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个博主帖子,在柏林ZOB长途汽车站,厕所收费要2欧元了。
德国公共厕所有几种主要类型——
Sanifair:这是德国最大的公厕运营商,全德约550家公厕,主要分布在高速公路服务区、火车站、商场。隶属Tank & Rast集团——这家公司的股东是Allianz保险+慕尼黑再保险+加拿大Omers养老金+中国投资公司(CIC)。是的,连中国主权基金都持股。当然公厕只是 Tank & Rast 庞大商业版图中的一小部分。它几乎垄断了全德国高速公路(Autobahn)上所有的吃喝拉撒睡加充电。
我也在高速路上的加油站便利店上过厕所,一般交一欧元,还会送你一个0.5欧元的Wertbon券,可以在店内消费2.5欧元的时候抵消掉0.5欧元,真的很鸡肋。大型枢纽柏林慕尼黑科隆等等已经涨到一块五了。
Rail & Fresh:Sanifair的主要竞争对手。运营慕尼黑Hbf一些月台+科隆+埃森的部分公厕。价格跟Sanifair一致:1-1.5欧。
"50cent大妈"(Toilettenfrau):德国传统模式。一个大妈坐在厕所入口的小桌子边,桌子上有个碟子放零钱。理论上是"小费"——不强制给。但实际上不给会被狠狠地瞪一眼,社交压力很大。通常0.5欧。这种模式在过去20年里逐渐被Sanifair的自动闸机取代,但在一些老式商场、酒馆、餐厅还能看到。
商场厕所:大部分德国商场厕所也是另外收费的。常见0.5-1欧。Galeria Kaufhof、KaDeWe这种大型百货——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买了几百欧的东西,去厕所还得另付50cent。体验真的差。
餐厅/酒馆厕所:理论上只有消费客人能用。但实际很松——很多德国酒馆和咖啡馆,你装作刚要进去吃饭+从员工旁边路过+直奔厕所——基本没人拦。其实可以脸皮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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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费厕所也有,条件苛刻一点:
机场:全德所有机场厕所100%免费。汉堡、法兰克福、慕尼黑、柏林勃兰登堡——都免费。这是欧盟航空运输法的强制规定。
大学:所有德国公立大学的厕所对外开放且免费。你不是学生也可以进去用。不查证件不刷卡。这是德国大学"对社会开放"传统的延续——大学被视为公共空间。我在法兰杜塞汉堡都去大学图书馆蹭WiFi+顺便用厕所。
博物馆:持票进去内部厕所免费。但门票可能要10-20欧。
Bürgeramt+政府办公场所:所有市政府、区政府、税务局、移民局——这些政府办公地的厕所对来办事的市民免费。但德国人的尿性你也知道,理论上肯定是不允许"专门来用厕所"。
教堂:部分大型教堂有公共厕所对游客开放,免费。柏林大教堂、科隆大教堂、慕尼黑Frauenkirche——这些都有。只可惜啊现在的科隆大教堂下个月1号开始也要收门票了,在这之前它已经免费开放了整整146年了,真是赶上好时候了。我倒是已经去过了,但以后带我爸妈去的时候就不得不买门票了。
部分商场:IKEA也是绝对的避难所,都有食堂了当然有免费厕所。当然还有Decathlon、部分大型H&M、部分Saturn/MediaMarkt旗舰店也是免费的。现在免费厕所在德国也是一个商场吸引人的卖点,听起来有点想笑呢怎么回事。
酒店大堂:部分高档酒店的大堂厕所不在闸机里——你穿得稍微整洁一点直接走进去用,前台不会查。但这套技巧用在Hilton、Marriott等大酒店比较稳,在小Boutique酒店就有点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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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不搞免费厕所是因为德国公共服务市场化程度很高。连供电公司也能私有化出去,公厕私有化好像相比起来其实是小事了。
冷战结束后的1990年,当时联邦和地方政府财政赤字严重,普遍认为政府运营效率低下,应该引入自由市场机制。
于是在这期间,德国将许多原本由国家绝对垄断的“国字头”公共服务打包私有化:
德国联邦铁路(Deutsche Bahn):1994 年企业化。
德国邮政与电信(Deutsche Post / Telekom):1995 年拆分并私有化上市。
高速服务区(Tank & Rast):1998 年彻底卖给私人资本联盟。
本来合同里明确规定Tank & Rast"应该全年免费提供卫生设施"。但Tank & Rast用各种话术绕开了这个条款,引入了Wertbon券模式——表面上1欧"含购物抵扣券",实际收的就是1欧。
德国佬在抠门上面很有一套的。
德国基础设施过去30年走的是"国营私营化+用户付费"的路线。这套路线在公厕上的具体表现就是——用户使用就得付钱。这跟国内"基础设施由政府承担+用户免费使用"的传统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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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有一个问题,这些厕所运营,每个人收1欧元够么?
一个公厕一天进出几百到几千人——按平均500人算+每人1欧+一天500欧入账。一年18万欧。听起来够运营了。
但实际成本算下来——
每个Sanifair公厕的初始投资可达120万欧(按rail&*****发言人2024年的说法)——包括建筑装修、自动闸机系统、节水设备、清洁机器人等。
运营成本:
24小时常驻清洁人员(部分大站点最多3人轮班)——每年人工成本约15-25万欧
水电费——一年5-8万欧(用水量极大+冬天暖气夏天空调)
耗材(纸+清洁剂+消毒液+卫生用品)——一年3-5万欧
维护维修——一年2-5万欧
集团总部管理费+利润——再扣15-20%
加起来一个公厕年总成本可能在30-50万欧之间。
实际上Sanifair的利润主要不是来自厕所本身,是来自Wertbon券系统——
只有15%的客户每次都用Wertbon券。28%经常用。但37%很少用。还有20%的客户从来没用过Wertbon券。我就是不会用这个鸡肋优惠券的抠门人士,其实如果不是憋不住了我也根本不会用任何地方的收费厕所的,他们不仅收费里面环境还非常一般。
这部分钱就是Sanifair的纯利润。
按一个公厕一天500人算+20%没用券=每天100人×0.5欧=50欧/天×365天=18000欧纯利润/年。
550家公厕加起来——Sanifair每年仅靠"客户没兑券"这一项就有约1000万欧的纯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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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聊到这。大家周末愉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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