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至今日,我也算驗證了我的快樂,它是真實且無害的,在我跨過人生的某個點後,它就存在於我度過的每一天,每時每刻,甚至是在一會兒的時間裏連續出現幾十次。
我真的很快樂,以至於懶得思考,懶得做任何事,光是存在,光是感受存在,就非常快樂。一切都太好了,我願意順應這一切,我願意成爲這一切。
請原諒我語言的匱乏,如果一定要描述這快樂的起點,我只能想到一個詞,那就是“開悟”,當然它只是一個描述,並不包含任何宗教方面的因素。它單純的表示一個人達到人生某處以後,豁然開朗,彷彿從一場大夢中醒來了一般。
所以在這裏,我想對那些像我過去一樣的悲觀主義者,尤其是其中的虛無主義者說,人生的意義就是爲了達到“開悟”這樣一個點,只要經過了它,一切就全都好起來了,並且再好不過了。
“開悟”以前的人生,就像是一個巨大的黑色幕布始終蒙在頭上,而我們像個無頭蒼蠅一樣,無意識的從中四處衝撞,原地畫圈,而當我們終於掙脫出來的那一刻,亦或者說只要我們從中掙脫了,那麼幕布下的無數掙扎不重要了,我們四處衝撞過的軌跡也不重要了。
無論十八歲還是八十歲,哪怕是死去的前一天,前一刻,只要達到那個點以後,無論我們經歷過什麼,擁有好的或者爛的人生軌跡都全不重要了,一切都好了,並且是同樣的好。
不再會有強烈的痛苦,悲傷,糾結,內耗,困惑,擔憂……我願意我的人生是現在這樣的,我願意是我,我也願意我成爲每一個人,哪怕明天意外死去,病魔纏身,或者街頭乞討我也願意它是這樣的。
因爲我願意這個世界是這樣運行的,所以世界不會阻止這樣的快樂。
一方面我想要告訴那些陷在困境裏的朋友,人生是絕對有意義的,它是絕對穩定和強大的,它會掩蓋一切身體和精神上的痛苦,帶來快樂滿足和意義感,請不要懷疑這樣的希望真實存在。
另一方面,我希望讓更多的人感受到這種快樂,光是想象一下如果有另一個人能感受到與我相同的快樂,我都會獲得極大的滿足。但無論文字本身還是經驗之談都太過無力,我也只能做些簡單的分享。
1:杯中水
如果我把自己比作一杯水的話,那麼起初的我便是隨着杯子的顛簸而痛苦的狀態,我看着自己不斷搖晃,缺乏安全感,看着自己不斷灑出去,不斷的痛苦的擔憂,又爲剩餘的水而悲傷,感到自卑和無望。
我以爲自己努力就會擁有滿滿一杯水,我以爲自己變得強大就會不再經歷顛簸,但是這一切都是假象。我陷入在悲觀的情緒中更強烈的顛簸,更多的水被濺出去,更加自卑,更加討厭自己。正如幕布下無意識的四處衝撞一般,越用力就越糟糕,直到筋疲力盡。
而我改變的開始,是感受他者。
當我無數次讓別人的水,進入我自己的杯子裏以後,我意識到了,沒有誰的人生是不顛簸的,也沒有誰的水是一直滿滿的。並且,那些杯外顛簸帶來的痛苦,杯中匱乏而帶來自卑,有許許多多的人,都一樣體驗過。
而我也意識到,那杯水中的每一次顛簸,每一道漣漪,都是合理有意義的,那些糟糕不美好的,遺憾的悲傷的事情,也都是有意義的,它們在幫助我們到達“這一邊”以後,才能看到那份必要和合理之線。
通過他者觀察自己,修補自己以後,我意識到自己並不是杯中的水,而是容器本身。
一個人可以對他人感同身受,就如同一個杯子裏可以放入不同的水一般。
如果把一個人的人生切片,那麼他人生中的每一片都會在別人的人生中找到對應。於是通過這樣的感同身受,便能在有限的時間裏,經歷更多的人生,如同多了幾世的修行。
觀察他者,讓我從杯子外觀察到了自己,使我看到自己做出每一個選擇和決定的合理性,於是停止了主動的顛簸,停止了無頭蒼蠅式的四處亂撞。
2:接受每一種水
在許多他者的人生裏,我看到了那條“合理之線”。
於是我開始真心誠意的願意成爲每一個人。
在過去我會對人們有比較評價和種種誤解,而當我真正的跟他們感同身受,設身處地做選擇後,就會得到相同的結果。
而無數條這樣的“合理之線”交織在一起以後,就會發現人與人從來都沒有根本上的不同。因爲看到合理,所以願意它們發生。
於是一杯水裏,水多水少並無高低貴賤,減少比較和評價,更多去感受。平等的感受,於是幼稚的快樂可以感染自己,分毫不弱於昂貴的,風雅的快樂。
作爲杯子接受每一種水,作爲容器接受每一種人生。
看到和接受那條“合理之線”,便願意成爲每一個人。
所以荒誕的人生把明天變成任何形狀,也都願意接受,快樂它會發生。
於是獲得龐大的自由感,它不意味着自己可以成爲多厲害的人,無限度的滿足多少慾望,而是無論人生走向哪裏,成爲哪一個人,我都願意接受。因爲全部接受,所以自由。
3:把水倒出去
能夠接受成爲他人的前提是能夠接受自己,而只有能夠熟練的成爲自己,纔有可能去除自己,這個過程大概是這樣的:觀察自我,修補自我,接受自我。繼而把我從杯子裏倒出去——去除我。
“去除自己”的感覺是怎樣的呢?當我清楚的觀察和了解自己以後,我就可以不在這裏了。
因爲我百分之百的瞭解自己,所以我清楚的知道自己面對每一件事,會做出怎樣的選擇,所以我就可以不必替他做出選擇,所以我允許他自動運行,允許他面對每一件事,做出該有的選擇,接受該有的快樂和悲傷。
於是我允許我的每個選擇,每個情緒,每個行爲,任由他如同已經拍好的電影那樣播放,同時跳脫出去,感受每一個當下,成爲每一個“他者”。
4:摔碎杯子
去除我的難點在於——你必須要經歷一些強烈的人生地震,它把你的整個人生震的七零八落,七葷八素,繼而讓你清楚的意識到一件事,“我”不可能真正擁有任何東西,包括自己的生命。
而“開悟”的瞬間,就如同摔碎了一個不曾存在的杯子——那個作爲人類的身份。
彷彿忽然間意識到,我的意義不是做好一個杯子,哪怕作爲摔碎的杯子,我的意義也可以是跟砂石礦物的意義是相同的。
因爲任何事情都可能發生,所以作爲杯子或者水的身份都沒有意義。水滿或者灑出去沒有意義,杯子完整或者碎裂也沒有意義。
所以“個人的意義”毀滅了,我不再需要變成一個怎樣的杯子,爲了裝進來多少怎樣的水而糾結困頓。我不需要成爲怎樣的人,不需要成功或者失敗,不需要比較,不需要擁有……於是我可以不再是我。
“我”就僅是現在,現在以外,便都不是我。
接受人生和生命的荒誕性,於是破除人生的執念,真正的迴歸當下,正因爲已經提前看到和接受“本不擁有”,才能真正清楚的觸摸到所謂當下,感受存在。
5:沙子和世界
把水倒出去後,我是杯子,把杯敲碎後,我是石英砂。沙子是世界的血肉,世界是我們的容器,我們身體的每一個部分,都跟世界的存在同樣長久。
不如換個說法,我們都未曾意識到,我們的所思所想,其實都是世界睜開的眼睛。
想象一下,如果你是在無限時光裏沉睡和衍化的世界,忽然有一天你睜開了眼睛,看到了自己身上的一切。那麼在這一眼的短暫時光裏你的所思所想是什麼,你最在意的是什麼?
不是什麼高與低,好與壞,始與終……而是感受,僅僅感受就會快樂和滿足,萬物即我,所以慈悲,所以愛萬物如子,所以願意成爲它們每一個,所以這雙眼睛長在沙子上,杯子上,還是人類上,都無分別。
所以她在路上散步時看到某條河,某棵樹,某個石頭,都可以快樂許久。
因爲合理,因爲一切緊密相連,因爲允許,因爲接受,所以一切都太好了。所以快樂無時無刻不在身邊。
所以作爲個體的意義消失以後,我開始感受到自由。
每天早上一醒來我就會告訴自己:“今天我會度過快樂的一天”。並且它會不斷地,真實的發生。
在每一次呼吸,每一口咀嚼,每一步的落下,於是在一會兒的時間裏連續快樂十幾次,於是跟每一個當下玩“我發現你”了的遊戲,於是回想到生命中的每一件事時感嘆“這一切真是太好啦”。
感受,聯結,合理,允許,接受,穩定,輕盈,愉悅,滿足。
這些詞彙不斷地,重複的填滿我這一整年,乃至未來不知多久,所以通過這篇分享,也希望能帶給你一些些快樂。
希望我們有朝一日可以在路上相遇,一起散步微笑,與我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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