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榮耀隨墨跡乾涸
帝王是歷史的奴隸,無論是科西嘉二世還是烏薩斯先皇弗拉基米爾,沒有誰真正戰勝了誰。即便烏薩斯皇帝的部隊扯碎了林貢斯這座高盧帝都的一切,皇帝本人也曾放言“烏薩斯即是他雙手的延伸”,事與願違的是,隨之而來的並非永恆的繁榮,而是另一場循環往復的動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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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爲軍人,阿法納西·伊戈裏耶維奇·赫拉托夫的前半生,以絕對的忠誠詮釋了對皇帝與烏薩斯的信仰。青年時代,他在“四皇會戰”中初露鋒芒,隨後的第十次烏卡戰爭裏,他更是大放異彩,他親自率隊在卡西米爾駐地間奔襲,一舉擊潰數十個卡西米爾騎士團,即便銀槍皮加索斯親臨前線,他依舊能率領盾衛,頂着漫天暴雪撕開敵人的堅固堡壘。他在士兵面前的慷慨陳詞,甚至讓有“屠夫”之稱的巴克萊都爲之拍手叫好。在西里爾·臨光組織起有效反擊前,他的部隊幾乎無往不利,戰功赫赫。
這份功績被帝國廣爲傳誦,作爲嘉獎,他被調任至近衛軍中任職,親手指揮並訓練這支皇帝的親衛軍。閒暇之時,他整理並出版了烏薩斯戰爭史著作《不息的行軍》,將自己對這個國家和對戰爭的理解,以及過往的熱血與傷痕,都留在這本線裝書中,烏薩斯數十年的戰爭始末躍然紙上,漫長苦難自乾涸墨跡裏汩汩流出,成爲那個時代戰爭記憶的註腳。
身居聖駿堡,當權貴們在聚會間觥籌交錯、沉迷享樂時,赫拉格卻始終保持着疏離。他將所有忠誠都獻給了陛下,卻從未參加過任何議員組織的宴會。他太通透了,縱觀烏薩斯的歷史,他所見的結局無一例外皆是可悲,數以千計的將領試圖成爲帝國命運的主宰,最終都悽慘失敗。歷代陛下也終究逃脫不了命運的桎梏,帝國始終在風雨飄搖與重塑榮光的夾縫中搖擺不定。巫師能描摹國家的未來,弄臣能預測戰役的走勢,說客能妄談天災的變化,就像那些自命不凡的議員們一樣,他們的盲目自信,在赫拉格眼中只剩可恥。所有自以爲能勝利的,最後都輸了。所有自以爲能活下去的,卻都死了。那些妄圖掌握一切的人,最終只會一無所有。
烏薩斯從未停止過發動戰爭,可所有捲入戰爭的人,最終都逃不過毀滅的命運。收集到的敵人銘牌,足以裝滿數個移動城市,可迴歸本質,戰爭本身毫無意義,所有人都只是戰爭的棋子,在無形的操控下,悲哀地挪動着腳步。
赫拉格開始思考自己存在的意義。作爲軍人,他榮耀等身,可作爲一個獨立的個體,他卻一無所有。聖駿堡的寒冬裏,他總會坐在壁爐旁,那套從戰場上陪伴他至今的破舊茶炊冒着嫋嫋熱氣,思緒常常飄回過去,窺見那些早已模糊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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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烏薩斯人都應爲他們的國家與皇帝感到驕傲”
這句話曾是他奉爲圭臬的格言,可如今,厭倦漸漸取代了曾經的熱忱,就像歲月刻在臉上的皺紋,無法避免。
二、血峯上的一瞥
戰爭是政治的延續,即便赫拉格不願與權謀家同流合污,產業變革帶來的勢力紛爭,還是追上了這位代表着過去的老將。高盧的覆滅,讓烏薩斯迎來了短暫的繁榮,可這份繁榮,從未屬於烏薩斯的普通民衆。工廠林立,新產業貴族在皇帝的恩准下躋身議會,代表舊時代的軍事貴族與代表新時代的產業貴族,矛盾日益加劇,暗流湧動。
烏卡戰爭的巨大戰果,依舊在刺激着帝國的部隊奔赴下一個戰場,可東國的血峯,終究讓這支所向披靡的軍隊停下了腳步。所有人都認爲,分裂的東國會在烏薩斯第六集團軍的鋼鐵洪流面前迅速瓦解,可事與願違,東國南北兩院在外敵入侵的壓力下,破天荒地團結在一起。一場本應速戰速決的閃電戰,被動陷入了漫長的僵持。身處軍中的赫拉格逐漸開始意識到,這場戰爭的結局,似乎從一開始就被人爲註定。
隨着時間的推移,部隊的作戰意願日漸低落,甚至開始違抗來自聖駿堡皇帝的命令。戰艦長期停泊在同一駐地,幾乎要陷入泥濘。軍官們依舊沉溺於酒精與對榮譽的幻想,而戰敗的陰影,卻如同潮水般逐漸籠罩着整支軍隊。赫拉格清晰地看到了這一切,卻無力改變。他的竭盡全力,在時代的大局面前,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然而,戰爭的間隙,他與東國的敵方指揮官卻日漸惺惺相惜,最終成爲摯友。對方身上那份純粹的軍人特質,深深吸引着赫拉格,那是烏薩斯軍隊中逐漸喪失的、對信仰的堅守與對對手的尊重。可戰爭的殘酷,註定了兩人的悲劇命運,他們都是爲了自己的國家而戰,身後沒有退路,彼此只能兵戎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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摯友策劃了一場決定性戰役,最終導致烏薩斯第六集團軍慘敗,軍隊不得不撤出東國地區。可一場慘敗,絲毫無法減輕聖駿堡的清算。赫拉格不得不獨自“突襲”血峯的敵軍指揮部,當他奮力割開指揮部的艙門時,只來得及接過瀕死摯友遞來的佩刀與懷錶。烏薩斯贏得了片刻的顏面,而赫拉格,卻失去了所有。戰爭的失利、摯友的離去,還有自己在戰役中感染的礦石病。
那一刻,赫拉格對烏薩斯的所有熱忱徹底熄滅。作爲軍人,他輸掉了戰爭。作爲朋友,他沒能護住知己。作爲一個普通人,他染上了不治之症。軍人的羞愧與爲人的愧疚交織在一起,讓他做出了離開的決定。他不願回到聖駿堡,即便憑藉擊殺敵方指揮官的功績,他依舊能穩住自己的地位。他知道,自己作爲軍人的生涯已經結束,如今,他要去尋找真正屬於自己的意義。
離開,或許並非全然是壞事。先皇在戰役失敗後備受打擊,一年後便撒手人。而第六集團軍因戰敗而心生不滿,動亂之心日益膨脹,最終揭開了烏薩斯大叛亂的序幕。
赫拉格早已不再關心聖駿堡中對舊軍事貴族的清洗,他的腳步,正朝着一個女孩的方向邁進,那是摯友託付給他的牽掛,也是他黑暗人生中,一絲微弱的光。
三、阿撒茲勒
第一次見到奈音時,赫拉格是手足無措的。半生戎馬的軍人,早已習慣了戰場的刀光劍影,卻從未擅長與孩子相處。奈音對他的到來顯得格外冷漠,當她看到赫拉格手中那柄佩刀“降斬”時,便瞬間明白了一切,這個女孩,已經無數次被這樣託付給下一位繼任者,親人與守護者的頻繁逝去,早已讓她變得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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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女孩從桌上拿起那柄比自己還要高大的降斬,搖搖晃晃地走向赫拉格。這位高大的黎博利軍人沒有說話,也沒有動。女孩拿刀的姿勢,並不像要對他發起攻擊。可他也無法確定,或許東國的刀自有其獨特的用法,或許女孩費力握着刀柄、看似不讓刀刃磨損的模樣,只是一種僞裝,下一秒,那泛着寒光的刀刃就會對準自己的咽喉。但赫拉格始終一動不動,他從女孩的眼神裏,看到了超越年齡的疲憊與懇求。
女孩的手腕不停發抖,艱難地挪到赫拉格身邊,高高舉起刀柄,刀尖指向地面。赫拉格低下頭,與女孩的目光交匯,他不懂女孩具體在懇求什麼,卻還是輕輕點了點頭。唰的一聲,女孩將刀身插入赫拉格腰間的刀鞘,然後開口說話,她的通用語帶着濃重的東國口音,其間還夾雜着一點點彆扭的烏薩斯語調,語氣微弱卻堅定:“別丟掉降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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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感染者的緣分,就此結下。在開始思考如何教育這個孩子之前,赫拉格必須先找到一處能容納他們、能治療感染者的地方。最終,位於切爾諾伯格的感染者地下診所“阿撒茲勒”,接納了他們。
接納並非沒有代價。“阿撒茲勒”的管理者希望赫拉格捨棄自己作爲烏薩斯軍人的尊嚴,真正融入這羣被烏薩斯剝奪了一切尊嚴的感染者之中。面對這樣的要求,赫拉格的回應帶着一絲無奈,卻也藏着釋然:
“我不確定我的身上還剩不剩下哪怕丁點尊嚴。”
“有的,大人。歡迎成爲我們的一員。”
(“阿撒茲勒”的首任管理者,或許是赫拉格一生中最信任的人。可後來,他背叛並傷害了診所裏的感染者,赫拉格不得不親手擊敗他。最終,這份守護感染者的責任,落到了赫拉格的肩上,他正式接手了“阿撒茲勒”。)
四、切爾諾伯格的烽火
接手“阿撒茲勒”,就意味着赫拉格必須承擔起另一羣人的期盼與未來。作爲烏薩斯新興工業城市的代表,切爾諾伯格在快速發展的過程中,誕生了無數感染者,而“阿撒茲勒”,或許是這些人唯一的避難所與希望。
赫拉格並不懂醫學,卻拼盡全力保存並延續了這間診所的醫療技術與初心。事實上,在他的守護下,“阿撒茲勒”確實在切爾諾伯格站穩了腳跟,多年來,一直是當地感染者的重要支柱,絕大多數本地感染者,都對“阿撒茲勒”的付出心懷感激。
可在時局最激盪的時刻,“獨善其身”的準則,早已無法保護這間脆弱的診所。它的影響力太大了,無論繼續保持中立,還是倒向任何一方勢力,都會對局勢產生或有形或無形的影響,也必然會被捲入紛爭的漩渦之中。
拋開診所的定位帶來的糾結,赫拉格對切爾諾伯格這座烏薩斯的城市,並無敵意。他也是這座城市的居民,和普通人一樣,走進同一個街區的商場購物。在十二月的節日裏,看着彩燈的一端系在鐘塔頂部,另一端懸掛在十字路口的圍欄上,每一顆閃爍的燈泡,都盛滿了溫暖的光芒,這些都是無比真實的平凡。
除了守護診所,赫拉格還面臨着一個難題,如何對待奈音。他不懂如何與這個寡言少語、內心傷痕累累的孩子相處,更自覺沒有什麼道理可以教給她。殘酷的戰爭、無常的世事、礦石病的痛苦,他早已在女孩的眸子裏,看到了這些沉重的印記。他能做的,唯有讓她明白,人生並非只有苦難與絕望。
他將更多美好的事物帶進奈音的生活:教她欣賞古典樂,教她演奏大提琴,教她閱讀與書寫。漸漸地,他察覺到了奈音的變化,她不再置身事外,不再冷漠麻木,而是以一個參與者的身份,主動加入了診所的運營,學着守護那些和她一樣的感染者。可作爲一個父親般的角色,赫拉格有時還是無法平靜面對女兒的突然長大,無法接受她知曉他不會同意自己深陷危險,而選擇的不告而別。
在整合運動到來之前,一切都在掙扎中“平穩”過渡。可當切爾諾伯格城區核心塔上燃起熊熊火焰的那一刻,所有的平靜都被打破,赫拉格,也必須做出新的選擇。
五、殊途同歸
軍人的直覺,讓赫拉格在風暴來臨前,就捕捉到了整合運動的蹤跡。在災難降臨之前,他和診所的同伴們,竭盡所能將病患、醫生與醫療資源從切爾諾伯格撤出,唯獨將“阿撒茲勒”這個名字,留在了那片即將被戰火吞噬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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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好所有的人和事之後,赫拉格沒有離開。他明白,只有身在最前線,才能看清局勢的真相,才能知曉烏薩斯的未來。他藏在複雜戰場的陰影裏,親眼見證着這座城市的毀滅與重生,也親眼審視着那些所謂的“理想”與“抗爭”。
他首先見到的,是無盡的破壞。整合運動將自己多年來遭受的壓迫與怒火,全部轉嫁到了切爾諾伯格的普通居民身上。往昔繁華的商場、充滿歡聲笑語的遊樂園,都陷入火海,淪爲一片瓦礫。那些烏薩斯從未讓感染者擁有過的美好,整合運動也絲毫不差地從普通居民身上剝奪殆盡。即便“愛國者”博卓卡斯替拼盡全力約束隊伍,整合運動帶來的,依舊是毀滅,而非他們所許諾的新理想。
赫拉格從黑暗中走出,直面了同爲“背叛者”的曾經的下屬“愛國者”。這是兩人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面對面交流,即便在過去,赫拉格身居高位,兩人也從未有過如此坦誠的對話。如今,沒有上下級的隔閡,只有兩個感染者、兩個軍人之間,最真誠的詰問與碰撞。
“愛國者”希望赫拉格加入整合運動,一同壯大反抗的力量,摧毀烏薩斯剝削感染者的機器。可他卻無法回答赫拉格提出的核心問題:“愛國者”作爲軍人,只看到了打破枷鎖的過程與枷鎖本身,卻沒有看到,這場抗爭的本質,不過是另一場戰爭的開始,另一場毀滅的序幕。“愛國者”堅信塔露拉許諾的理想,可赫拉格從整合運動的所作所爲中,看清了塔露拉的本質,這不是反抗,而是烏薩斯戰爭機器的又一次轟鳴,是另一場災難的開端。
赫拉格早已厭倦了戰爭,他拒絕了“愛國者”的提議。他並不願意與自己的祖國爲敵,即便這片土地早已深陷腐敗的泥沼。他能做的,不是摧毀,而是呵護身後的未來,爲那些渴望改變的年輕人,鋪平前進的道路。、“愛國者”尊重了這位曾經的將軍的決定,許下了永不爲敵的諾言。
離開之前,赫拉格在廢墟中,帶走了羅德島犧牲幹員Scout的遺物。這並非出於好奇,而是源於兩個戰士之間的心心相惜,Scout爲了理想中的和平,做出來犧牲,這是赫拉格曾經渴望卻未能做到的事。也藉着這份遺物爲引子,赫拉格與“阿撒茲勒”的同伴們,順勢轉移到了羅德島的艦船上。
赫拉格理解羅德島的無畏,也爲羅德島藉助沙塵掩護、潛入切爾諾伯格的行動表示肯定。在羅德島的甲板上,與耀騎士的對話中,他望着核心塔頂上依舊燃燒的火焰,終於做出了自己的決定:即便竭力遠離,烏薩斯的土地依舊在追逐着他,躲避無法解決任何問題。烏薩斯從來都不應該是上位者意志的延伸,戰爭本身也沒有標準答案,而他,是時候停止緬懷過去的幻影,直面當下與未來了。
“愛國者”最終如他所料,戰鬥到了生命的最後一刻。他的逝去,卻並非赫拉格最初所見的那樣,僅僅是一個暴力的符號,他從“愛國者”的堅守中,看到了羅德島的決心。羅德島既然能越過“愛國者”的軀體,繼續前行,就更有資格代表感染者的訴求,繼承他反抗者的意志與符號。赫拉格也沒有忽視這位戰士的遺願,他決定,用自己的方式,幫助羅德島在烏薩斯的行動,爲這片土地的改變,盡一份力。
六、利刃出鞘
赫拉格從來都不是一個失敗主義者,在羅德島介入烏薩斯地區的行動中,他多次展現出了相當強硬的態度。但當他分析烏薩斯的軍事實力時,卻始終保持着清醒與審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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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一個政治實體都不應該和烏薩斯發生正面衝突。即使它的腐敗和狂怒一定會摧毀它,它依然是這片大地上最恐怖的東西。”
從這個角度來說,作爲一名感染者,赫拉格對局勢的考量,或許遠比其他感染者更加沉重,他親眼見證過烏薩斯的強大與殘酷,也深知與這樣一個龐然大物正面爲敵,將要付出怎樣的代價。
羅德島的決策層幹員,都對當前的局勢有着自己的考量,也都清楚羅德島在整個事件中的實際境遇。赫拉格與烏薩斯之間複雜的過往,或許會讓少數人感到疑惑,但在戰略會議中,與會幹員們早已瞭解了赫拉格的真實用意,他不是要回歸過去,而是要以自己的方式,守護那些值得守護的人,推動這片土地的改變。
即便知曉烏薩斯的恐怖,當羅德島決定介入聖駿堡的局勢時,赫拉格還是選擇回到了那座曾經拋棄他的首都。副議長作爲他曾經的學生,給予了他極高的禮遇,並向他發出了迴歸烏薩斯軍方的邀請。但赫拉格依舊堅定地拒絕了,他以自己年事已高爲由,推脫了這份邀請。
可副議長的女兒阿洛伊澤,卻拿出了赫拉格當年出版的《不息的行軍》,試圖喚醒這位老將心中的血性,讓他重新爲烏薩斯而戰。阿洛伊澤終究是理解錯了赫拉格。他早已不渴求恢復過去的名譽,也不再眷戀軍人的榮耀。他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給年輕人鋪平前進的道路。他從未放棄過“行軍”,只是將行軍的方向,從戰場的廝殺,轉向了守護與守護與傳承。
當內衛即將無差別清洗羅德島在聖駿堡的辦事處,肆意踐踏生命與尊嚴時,赫拉格的容忍終於達到了臨界。塵封的利刃再度出鞘,他以一己之力,將失去理智的內衛重新逼回了談判桌前。他依舊銳利如昔,只是這份銳利,不再用於戰場的殺戮,而是用於守護。他曾經選擇沉默,是因爲看清了戰爭的無意義,而這一次,他不再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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