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馬戲團 | 文
上面這位，是人類最古英雄王，世間一切財寶的擁有者，聖盃戰爭最強戰力。接下來，他將以神話之力的頂點，全力迎戰敵人——
英，英雄王！
最近，如果你是月球人，那應該已看過新番《Fate/Strange Fake》（簡稱FSF）了，它在很多平臺都斬獲高分。
意外的是，這兩天，FSF突然讓一部26年前的國產動畫火了。一時間，大家不停轉發一些帶不明所以臺詞的場面，什麼“有沒有好一點的草讓我喫一喫”“我爲你這個喫草的傢伙而喜悅”。
與此同時，英雄王吉爾伽美什，同時進入了生涯口碑的最高峯與最低點。
怎麼回事呢？
這個國產老動畫，名叫《學問貓說歷史》。整件事的起因是，FSF最新劇情裏，吉爾伽美什遵照傳統，在一番裝逼後翻車了，動漫史上最閃耀墊腳石再次透出戰鬥。於是，月球人們再度開啓傳統乳閃節。
給不瞭解的朋友介紹一下，FATE這IP，最初源自奈須蘑菇的旮旯給木，內容大致是一羣魔術師召喚遠古英雄的英靈，進行大逃殺奪取聖盃，堪稱歷史系OC喫雞遊戲。
而這外號金閃閃的角色，原型是蘇美爾神話中的吉爾伽美什王。他自大自戀，開口就叫人雜修，哪怕御主，也得以拜見王的姿態對他。早年的蘑菇，把戰力天花板，和惡劣性格都給了他。
接下來幾十年裏，閃大哥因爲人氣高，不斷在衍生作品登場，卻總是重複喫癟，逐漸成爲圈內笑話。
不過，這次出場對閃大哥的意義可不一般。因爲首先，之前他喫癟，總有某種“這是因爲閃大人過於高傲而未盡全力”的前提（同樣成了個圈內笑話）。可這次，FSF的輕小說原著裏，明確寫了“王沒有大意輕敵”，他的確是敗在了算計和敵方力量之下，在敗前，竟還被遠古宿敵芬巴巴嚇呆了，符合史書記錄。
另一個重點在於，這次聖盃戰爭裏，吉爾伽美什唯一的摯友，其上古CP恩奇都也登場了，兩人還來了一場酣暢淋漓的寶具對轟。後來，小恩不僅幫閃閃擋下了致命一擊，還會和他聯手對抗他們曾在史詩中對抗的神明。
實際上，不僅小恩登場，其他《吉爾伽美什史詩》裏的角色也會陸續登場，比如伊什塔爾女神、芬巴巴，以及天之公牛，就像原版故事大團建一樣。
於是，召喚學問貓的一切條件都已備齊，英靈降臨了。
這老動畫的爆火，一方面是因爲疑似官方的賬號，在2025年底上傳了全集。另一方面是，金閃閃敗北後，其粉絲和黑粉又再度展開論戰，導致有人說：你看，哪怕這種遠古國產動畫裏的金閃閃，都比這羣FATE寫手的塑造更好。
結果大家一去看，立刻忘了吵架的事，因爲這動畫簡直魔性爆炸，再配合FSF最近的故事，喜劇效果拉滿。
《學問貓說歷史》，是給小孩科普世界歷史的動畫，其中幾集裏，它把吉爾伽美什的故事完整說了一遍，你在開頭看到的畫面，全是原片改圖。
首先，動畫開場就在介紹吉爾伽美什力大無窮，但用的方式，是讓他和一頭黃金獅子摔跤，並把它勒暈。
月球人們看後立刻繃不住了，因爲在原版FATE裏，吉爾伽美什數次和阿爾託莉雅對戰並佔上風，而後者設定就是很喜歡獅子，還養過幼獅，導致後來的官方惡搞裏，阿爾託莉雅總穿着獅子玩偶服登場。
隨後，動畫開始介紹吉爾伽美什早期暴戾時光，說他奪走全城少女的初夜權。這段裏，吉爾伽美什的臺詞，和FATE金閃閃驚人重合，像是人類最古胖虎（雖然配音是小夫）。他先痛罵了一頓自家王國烏魯克的男人（雜修），然後對自己一頓誇，順帶敷衍地表揚了一下烏魯克的女人，最後得出結論——自己才配當所有烏魯克姑娘的心上人，那就這麼辦吧。
初版FATE裏，閃閃的一些行爲是很畜生的，蘑菇當時給了他複雜的人設，但大體還是在當成反派塑造。他對Saber數次表現出侵犯式的佔有慾，這也導致“雙王”CP是遠古戰區。另外，他以殘暴的方式掏出了少女伊莉雅的心臟，又樹了一批敵，雖然其實原版的伊莉雅也有陰暗之處。
而這一段，恰好和FATE的情節對上了，導致有人把烏魯克女人P成阿爾託莉雅。更巧的是，這段情節後，動畫裏還出現了一個神祕的蘿莉畫外音，痛罵吉爾伽美什臭流氓，形似伊莉雅，讓整件事顯得更搞笑。
但最魔性的，還得是恩奇都。動畫裏，蘇美爾的神都很奇葩，每天只知道喫草，所以他們造出來對付吉爾伽美什的恩奇都，也整天只會喫草。
這是個很還原的設定，因爲蘇美爾神話裏，諸神是被畜牧女神和穀物女神創造的，那時沒有人類，於是諸神不知喫糧和喝奶，只會和羊一樣喫草。
就這樣，大量小恩和羊一起喫草的二創出現了。
那恩奇都又是如何甦醒的呢——被諸神一巴掌糊臉上打醒，因爲啥都不懂，所以開口就問“何意味”。隨後，他不論走到哪兒，都是一邊喫草，一邊問“何意味”。
所以當閃大人完成性格轉變，對夜空抒發自己要當賢王，給烏魯克人幸福的夢想後，小恩在旁邊來了一句：“那有沒有好一點的草，也讓我喫一喫”，成了名場面。
還沒完，小恩死後，閃閃抒發完悲傷，就拿了把（看上去和野草沒區別的）草，放在小恩胸前說：這是世間最好的草，你喫吧。
此外，由於動畫還原了蘇美爾神話硬邦邦的敘事風，導致吉爾伽美什總是說“我爲***而喜悅”。
而在FATE裏，金閃閃最著名的御主是神父言峯綺禮，其人設是個沒有慾望和快樂的人。總是仰頭大笑的閃閃，則讓他去追求愉悅，哪怕墮落作惡。於是兩人組成了著名的愉悅二人組，總把愉悅掛在嘴邊幹壞事。後來因爲這詞出現頻率太高讓人眼花，就成了偷稅二人組，和神父愛喫麻婆豆腐一起成了兩大名梗。
“我爲你的勇氣而喜悅。”
“我喜歡你的喜悅。”
“我爲你這個喫草的傢伙而喜悅，你不進來洗個澡嗎？”
短短17分鐘的動畫裏，有各種能讓月球人聯想起FATE的梗，使其熱度迅速暴漲。大家把FGO裏閃閃和小恩的出招畫面，全變成了學問貓版。
這動畫本身的魔性也當仁不讓，經常出現一些讓人噴鼻涕的冷幽默。比如有一段，是閃閃痛訴烏魯克的人民對他冷漠，就像熱臉貼冷屁股，然後所有NPC的臉，就在他面前變成了屁股。
不過除了梗外，讓動畫火起來的另一個原因是，它在短短十多分鐘裏，塑造出了一個非常有厚度的吉爾伽美什。
吉爾伽美什的故事大致是：他本是個暴君，於是諸神回應烏魯克人民的祈禱，造出恩奇都去殺死他。誰知恩奇都卻和吉爾伽美什成了摯友，一起完成衆多偉業，讓吉爾伽美什決心成爲賢王。可後來，因爲吉爾伽美什拒絕了女神伊什塔爾的求愛，恩奇都被衆神殺死，讓吉爾伽美什開始畏懼死亡。
隨後，吉爾伽美什踏遍世界，去尋找永生的仙草，卻在歸鄉時，被蛇竊走。他只得空手回家，接受凡人必有一死的現實，併成了烏魯克的賢王。
大家發現，這老動畫對這段故事的敘述，一點也不低幼，甚至帶着哲學思辨。例如恩奇都說服吉爾伽美什轉變的段落，對話大致是這樣：
吉爾伽美什，你和神還是不一樣。
爲什麼？
你不保護你的子民。
因爲他們太低劣了，我不屑於保護他們。
但如果你是神，就不會這麼想。你會覺得他們不如你，是正常的，你會保護他們，就像大人保護小孩。
而恩奇都死後，烏魯克人民深陷恐懼。他們害怕吉爾伽美什會變回暴君，於是自願申請回到之前被壓迫的狀態，只爲王不遷怒於自己。
這時，吉爾伽美什說了下面這段，不斷被月球人轉發的話，它實際上是動畫的原創：
“這就是我痛恨你們的原因！
烏魯克人，我如此暴虐，你們爲何不打碎我的頭？
成千上萬，我再力大無敵，又怎會是你們的對手？
我的兄弟死了，你們卻覺得我一定會把憤怒發泄到你們身上……
你們這些小人，只會這樣小看我。
做你們的國王，真是我吉爾伽美什的恥辱！”
發現了嗎，這段話中，吉爾伽美什對人民的態度變了。他從鄙視他們的力量和地位，變成鄙視他們的人格和靈魂。而且轉變不是生硬的，在此之前，當王面對芬巴巴的恐怖時，他產生感悟：“人的生命是有限的，如果無所作爲，生命不過是一陣清風，但即使我戰死，聲名猶存；人們會說吉爾伽美什，戰死在強大的芬巴巴手下。”
他先是自己找到了何爲“勇氣”，然後意識到了自己的人民，真正缺乏的是什麼。
這麼一個兒童向的動畫，角色的轉變卻不是靠解說指出，而是靠臺詞傳達。這讓一些月球人吐槽，就連一衆FATE創作者都沒做到這一點，使得金閃閃的塑造經常莫名其妙，轉變生硬。
當然，口碑最佳的臺詞，出現在吉爾伽美什爲了使人民不懼死亡，踏上的仙草尋覓之旅末尾。王歷盡千辛找到仙草，卻被蛇偷走，他淚流滿面地走在荒原，然後說：“烏魯克，我回來了，兩手空空地回來了。別怪我，我總得回家。”
甚至有人爲了這句臺詞出cos，爲什麼？因爲它聽着簡單，卻精準展現了吉爾伽美什在歸途後，成爲賢王的原因——他意識到了人會死亡，也意識到了人會失敗；於是他放下了高傲，向自己的子民道歉，哪怕賦予永生本就不是他分內的事。而烏魯克也不再是故事開始，王心中的私人所有物，這裏終於成了他失落後，回去的歸宿。
人類的第一部史詩，就這樣走向了經典的歸鄉結局。
很多月球人感嘆學問貓確實是一部寶藏動畫，他們看FATE這麼多年，其實從未了解過英靈背後角色的故事，誰知一部26年前的老動畫，卻把科普做得如此簡單出色。
於是，開始有月球人爲了補課去看《學問貓說歷史》。赫拉克勒斯的篇章裏，彈幕刷着乳海玩笑，埃及篇裏，出現了拉二和遊戲王。他們感嘆自己終於明白赫拉克勒斯爲何會狂化，感嘆這下終於明白英靈的行爲與臺詞背後的邏輯了。
閃黑們也頓悟了：大王，你整天開口閉口叫別人雜修，敢情原來人神混血的你，纔是真正的雜修啊！
然後，這些人又用彈幕，科普了更多知識。讓大家明白，原來記錄閃恩大戰芬巴巴細節的泥板，在2011年才被發現，所以學問貓裏這一段轉瞬即逝。原來原著裏，恩奇都是和叫沙姆哈特的聖妓發生關係後，才通人性的，她用這種方式使他力竭，然後讓他理解了悲傷和孤獨，並且這段石板直到2018年才被解讀完。實際上，整個《吉爾伽美什史詩》，都是直到二戰後，纔開始被改編，《幽靈公主》就源自其“雪松森林”的篇章。
原來，閃閃拒絕伊什塔爾的求愛，是因爲伊什塔爾虐待過他的前情人。而且蘇美爾人用了很多石板吐槽這女神有多爛，她的惡劣塑造，很可能和當時幼發拉底河的洪災有關，所以會出現她派天之公牛喝水，導致水位下降的故事……
騙你的，上面一半其實不是彈幕補充的，而是我。你看，這篇文章也幫你補充了一點歷史知識。
其實，學問貓的牛逼不止於此，它非常前衛。去聽聽op就知道了，一首兒童動畫的曲子，沒有用如今99%流行樂用的動次打次4/4拍，而是復拍+變拍，你敢信？
配樂還用了大量的德沃夏克，有人應該聽出來了，那個喫驚的音效，就是新大陸第四樂章的第一小節。而歐羅巴篇章的構圖，很可能參考了倫勃朗的《劫持歐羅巴》。
動畫用的是半meta敘述，每集都是學問貓在給學生講課，所以纔會出現那個形似伊莉雅的吐槽聲。這就導致它有很多有趣處理，比如，會在介紹一半時跳出故事，爲你補上另一條敘事線。
此外，學問貓會給你介紹故事外的知識。他會告訴你，蘇美爾傳說影響了聖經的創作，其故事是諾亞方舟和大洪水的原始起源之一，並導致了蛇在西方的遠古惡役地位。同時，又告訴你中國人的價值觀不同，我們看着蛇不斷蛻皮，反而把這視爲永生的象徵，所以古代中國很多部落以蛇爲圖騰。
他介紹的也不僅有歷史，你會在閃閃傳中看到蘇美爾人對圓周率的測量，以及對圓的劃分，是如何影響到西方12小時制的。
當他講述完宙斯變牛，誘拐少女歐羅巴的經典神話後，會告訴你，其背後很可能是小亞細亞的遊牧民族在歐洲定居的歷史，展現了他們的一夫多妻制，和搶婚習俗。
然後，他會告訴你對比中國人皇分九州的傳說，可以看出兩種民族的差別：以農耕爲主的中國重視土地規劃，把其分爲便於管理的幾個部分，但遊牧民族則靠遊蕩發現資源，這些通通會反映到神話中。
你肯定聽過無數次女媧補天的故事了吧？學問貓會告訴你，這故事中，共工與顓頊爭帝，撞倒不周山導致天空坍塌，而女媧挺身而出補天，背後很可能是古代戰爭的慘劇——權力引發的爭鬥讓生靈塗炭，男人在爭鬥中死去，只剩下淪爲寡婦的女人們艱難修補世界。
歷史其實有很多課本外的意外內容。比如你應該早聽過大禹治水，但在《翦商》裏，作者提出了一個有趣的理論：那個時代的泥土並沒有洪水的記錄，所謂的治水，可能根本不是抗洪，而是大禹成功改造稻田，種下了當時的主食水稻。
當他解讀紅顏禍水時，又會告訴你：古人常常把王朝的興亡，歸根到一兩個王妃身上，這是非常可笑的，不止毀壞女性形象，而且根本沒有對問題根源的反思，導致悲劇不斷輪迴。
所以，學問貓不僅是一個說歷史的動畫，更重要的是，他在以非常成熟的態度，教小孩該如何審視歷史。
甚至告訴你，要是真不喜歡看，就不用看
在說商朝伊尹和太甲的故事時，學問貓的學生提出了異議，說自己聽到的不是這個版本。隨後，學問貓便讓他說了自己的版本。兩個故事裏，關於謀權的描寫都遠超新三國，但最後，他們也沒確定到底哪個是真的。
因爲這動畫會直白地告訴你，歷史沒有真正的對錯，且不能全信，敘述者會因爲不同立場，得出截然不同的結果。人也會因爲被脅迫和制約，寫下違心的記錄——因爲“如果騙子把說的話寫到了紙上，也就成了書”。
當學生問學問貓，爲何歷史故事裏，時常好人沒好報時，他會說：歷史上發生的一切，都不是爲了讓人高興才發生的，最好別用好人壞人的簡單概念去理解。此外，敘述者可能會將毫無關聯的巧合並在一起，對後世造成誤導；同時人們總會因爲慣性，將壞人寫得特別壞，好人寫得特別好。
這個動畫的主角，會在介紹暴君的生平後，向觀衆道歉，因爲事實上，真實暴君乾的事，要比展示的殘暴很多。然後，他會用故事教你調節情緒，說生氣就像毒藥。別人惹你生氣，你真氣了，就像把別人遞過來的毒藥喝下去。
動畫的價值觀一直是辯證的，它讓你思考人治社會和法治社會的區別，思考卻沒有定論。人治，意味着生殺大權掌握在一人手裏；可法治就一定更好嗎？錯了，還要看法律是怎麼制定的。
“他們會來搶我們的土地。”
“難道他們看不見我們手上鋒利的刀斧嗎？”
“看得到，但他們更能看到我們腳下肥沃的土地。”
“斯芬克斯，你的臉真漂亮。”
“哦，足夠當你這輩子見過的最後一張臉嗎？”
它的臺詞既成熟又魔性，使得這看似兒童向的動畫，在如今佈滿樂子人和對立黨，二極管思維瀰漫的環境下，顯得更像是個爲成年人準備的作品。
至少這樣，會有更少人相信，西方歷史是特朗普上週用AI寫出來的。
《學問貓說歷史》的製作方，是《魁拔》的製作組青青樹。他們之前花費30年，試圖讓國產動畫脫離幼兒化的道路。但奈何其集大成之作的《魁拔》出現時，沒趕上即將降臨的二次元熱潮，導致風格和IP錯失熱度。
隨後，在2017和2022年，公司的兩個創始人相繼去世。這加上作品連續的商業失敗，現在他們已經處於沒新作，甚至可能沒多少員工的狀態（24年的參保人數爲7人）。要不是這波奇怪的月球人熱潮，他們在多年前創作的這部動畫，也要徹底被遺忘了。
這家公司還出過很多一度知名的動畫，像前幾年終於被髮掘，充滿對教育體系和家庭關係批判的《小明和王貓》，以及在海外得獎的風格化短片《樹》。曾經，他們還和國家安全局合作，拍過一部間諜主題的成人化動畫。
一個“有趣”的軼事是，30年中，青青樹的多部作品，都有被地方臺禁播的報道。確定被禁播過的，有《小明和王貓》與《飛天小猴王》。或許它的一些超前思維，確實誕生在了無法接受這份超前的地方。
好在，金子總算還是發了一點光，雖然發在了金子已經消散的時代。
戰敗後，還要用自身的潰敗，向大家推薦一部出色的失傳動畫。不得不說，這可能是最符合賢王版金閃閃的舉止了。難，難道說，這預示着，看似退場的閃閃，今後還會以其賢王的心態，再度於FSF裏迴歸嗎？
吉爾伽美什，你也是大度而充滿王者風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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