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讓平臺爲之優化遊戲，DOOM 移植項目如何改寫 PC 遊戲歷史？

“所有時代的迭代，永遠由玩家的熱愛推動”

引言來自微軟的“百萬富翁”

在上世紀90年代的美國西雅圖，有這麼一羣人，他們天天登上當地的新聞頭條：XX買了一座城堡、建了一座超級農村又或是購買了一架私人飛機。

這羣暴發戶行爲的人，正是來自微軟的員工。

作爲最早一批將期權開放給全體員工的公司，微軟公司自1986年3月13日正式上市之後，到了90年代趕上了互聯網泡沫的鼎盛期，公司股票飛漲，一下造就了上千名的百萬富翁，甚至再後來這個數字飆升至五位數。

由於人數衆多，且聚集在西雅圖本地，於是當地人就給這幫人起了個名就叫做“微軟百萬富翁（Microsoft millionaires）”管這幫人買的別墅叫“微軟別墅羣”。

作爲微軟的第271號員工，G胖也是其中的一員。

G胖在入職微軟後負責Windows1.0、2.0、2.1早期項目的開發，期間創造出了極爲亮眼的職業生涯。

在開發項目中，爲了能儘快地根據測試人員的反饋進行調整，G胖乾脆從家裏拿了個睡袋，就放在自己的工位下面。

整整一個月，他喫住都在工位，全天候連軸工作，困了就躺在睡袋上，自此，他就有了“瘋子紐維爾”的稱號。

像這樣的程序員不止他一個，因爲編譯程序的要很長時間，在等待的空檔兒，這羣小夥子總得找點事兒做。

有人提議乾脆做個炸彈，於是他們就用咖啡機旁的白糖以及自帶的硝石做出了簡易火箭。

事實證明，不是所有人是有錢之後纔開始瘋的......

起初一切還算剋制，大家只是來到室外的空地上引爆來取樂，直到其中一位的程序員盯上了辦公室裏的微波爐......

結果也不難猜，微波爐直接當場退役。

就這樣員工們失去了便捷加熱午餐的工具，此後一段時間，大夥只能餓着肚子辦公。

視角來到幾年後，在遊戲半條命中也有一個類似有趣的小彩蛋。

玩家在遊玩時，會經過一個茶水間，裏面放置幾臺販賣機和餐桌以及一臺微波爐。

這時玩家就可以對這臺微波爐進行交互，在連續點擊幾次後，微波爐就會“轟！”的一聲發生爆炸。

而原本在旁邊休息的科學家就會衝到你面前震驚朝你大喊“My God, what are you doing?!!”

可想而知，又是某個倒黴蛋科學家（馬格努森）的午餐就這麼沒了...

以我們現在的視角來看，或許G胖就是把他曾在微軟工作期間那些“瘋狂程序員”的生活狀態映射在了遊戲中的NPC科學家的身上。

整個遊戲也是由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設計堆砌起來，給遊戲帶來極其豐富的體驗密度。

加上跨時代的畫面表現與關卡設計，給予當時的玩家極大的新鮮感。

但話又說回來，G胖作爲微軟核心的老員工，怎麼會想到離職去開發遊戲呢？

G胖與開發遊戲的契機又是什麼？

第一章由“毀滅戰士”引發的系統危機

故事要從當年一款現象級大火的遊戲《DOOM》開始說起。

毫不誇張地說，如果你是當年的遊戲玩家，只要接觸過電腦，就一定知道這款遊戲。

就比如說其中一個案例來自卡內基梅隆大學：

遊戲發佈僅幾個小時後，管理員就發佈了一則在線通知，要求用戶不要在網絡模式下運行毀滅戰士。

因爲玩的人實在太多了，導致學校內部的網絡性能多次大幅下降，甚至完全癱瘓。

同樣還有路易斯維爾大學，學生們紛紛湧向實驗室的電腦只爲玩毀滅戰士，一位主管忍無可忍，最終編寫了一個程序來自動清除毀滅戰士的遊戲文件。

不僅發生在大學，一些公司也在上演着同樣的情況，就比如說英特爾公司。

英特爾在1993年12月發佈了一份內部備忘錄，裏面就包含着公司將全面禁止《毀滅戰士》。

因爲員工們總是找各種時間，在公司內部組織比賽。

最核心的原因還是因爲，初代毀滅戰士使用廣播數據包，強制網絡上的每個系統將數據包傳輸到內存並進行分析，然後才能丟棄其內容。

換句話說，即使沒有運行遊戲，每臺計算機也必須處理《毀滅戰士》的數據。

毀滅戰士的開發公司Id Software後來還在公告中調侃說：

我們預計，在1993年，我們將成爲影響全球人類生產力的罪魁禍首......

微軟也不例外，員工們也喜歡玩毀滅戰士。

G胖本人就曾說過：自己也喜歡打DOOM，但是自己太菜了，反而自己纔像是遊戲裏的“小怪”。

當年在微軟內部有這麼一項調查：

“在美國本土市場內個人主機的裝載量第二名的是Windows，第一名是毀滅戰士。”

這件事震驚了微軟的所有人。

要知道微軟可以算當時全球最大的軟件公司，沒有之一，他們在全美有幾乎最大最完善的軟件銷售渠道。

而就這麼樣的一個公司，居然在銷量上被一個僅有十餘人的Id Software給打敗了。

這時，微軟的管理層也才逐漸意識到G胖之前的主張是正確的，玩家已經成爲了不可忽視的羣體。

微軟接下來的想法也很簡單，因爲對於當時的遊戲開發商來說，DOS是最主流的開發電腦遊戲系統。

只要自己有一部能成功從DOS移植到Windows系統上的遊戲，且能證明遊戲性能表現毫不遜色，這樣玩家和廠商就會嘗試選擇Windows。

於是毀滅戰士就成爲了最終被敲定的移植遊戲，用來當做Windows95的招牌，並且將項目交給G胖來主導。

隨後微軟主動聯繫了Id Software的聯合創始人約翰·卡馬克（John Carmack）。

微軟願意免費將Doom移植到Windows 95上。並提供全部資金和開發人員，移植完成後遊戲賣出的全部收入都歸id Software，微軟一分不收，前提是願意將DOOM的源代碼交給微軟。

約翰·卡馬克對於這個無本萬利的交易，也是爽快地答應了，把毀滅戰士的源代碼交給了微軟。

講到這裏，我們暫時脫離主線，去補充一下當時的背景：

作爲當時主流遊戲的開發平臺，什麼是DOS系統？

作爲玩家，想要在那個年代電腦上的DOS系統玩一個遊戲，是非常麻煩的。

想象一下，當你從商店拿到遊戲軟盤，回到家後，你興奮地打開電腦，插入軟驅。

伴隨着繼電器的啪嗒聲，你進入那個沒有窗口沒有圖標，只由黑色的背景附帶着白色跳動的字符組成的系統界面，對於此時的你來說，真正的噩夢纔剛剛開始。

與現在雙擊即可安裝遊戲的方式不同，DOS系統，需要你在提示符裏面手動進入A盤並輸入正確的安裝指令。

因爲軟盤的容量很小，所以大部分遊戲要裝有四五張盤，你還需要重複安裝好幾次。

別以爲安裝完成後就可以直接開始遊戲了，你還需要手動的配置聲卡，因爲遊戲並不知道你電腦上是什麼聲卡，所以一般遊戲安裝中會帶一個"環境設置"程序。

這時你就需要在Sound Blaster、AdLib、Gravis Ultrasound...等等一大堆型號中選擇正確的聲卡進行配置，否則在進行遊戲中電腦會直接死機。

就算這些都完成後，你的內存配置還有可能出現問題...一些你看不懂陌生的程序正在佔用着那小得可憐的內存空間。
你需要盯着屏幕上的 MEM 命令輸出，反覆修改配置文件、每修改一次還需要強制重啓，直到滿足遊戲的最低運行內存。

而在上面的配置過程中稍有一步錯誤，系統在運行遊戲的時候就會瞬間崩潰。

是不是光想想就很頭疼了...

那麼既然DOS上玩遊戲這麼麻煩，遊戲開發者們爲什麼還是選擇DOS呢？

答案也很簡單：性能

在 DOS 環境中，遊戲代碼可以直接讀寫顯卡顯存、聲卡寄存器、輸入設備端口等硬件資源。只要優化到位，遊戲程序可以將 PC 硬件的全部性能壓榨出來。
但代價同樣沉重，當年 PC 硬件品牌型號紛繁雜亂，不存在統一的接口。開發者無法一套代碼通喫全部設備，不得不自行編寫，爲市面上主流聲卡、顯卡逐一適配參數，但並非所有開發者有精力去適配全部硬件。

微軟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並在開發 Windows 95的過程中做出了嘗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