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譯文是國內頭號的翻譯出版社，書出得多，分也扛得住。掛着它名字的書，我把網上的評分數了一遍，568 種裏能上 9 分的有 65 本，剔掉詞典、全集和同一本書的重複版本，文學類裏挑出這 15 本。順帶說一句剔詞典的原因，英漢大詞典 9.7 分比全單都高，但那是查着用的工具書，塞進書單是耍賴。這 15 本評分人數最少的一本也有五百多人打分，不是小圈子自嗨。還是老樣子，一條一條來。
1. 卡拉馬佐夫兄弟，陀思妥耶夫斯基，榮如德譯，9.6。俄國小說的珠穆朗瑪，一樁弒父案審出全家每個人的信仰，這是陀氏最後一部長篇，寫完第二年人就走了，八千多人打分還穩在這個數，榮如德把那股沸騰勁兒全留住了。
2. 動物農場，奧威爾，榮如德譯，9.5。豬趕走了人，最後豬活成了人，兩萬字的篇幅裝下一切革命的劇本，出版前還被幾家出版社退過稿，編輯們看走眼的經典案例。
3. 亂世佳人，瑪格麗特·米切爾，陳良廷譯，9.5。斯嘉麗那股不管不顧的狠勁養活了幾代讀者，書比電影厚，層次也多出一倍，米切爾靠這一本就拿下了普利策獎，一輩子只出過這一部小說。
4. 一九八四，奧威爾，董樂山譯，9.4。老大哥在看你，這句譯文是董樂山的手筆，早進了日常口語，奧威爾寫完這本書兩年就病死了，和赫胥黎的美麗新世界隔着三十年打對臺，兩本譯文社都有高分版。
5. 被傷害與侮辱的人們，陀思妥耶夫斯基，婁自良譯，9.3。一萬一千多人打出這個分，陀氏最悲憫的一本，委屈的人都得着了體面，書名另有個譯法叫被侮辱與被損害的，找書的時候認準作者別認譯名。
6. 納爾齊斯和歌爾德蒙，黑塞，楊武能譯，9.3。理性修士和浪蕩子糾纏一生，一條路進修道院，一條路進人間，黑塞把兩種活法都寫透了，寫友情寫到頭的一本。
罪與罰，陀思妥耶夫斯基，嶽麟譯，9.4。殺人之後才發現真正逃不掉的不是法律，想進陀氏的門，從這本開始。
8. 戰爭與和平，托爾斯泰，婁自良譯，9.3。四大卷的俄羅斯全景，敢翻開就已經贏了一半，當年那些手稿是托爾斯泰夫人一遍遍抄出來的，婁自良的譯本是近年口碑最穩的。
基督山伯爵，大仲馬，韓滬麟譯，9.2分。爽文鼻祖，報恩報得體面，報仇報得講究，當年在報紙上連載，全巴黎排隊等更新，如今周克希的筆還是白送的加分。
10. 阿萊夫，博爾赫斯，王永年譯，9.2。一個點裏裝下整個宇宙，短篇集裏最好進的一本，一萬兩千人驗過貨，讀完它再看別人的小說，總覺得囉嗦。
11. 萬尼亞舅舅·三姊妹·櫻桃園，契訶夫，焦菊隱譯，9.2。三大名劇合在一起，契訶夫的戲沒有反派，全是被生活磨鈍的普通人，焦菊隱的譯筆本來就是人藝舞臺的底子。
12. 卡利古拉，加繆，李玉民譯，9.2。皇帝用一個人的荒唐給整個時代的荒誕上強度，它和局外人、西西弗神話是加繆荒誕系列的三件套，湊齊讀才叫完整。
13. 押沙龍，押沙龍！，福克納，李文俊譯，9.2。一句不帶標點能滾一頁的長句，書名借的是聖經裏押沙龍的典故，講的也是父與子相殘的舊賬，李文俊硬是把這座迷宮搭平了。
14. 鼠疫，加繆，劉方譯，9.1。九萬七千人蔘與評分，譯文社最熱的一本，十年後加繆拿下諾貝爾文學獎，這本就是底氣的大頭。
15. 局外人，加繆，柳鳴九譯，9.1。母親死了他沒哭，於是被判了死刑，開頭十頁就值回書價，高分的原因就一條，柳鳴九的冷譯筆和加繆是天生一對。
數一數，陀思妥耶夫斯基和加繆各佔三席，這兩位就是譯文社的壓艙石，光陀氏一家，在譯文社的書裏上 9 分的就有六本。書是越出越貴的，照單收要趁早。（當然電子書是免費的，高價收只用於收藏價值）單子上沒擠進來的還有十一本備選，杜撰集、包法利夫人、九三年、白夜都在裏頭，一樣能打，下一期留着慢慢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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