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馬戲團 | 文
如果你研究過印第安人的世界觀,會發現他們通常將世界視爲一個會成長、呼吸的活物。而這個概念,能在全世界各民族的文化中找到,它是現實的地基。
可是在架空世界的構造中,不論小說、遊戲還是影視,這概念卻非常稀有。雖然初聽時,你可能會反對。
今天,明日方舟七週年慶典活動上線了,凱爾希終於復活,陪伴玩家多年的可露希爾也總算實裝,獻上一場精彩的拯救大戲。從前段時間的「人們,我們」活動起,就陸續有朋友私信讓我們聊聊方舟劇情,按理來說這就是下筆的節點。
《可露希爾在逃命》
不過我今天不打算細說這兩個劇情,我要從一個早就想寫的角度,來聊聊方舟7年來的故事。我認爲,方舟有個決定世界觀獨特質感的重要因素,但奇怪的是,很少有人提及。
這因素就是:方舟的架空世界——泰拉大陸,以及環繞它的一切——是一直在動態“生長”的。
鷹角用七年時間,做出了一個不斷生長的架空世界,我認爲這是極少有二遊做過的事。實際上,我認爲這一點放在各種幻想作品裏,都很少見。因爲這個“生長”,不是簡單指故事讓世界觀產生了某種變動。
當然在開始前,還是得疊甲:我說“極少有二遊做過”,是指這是方舟的長處和特色。在我看來,任何一個在市場上取得大成功的二遊,都有屬於自己的獨特長處,那是它們的獲勝因素和護城河。所以我只是在分析方舟的一個特色,不要簡單理解成拉踩,然後爭吵。
首先,到底什麼是“世界觀的生長”?這肯定不是指簡單的設定變動,我來用一些例子,讓你get這個概念。

DND是最著名的奇幻世界之一,它有複雜的設定和編年史。然而,假如你玩過博德2和博德3,會發現兩部遊戲的時間線明明相差100多年,其世界看着卻差不多。會有一些統治者和城市佈局的變化,可他們看上去,絕對不像現實世界的一個世紀差別那麼大。

比如提夫林被歧視了上千年,卻沒引發大變革
同樣,《哈利·波特》和《指環王》有詳盡的世界觀設定。但後者,托爾金是把大量的世界觀變動,以編年史的方式寫出來的。兩個鉅作都把故事主體,放在了短短數年間,而在這數年裏,故事的舞臺其實沒太多變化。
我知道,指環王裏發生的改變可太多了:精靈西行、剛鐸政體改變、魔多垮臺……但我說的不是這種,伴隨主線冒險出現的變動。而全書最後幾章的中土後日談,也更像《精靈寶鑽》那種編年史體。

現在,來看看現實向的歷史作品。《靜靜的頓河》寫的是一戰前後十年的故事,書裏的世界會經歷一次次滄桑鉅變:頓河旁的哥薩克們從一戰走向二月與十月革命,然後是俄國內戰。他們的意識形態、戀愛思維,乃至村莊構成和生活方式一直在改變。
這本書標題的潛臺詞,就是:世界的每一處都在不斷改變,裹挾着人前行,唯有靜靜的頓河一直流淌。

而《戰爭與和平》,實際上只說了7年的事,其主線看似是拿破崙入侵歐洲,但實則涉及那個時代俄國的衆生相。人們的思維信仰、階級情況、文學模式、流行服裝……全都在書中不斷改變。

如果你說,這些名著是例外,不算數。那也可以看看商業暢銷書:肯·福萊特的《世紀三部曲》,用幾個家庭三代人的視角,分別說了一戰、二戰,和冷戰的故事。

實際上,每本書的故事也就是那麼幾年。但這幾年裏,你可以看到角色們的思想潮流、時尚品味、家庭構成、價值取向一直在隨世界改變。你會看到一場場藝術運動和思潮,催生了女權、嬉皮精神、彩色電視、好萊塢和馬克沁重機槍……

發現了嗎,幻想作品的世界觀變動,往往是和主線冒險綁定的:同伴的村落強盛、敵人的王國衰敗……可現實世界的改變要複雜得多,它就像是一棵自行生長的大樹,不管主角進行何種冒險,20年後,人們都會聽不一樣的音樂,沉浸於不一樣的娛樂,追逐不一樣的價值觀,穿不一樣的衣服,乃至談不一樣的戀愛。

這其實沒有優劣之分,托爾金之所以那麼寫,不是因爲他寫不了另一種模式(別開火,我舉例的所有作品都是我喜歡的),而是他認爲這是最適合展現故事,而不過於混亂的方式。然而,不論原因爲何,事實就是,幻想小說很少描寫世界的生長。
就像奇幻著作《迷霧之子》。其正傳發生在架空中世紀,續作則發生在西部時代,未來還會有80年代,以及科幻時期的《迷霧之子》……可是,你不會看到那個世界的中世紀,是如何演變成牛仔時代的。

話說我很推薦這個
而我覺得明日方舟花了7年時間,做得最牛逼的事之一,就是打造了一個真正會生長的幻想世界。
比如總被誇高級的方舟藝術風格,注意到了嗎,它就是動態的。
遊戲裏,有很多描寫藝術運動的橋段。比如薩卡茲大戰後,有薩卡茲設計師在廢墟上試圖創造自己的服裝風格,只是爲了有一天,遊客能去一個和平的卡茲戴爾購買特色衣服。同時,你也會在彩六聯動二期裏,看到一羣街頭藝術家的故事。

泰拉大陸的美術風格,會隨時代前進而改變。並且這些改變在遊戲內外,都有邏輯可循。
比如著名的烏薩斯陣營,最初的文風、音樂和服裝,都帶着明顯的貴族與帝制烙印。

然而隨着故事推進,烏薩斯的美術變了,其建築、服裝和配樂,開始轉向。這和遊戲裏,這個陣營正經歷的一切是相符的。
有趣的是,鷹角把兩種不同的風格變化,分給瞭如今烏薩斯兩個不同的陣營。在「人們,我們」中,你看到的是後朋音樂,以及振奮人心的構成主義宣傳畫。

爲什麼?因爲構成主義最初,是早期蘇聯藝術家,試圖做出的帶有理想主義色彩,超脫世俗的藝術形式,明亮而天馬行空。所以它被獻給了烏薩斯的年輕人,和反抗的礦工,這是一種代表勇氣、希望和變革的藝術。

與此同時,在主題曲【相變臨界】中,我們終於近距離看到了烏薩斯的集團軍。你會發現他們用的是蘇式重工+柴油朋克+粗野主義的混合風格。這種怪誕黑暗的柴油朋克變體,通常被用在架空的二戰幻想作品中,比如《重返德軍總部》裏上金星的德軍。


駭人的高射炮、遮天蔽日的石牆和衛星城……所有這些烏薩斯集團軍的新美學風格,都帶着工業化、侵略性和盲從主義的標籤。

所以明日方舟不僅會給每個陣營打造一套藝術風格,它其實會打造不止一種,來模擬這個世界的藝術變化。
很多陣營都是如此,再比如哥倫比亞。很多人熟知它,是因爲出圈的「孤星」。當時,這個陣營的藝術風格是磁帶朋克,這是一種誕生於冷戰太空競賽的藝術,是復古未來風格的子分類。因爲其背後,是數字技術和微處理器的出現,這正和萊茵生命當時要首探天空的故事吻合。


在現實的太空競賽初期,人類就是靠磁帶,甚至是人力計算員這種落後技術觸碰宇宙的。這種奇特的對比,構成了這種幻想風格,於是方舟便用它去打造那種獨特的時代感,你看,當時的活動衍生動畫,用的都是時代正確的藍調配樂。


可在不久前的「未許之地」裏,鷹角又給哥倫比亞換了套藝術風格,從磁帶朋克,變成了復古未來主義。

這個轉換有多巧妙呢?首先,從「孤星」到「未許之地」,是視角的轉變,從萊茵生命研究所,擴大到整個哥倫比亞社會;就像是科學向的磁帶朋克,變成了囊括它的,更大的,復古未來主義。

接着,「未許之地」的背景,是「孤星」裏克麗斯騰突破星莢後,引發了全社會的狂潮,政客和商人紛紛下場,催生出巨大泡沫,用各種科技展會堆積五顏六色的新發明,掩埋背後的陰謀。

復古未來主義是怎麼出現的?正是誕生於一個經濟上行,新科學點子湧現的時代。那時,人們幻想建造隨鐵軌移動的旅館,研發真空管道中的無摩擦高速列車,導致光怪陸離的科幻藝術噴湧而出。

這是契合「未許之地」故事背景的。除此之外,這個活動還用了橡皮管動畫、合成器流行樂等同樣誕生於那個時代的藝術。故事風格,走的是經典的希區柯克式懸疑片:間諜、陰謀、私家偵探和高級酒店……再配上黑色電影的新派爵士樂——就這樣,光是看哥倫比亞的藝術風格變遷,你都能感受到架空世界的生長,就彷彿看到美國從60年代來到了80年代。


同時,整個泰拉大陸的科技水平也在不斷變動。很多活動裏,都出現了泰拉人突破某種科學技術的劇情,這些劇情匯合起來,慢慢推着這個架空世界走向質變。就像你在《世紀三部曲》中,近距離看到通訊技術如何重塑世界一樣。
謝拉格的三期劇情,說的就是銀灰如何硬生生讓一個閉塞的雪山小國,開放旅遊業和貿易,同時暗中製造戰艦,在山上裝滿城防炮的。對比一下幾年前後的謝拉格,你能認出是同一個地方嗎?

第一期

第三期
新活動也是如此,劇情中,烏薩斯第一集團軍利用石棺發展軍事,宛如一次科技爆炸。他們甚至搞出了類似核能的新能源,並差點遭遇切爾諾貝利事故般的災禍。

方舟7年的故事中,有一半陣營都在科技上取得了進步,彷彿真實世界的變化。
這些改變首先鋪滿細節和暗線,比如銀灰是怎麼造出城防炮的?根據暗示,很可能是由羅德島牽線,從倫蒂尼姆處“竊取”了相關技術。

同時,改變又互相牽制,錯綜複雜。比如爲什麼烏薩斯第一集團軍要利用石棺進行研究?可能是烏薩斯動盪混亂的結果,也可能是之前【反常光譜】的故事中介紹的,他們的源石礦脈枯竭了,陷入能源危機,而危機會動搖政權。與此同時,影響波及的遠不止烏薩斯,在「辭歲行」最後,你會看到遠在天邊的大炎,也受到了礦脈事件的深度影響。

所有世界觀的改變就像是蛛網,牽一髮而動全身,這讓改變顯得真實。
於是潛移默化中,泰拉大陸挖出了他們的“亞特蘭蒂斯”——高度發達的海底之國阿戈爾。然後,他們找到了巨大的星門殘骸,並接觸到從天而降的隕石,帶着神祕的駕駛員。再後來,他們用航空技術突破蒼穹,引來了更高維度的目光。

泰拉大陸的世界在生長,科技是其骨骼,藝術是其服飾,而一同改變的,還有它的心靈和肌膚。
遊戲世界觀最明顯的變動,莫過於各陣營的意識形態和政權。謝拉格從封閉走向開放;敘拉古用一座城市探索新的治理模式;萊塔尼亞迎來了新王朝……所有這些都不是編年史上的一句設定,你會以親歷者的視角,看到這些虛構的歷史是如何被一點點推進的。

鷹角花了7年,去慢慢點燃烏薩斯人民心中的火,從街頭少年、學生、工人、貴族子弟,乃至皇室和科學家心中,一點點埋下變革的種子。

當看到方舟的烏薩斯故事中,一羣礦工在冰原上走向集團軍,一羣學生迎着日出,高舉紅旗衝向封鎖區城牆時,是什麼打動了我們?只是那些關於鬥爭和勇氣的瞬間嗎?不是,還有所有的劇變被點燃前,那些在持續不斷變化中,鬱郁燃燒的闇火。

要知道,愚公移山,動人的其實不是他把山移完的最後一週。
維多利亞故事線,也是個關於世界觀變動的有趣例子。首先,維多利亞是雙家族君主制,和貴族寡頭混合的政體,遊戲開始時,它的國王已經被絞死了。
一些玩家說這條線沒寫好,因爲他們認爲這故事,就該寫那個國王的女兒,也就是羅德島的推進之王,上演亞瑟王版龍王歸來,拔出傳奇之劍,從貴族手中奪回王座的爽文,可實際的劇情卻很憋屈。

可我反而認爲,這條線非常精妙,因爲亞瑟王建立不列顛王國的傳說是假的。現實裏,不論阿爾弗雷德大帝和孫子統一英格蘭,還是獅心王查理將英格蘭推向巔峯,都是複雜又爭議十足的故事,現實沒有爽文。
我們看看,鷹角爲了讓維多利亞改變,都做了什麼:
繼承者之一的推王,建起了一支由貧民和感染士兵組成的軍隊,協助參與戰爭兵取得勝利,但她在戰場上把聖劍傳給了維多利亞的人民,並拒絕加冕,把權力讓渡給議會。

繼承者之二的葦草,深陷自己德拉克家族的紛爭,被捲入塔拉獨立的內亂。後來在葦草和姐姐愛布拉娜複雜的拉扯後,塔拉近乎獨立,各地開始自治化。

維多利亞的威靈頓公爵,在和薩卡茲的大戰中突然倒戈,投奔愛布拉娜的深池,推進了貴族勢力的瓦解。同時,部分關鍵貴族,也在大戰中死亡或消失。

隨後,因以上三點陷入困境的開斯特公爵,試圖入侵謝拉格,獲取本看不上的資源。誰知被銀灰反將一軍,被謝拉格用積累的國際影響力、防護力量,乃至巨獸之力擋在山腳。


你看,這個鉅變,是由至少四個方向合力推動的。每個方向都涉及多個活動,有時不僅關於維多利亞。正是靠着這龐大又漫長的過程,維多利亞才勉強走出了君主和貴族寡頭統治的過去。
極爲複雜,可同時又有真實歷史般的厚重,因爲現實就是如此,它不是亞瑟王的傳說,而是無數史學家也研究不透的巨物。要是簡化這個過程,故事就會嚴重喪失史詩氣質的說服力。

在架空世界的格局之變上,就連故事探索的主題,也一直在生長。比如「烏薩斯的孩子們」這個2020年的活動,到底是在哪裏結束的?
我覺得答案是,它直到今天都沒完全結束,要說階段完結,就是在今年的「人們,我們」。在這之前,這個主題一直在如同人的生長一樣變得愈發成熟、廣泛。
最初,它是2020年的故事:一羣烏薩斯的學生,在戰亂中收穫苦難的童年。

然後,它是【反常光譜】裏,一羣在壓迫中勉強成年的“烏薩斯的孩子們”,爲了保護下一代烏薩斯的孩子,毅然走向犧牲和毀滅。

接着,它成了「人們,我們」中,在創傷中成長的熊團,把災禍帶給他們的變革之火,傳向烏薩斯的故事。這個活動的關卡合集叫“告別天真年代”,因爲它依舊是一個關於“孩子”的故事;只是如今,“童年”的所指,成了新生的革命之火;成了被殘酷現實教會理想和現實區別的年輕革命者;也成了一個烏薩斯人尚且只存於夢想中的新歸宿。

7年裏,方舟搭建的這個世界裏,每件事都在改變。泰拉大陸的子民,迎來了一次次藝術浪潮、時尚潮流、思想變革、科技突破、政權更迭,和一次次社會運動。

所以你問我,明日方舟的劇情特殊在哪兒,我認爲就在於它不是把一個故事延續了7年,而是讓一個世界生長了70年。
從巴別塔成立,到如今的凱爾希復活,泰拉大陸正好經歷了70載。鷹角成功把這70年,塑造出了它應有的厚重,因爲你總是近距離見證世界改變的瞬間,就好似當你瞭解原子彈,不是從歷史書上看到一段概括,而是花三小時看了《奧本海默》。

宏觀的鉅變背後,是一個個人和心靈的微觀故事,抱有不同立場的人,爲自己的立場而戰。每個活動,都有來自各個階層的人蔘與:平民、高官、天才、惡棍……世界的生長便由他們攜手推進。

關於架空世界,我經常想起《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中的一個片段:混混的首領告訴男主,當年他逃亡時,瘋狂閱讀虛構的武俠小說,很多他都忘了,但唯獨記住其中一個故事,說的是一個叫老包的傢伙,全城人都翹頭了,唯獨這老包,敢一個人拿把刀,就去堵至高無上的皇帝。

後來,你纔會知道他說的“武俠小說”,就是《戰爭與和平》,而那個皇帝叫拿破崙。
爲什麼他會在一衆虛構的武俠中,記住托爾斯泰?可能就是因爲,這本書有很多幻想文學沒有的東西:看完戰爭與和平,你記得誰是老包嗎?但就是有人會記住;而托爾斯泰,就是敢用這種鮮活微小的細節,去寫至高無上的拿破崙。
歷史小說是微觀與宏觀的結合,這正是方舟試圖創作的方式。它的很多故事其實挺懸疑片的,像是諜戰劇和冒險電影,有時還有武俠和戰鬥番的質感。但“世界的生長”總是會藏在隱蔽之處,潤物無聲而無處不在,基石般支撐起“這片大地”。

如果你觀察馬丁在《冰與火之歌》前後的創作風格,會發現他曾經幾乎不寫世界的改變,而是給凝滯的幻想世界,加入大量編年史設定,也就是他的“千星世界觀”,附在書後幾十頁。後來,他在冰火中拋棄了這種寫法,轉去用故事描寫“世界的生長”,引發了奇幻小說的革命。
老粉應該知道,他這麼做,就是因爲原本的計劃,是寫一本歷史小說。只是因爲歷史已經被固定了,他才轉去寫奇幻。
在「人們,我們」中,鷹角爲凱爾希的復活,埋過一個伏筆:烏薩斯的古米,透過無線電聽到了父親的聲音,她想起父親曾給她說的故事:一個人需要多少土地?

這故事原本的答案,是人一生需要的,僅僅只有一塊墓地,兩米長,一點五米寬。這是一個飽含斯拉夫式沉重的答案,但她的父親拒絕了它,換上了自己的結局,告訴古米說:
不是五十、一萬、不是烏薩斯的一萬四千公頃,而是他在暈倒前走過的路,畫下的道標;是一個廣闊的世界。
想想看會發現,這個寓言是獻給凱爾希的:她存在於小小的石棺中,她其實也只是一個博士製造的迷茫造物,可真正定義她的,不是出生和死亡時的狹小,而是一萬年歲月中,她走過的所有時代和故事。


同時,這個寓言,也契合着整個方舟劇情。它需要多大空間才能容納?是150毫米長,70毫米寬嗎?還是15 GB?都不是,它是7年的敘述,和70年的生長。
能用這樣的方式,去描繪一個架空世界,是我心中方舟劇情的護城河。我曾經寫過,這個遊戲的故事主題,是描寫“文明的故事”;其實它還有另一個主題,那就是描繪一羣人如何掙扎着,改變他們的世界。
7年後,回望旅途,你會發現,泰拉大陸真的被他們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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