上。這導致他背部三處骨折、頸部骨折。在昏迷三個月醒來後，雙臂已經沒了。

此後的漫長歲月裏，他經歷過各種藥物治療、兩次肝移植，直到2007年：他在電視上看到著名移植外科醫生讓-米歇爾·迪貝爾納（1998年全球首例成功手移植的實施者）的講座廣告，便追過去問了一個問題："您認爲有一天能移植整條手臂嗎？"

答案是可以，但這條路走了14年：2011年醫療團隊正式立項，費利克斯在冰島全國衆籌20萬歐元，2013年舉家搬到法國里昂，2017年開始等待供體。2021年1月，電話終於來了。

在里昂愛德華·埃里奧醫院，四個外科團隊、約50名醫護人員接力完成了這場15小時的手術，將供體的雙臂移植到費利克斯身上——左側一直接到肩關節。這是人類歷史上首例包含肩關節的雙臂移植，主刀醫生阿拉姆·加扎裏安說："給一個失去那麼多的人一點點東西，就已經是很多了。"

術後恢復特別漫長，漸漸的，二頭肌有了反應，肘部能在水中活動，他察覺到手臂的血管在天熱時會舒張——"這說明自主神經系統在工作"。

2023年4月，術後第27個月，他終於重新騎上了自行車。如今他能健身、開車、擁抱兩個女兒和孫輩。唯一的遺憾是雙手：手指的神經要從肩膀重新長回指尖，以每天約一毫米的速度計算，這段路程需要數年，至今手指仍不太聽使喚。

很多人以爲移植肢體"過幾年就會壞死"，這個說法誇大了。根據國際手與複合組織移植登記處統計的109例上肢移植數據：十年移植體存活率約86.6%，患者存活率約96.7%，但風險是真實且終身的。87.8%的受者至少經歷過一次急性排異，好在多數可通過調整免疫抑制藥物壓下去。

真正的殺手是慢性排異，約13%的受者會在十年內出現移植血管病變等慢性排異跡象，這是移植體丟失的主要原因。而長期服用免疫抑制劑本身也有代價——機會性感染、代謝異常乃至腫瘤風險都會升高。此外，不遵醫囑擅自減藥是移植失敗最常見的人爲原因。

對費利克斯來說，代價很清楚：終身服藥、終身複查、終身與排異風險共處，但換回來的是23年後第一次用雙手抱緊女兒，這一切都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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