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文字工作者跟性別工作者的工作性質應該是相似的——前者出賣閱歷與見解,後者出賣色相與嘮家常服務。
不過性別工作者要是寫自傳體小說的話受衆會很廣,而文字工作者用久坐堆積的肥腴脂肪去跳鋼管舞會被人暴揍。
所以每當我在諸如某乎這種明顯靠着內容深度與廣度作爲社區賣點的平臺上,看見一些原本應該出現在某些左邊肉塊右邊肉塊上邊下邊都是肉塊,而你找不到關閉按鈕的網站上的內容時,我覺得這個平臺基本上就烷基八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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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烷基八氮的分子結構。
當然了,在某乎上除了前半部分軟色情後半部分流水賬的鹽選小說,還有一眼AI的邏輯莫名其妙的故事作爲開頭,隨後再接上突兀昇華的主旨,最後又開始講一些不知所云大道理的莫名其妙的四不像。
比如說前兩天我在老家步行街擺攤賣二手手機。
傍晚來了個小夥子,工服袖口磨出了線頭。他看中一臺,翻來覆去摸了很久。
我說一千二,最低一千。他掏出四百三十塊,攥在手裏,不還價也不走,就那麼看着我。
我沒多說,把手機塞給他。他愣住,說哥我真沒錢。
我抬手扇了他一巴掌,又扇了一巴掌,都不重,然後把手機放他手裏。
他哭着把錢塞進我包裏,轉身跑遠了,撞翻了烤紅薯的攤子,又停下來撿紅薯,滿臉是淚。我站在原地,手裏那四百三十塊錢熱乎乎的。
我想,如果白送他,那道檻他過不去。兩巴掌,是讓他覺得這手機是他捱打換來的。四百三十塊,是我還給他的一點體面。
同一個東西。有人隨手換新機,有人要挨兩個耳光、掏空口袋、流一褲腿眼淚纔敢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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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裏我再插一條分割線,就可以無縫銜接Deepseek老師接下來生成的一堆莫名其妙的大道理了。
可我既不是一隻敲得出莎士比亞的猴子,更不是一個有文化的文化工作者,我只是知道怎麼打開Deepseek,然後把別人的文案放進去,並要求它生成一段風格類似的故事,於是某個只存在於這篇文章裏的小夥子莫名其妙的捱了我兩巴掌換了一個手機。
敘事合理服務於表達的前提是讀者能夠意識到敘事本身的真僞
說人話就是我求你們了加個AI生成標識吧我一個老人真的用不明白智能設備了。
在稍早時候的互聯網(2020年),“爹味”仍然是一個流行詞,它代表着好爲人師、以自我爲中心,明明什麼都不瞭解就給別人各種建議的人格代稱。在現在的某乎打開任意與求助有關的問題,你可以看到很多這樣的爹,這並非辱罵,人家都主動求助了你自然可以肆意表達。
問題在於你不知道你的野爹是碳基生物還是硅基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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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不知道什麼是硅基流動,問問你們羣裏邊那個配置羣聊機器人的,他可能知道,幫你們找了個尬聊的話題,不用謝!
如果我的朋友跟我說外邊正在下雨,而此時我正被他五花大綁關在一個密不透風絕對隔音的神祕地下室的話,我便失去了對外界的感知以及對“外邊正在下雨”這件事情的判斷。
但首先我並沒有關於感官剝奪的嗜好,其次我也沒有帶有這方面嗜好的朋友。
看紀錄片,當電視裏傳來“春天來了萬物復甦,又到了動物XX的季節”的聲音,並配上適當的畫面時,坐在電視機前年幼無知的你哪怕哈喇子掉到我被關着的那個地下室,也應該能意識到紀錄片描繪的是基於客觀存在的事實,並覺醒一些特殊的愛好。
但如果這個時候電視上的旁白突然說“獅子在草原上主要狩獵北極熊與企鵝”,而小小的你尚未完全掌握地理知識的話,這個假知識只會在未來的某一天當你充滿自信的在公共場合向他人展示自我時出現,併成爲你這輩子中不可磨滅的創傷,然後在25歲之後的某個時間點爆發。
到那時候了你可以來找我哭一哭,雖然我沒有酒,但是我也不會安慰你,因爲我還沒來得及處理自己的創傷。

不過也不排除你的童年創傷是發現地下室裏邊有個被五花大綁的我。
早在某乎稍稍興起的時代,就有“某乎,分享你現編的故事”的說法。
如果你不確定隨機作者的隨機敘事的真僞性,打開評論區察看是否有其他人現身說法即可,只不過你需要繼續確定評論區老哥的真僞性,於是你再打開評論區裏的評論區,直到有人爲了評論區裏的回答專門新開一個問題,週而復始無窮盡也。
然後現在又多了個AI,真是糟糕透頂。
就像本段的標題所說,服務於表達的敘事不需要完全真實,但前提是你必須得讓讀者意識到你的文字的真僞性。

當然如果你是什麼敘事鬼才的話,也可以玩弄敘事手法本身。
如果你很擅長編故事,那就應該去寫小說。
把你的故事寫成讀者一眼就能看出來是小說的樣子,這樣他們纔會用對待小說的態度與預期,正確的對待你的作品以及你想要表達的思想,如果你或者讀者都還有那種東西的話。
但現在的問題是,故事是假的,敘事手法看起來卻像是描述一段真實的故事。
然後基於這些虛假的故事,這些AI內容創作者仍然在試圖傳達一些說教用於教育他人。
這就像是讓你喫下一個用縫紉機做成的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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縫紉機是蛋糕嗎?刀是蛋糕嗎?你是香香軟軟的小蛋糕嗎?
但並非止於文字
筆者私底下認爲內容創作不單單是文字,製作視頻,音樂,或是任何可供消費的娛樂內容都或多或少應該遵循於上個小標題的規則。
就比如一些遊戲的速通圈子。
在大家要麼追逐名利,要麼追逐戰死千八百次每次復活還是慌不擇路的環境下,有一羣人近乎以苦行僧修行般的態度對待着遊戲,通過無所不用其極的方式找到並利用遊戲中的任何機制乃至BUG(如果我們討論的是Speedrun Any%的話),只爲了將通關遊戲的時長壓縮到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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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噢識質存在速通Any%的第一名居然是國人
但同樣的,在有人花費了明顯巨量的時間在鑽研遊戲機制與BUG的同時,社區裏總會出現一些投機取巧的特務叛徒大軍閥。
我們不能否認內容解構本身也是一種可供消費的內容,錘作弊或者錘掛的瓜經久不衰除了因爲人們樂於看見他人跌落神壇的反差,也確實因爲作弊速通這件事實在是有點看不起其他速通玩家羣體爲了遊戲社區而做出的真誠貢獻。
在青島路書的視頻“【生化危機】知名主播被扒皮使用作弊器”中,他提到了一個與此類似的觀點,即:
Corry(高難度速通視頻作弊的內容創作者)視頻裏的“樂趣”,很大一部分來自於他完成了這些不可能的任務。這個前提本身是引發觀衆點擊視頻的根本原因。觀衆潛意識裏已經被“這很難”“這幾乎不可能”“這大哥真的做到了”這幾層預期給釣住了,如果觀衆從一開始就知道這些挑戰是通過作弊器降低難度之後完成的,同樣的畫面,同樣的剪輯,還有人會覺得刺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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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視頻中也提到了關於頭部主播在直播一些遊戲時會預先寫好腳本的事情,如果你想要以另外一種方式感受到”知識的詛咒“的話,那你可以看看這個視頻。
如果遊戲速通無法與你產生共鳴,那假如是你最喜歡的某個獨立小衆後搖樂隊的歌被發現鼓點前奏全是抄襲幾十年前某首國外金曲這種事情呢?
這種時候你是要放棄這個樂隊還是護着這個樂隊,很難選了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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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了保命筆者不會舉出任何一個涉及抄襲的樂隊的任何一首曲子,感興趣的讀者可以自己對號入座去。
當你的預期被突如其來的事實所打破,這層建立在虛假敘事上的思想表達瞬間變得站不住腳,簡單來說——你被耍了。
(我本來想在這裏放一張金克絲的圖片,並附文”You got Jinxed“,但是想了想太低級了就沒放。但沒放圖片也是一種耍,所以好耍)
所以實際上我們沒辦法單純去指責AI太好用了,以至於大家都用AI去替代自己表達自我,哪怕表達的東西甚至完全不是真的。

除非能一眼看出來是AI,這也是一種樂子
我們也沒法指責打遊戲該不該作弊這個問題,隔壁殺戮尖塔甚至已經因爲遊戲SL(快速保存加載)算不算作弊這個事情從2017年吵到了6202年。
我們要指責的是使用這些工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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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不是說大家現在就可以魚貫而出開始無差別攻擊了
不然到時候會顯得我好像成了什麼教唆他人網暴的頭頭一樣。
回到開頭,文化工作者出賣的是自己的閱歷與見解,相親是出賣自己的色相與嘮家常服務順帶着其他。
如果賣的東西摻一點假貨,脾氣好的笑笑或許就過去了;但如果賣的東西里沒一點真貨,讀者作爲這場交易中的特殊”消費者“,就會顯得支出與回報不成正比。起碼現實中的食品虛假銷售或者出質量問題了還會按照損失三倍賠償不滿1000按1000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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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我的每一篇文章標題的後半部分都會用雄鷹般的比喻形容某個極其離譜到在一衆AI文中顯得格格不入的事物。
這部分標題文字就是作爲我文章的”鉤子“吸引你點進來,讚歎一下筆者的雷霆語言系統。
但如果你真的讀完就會發現我其實並沒有討論任何東西,因爲筆者並不是一個有文化的文化工作者,只是想試圖通過拋糞引玉的方式噁心到大家,並讓大家心滿意足的浪費5-10分鐘時間。
所以這下你們至少知道可以攻擊誰了。

You still got jinxed.
本文開頭那個扇兩巴掌的故事使用AI生成,如果你以後在知乎看見了類似的開頭故事——引入概念——系統性解構的結構的回答,跑,十有八九是AI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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