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爾格萊德兩日行

Day 10+11

中國人對貝爾格萊德的第一印象？應該是南斯拉夫與中國駐南聯盟大使館，這裏承載着共和國的一段屈辱歷史。當然作爲手遊玩家，這也是少女前線2019年冬季活動異構點的故事舞臺，有機會來了那就順路打個卡。

波黑和塞爾維亞以德里納河爲界，德里納河匯入薩瓦河，而薩瓦河在貝爾格萊德匯入多瑙河。東薩拉熱窩車站10點發車的大巴，凌晨兩點左右到達邊境的時候每個人都需要下車檢查證件出入境蓋章，過河之後也是如此。

這是休息區，口岸不允許拍照

到達貝爾格萊德車站已經是接近凌晨5點了。貝爾格萊德市內的幾乎所有公交自2025年1月1日幾乎全部是免費的，這給了我很大的便利。絕大多數景點9點纔開門，所以我決定先到遠一些的室外景點去看看。

於是兩個半小時之後我到了位於貝爾格萊德南郊的阿瓦拉山（Avala）。到達山腳的時候，前幾天厚重的積雪尚未化開，整個山上幾乎沒有一個人。其實走在冰雪交加的山路上的時候我有些後悔到這裏了，但是既然來都來了不如上去看看，於是我只好深一腳淺一腳地緩慢前行。

緩慢上行一個半小時後終於到達了山頂。首先是無名烈士紀念碑（Spomenik Neznanom Junaku），該紀念碑建於1938年，是爲了紀念死於一戰的塞爾維亞士兵。可以說南斯拉夫王國的領土正是在一戰前後發生的一系列巴爾幹地區戰爭所奠定的。建築本身與其說紀念碑，更類似於神廟和棺槨，裏面佇立着象徵八位斯拉夫母親的雕像。

然後是阿瓦拉塔，該塔原本作爲貝爾格萊德的廣播電視信號塔，後來在1999年被北約轟炸，重建於2010年。南斯拉夫時代有很多這種未來主義和粗野主義風格的建築，原本我打算還去更遠的位於Kosmaj的紅星紀念碑，但是限於時間和天氣原因只能作罷。

下山後，一路坐公交車到了位於使館區的南斯拉夫歷史博物館。其實與其說叫南斯拉夫歷史博物館，不如叫鐵托紀念館。原本介紹南斯拉夫歷史的老博物館正在裝修，能看到的部分主要是鐵托的贈禮展示館和他的陵墓“花屋”。

贈禮館主要是世界各國領導人送給鐵托的禮物，民間工廠、學校、軍隊的紀念品，這些東西本身承載着過去不結盟運動的歷史，而不結盟運動給了許多第三世界國家除了蘇聯和美國之外的第三種選擇，而他的修正主義和對民族主義的縱容也被許多左翼人士批評，但不管如何，斯人已逝，歷史自有公正的評價。

鐵托生前酷愛養花，所以死後就將他在安葬在“花屋”之中。他的墳墓由一塊白色的方形大理石設計而成，而在他的墓的周圍則是一個關於他的小型展覽區。門口有一個留言簿，翻來翻去基本就是對鐵托和南斯拉夫和不結盟運動的讚美，我留了“敢同惡鬼爭高下，不向霸王讓寸分”。

貝爾格萊德的鐵托像基本都是這樣

接着去聖薩瓦大教堂。該教堂爲紀念塞爾維亞東正教的奠基人聖薩瓦而修建，16 世紀，奧斯曼帝國統治時期，土耳其總督下令在此焚燒聖瓦薩的遺骨，後來在這重新修建了這個拜占庭風格的東正教堂。武契奇在聽說聖索菲亞大教堂被埃爾多安重新改爲清真寺之後，宣佈要重新修建一個和聖索菲亞大教堂同樣金碧輝煌的拜占庭式東正教堂，彌補了我沒有在伊斯坦布爾看聖索菲亞大教堂的遺憾。

公交車兩站路後就到了尼古拉特斯拉博物館。這個博物館應該是全貝爾格萊德門票最貴（英語導覽6歐，還是沒土耳其那麼誇張）的博物館，但其實展覽的內容並不多，展區只有一層，主要是導覽員帶着遊客體驗電學實驗，半個小時就基本結束了。

晚上入住共和國廣場附近的青旅，出來喫了一頓烤肉。

共和國廣場中心那個騎着馬的銅像是近代塞爾維亞國家奠基人米哈伊洛·奧佈雷諾維奇親王。19世紀，塞爾維亞擺脫奧斯曼土耳其控制建立了獨立國家。

第二天早上去澤蒙古鎮的加多斯塔。那裏在20世紀開始建設的新貝爾格萊德城區。古鎮是典型的歐洲風格，塔當天並不對外開放，但是在那可以俯瞰整個貝爾格萊德和多瑙河。

本來想去中國大使館舊址，順路路過了原空軍司令部就下車看看。這個老空軍司令部建築很不錯，正面有一尊伊卡洛斯雕像，但是在1999年北約轟炸中受損，至今仍未修繕並重新使用，就像城市的瘡疤一樣。

早上10點半前後，我到達了中國駐前南斯拉夫大使館遺址，就在日本大使館旁邊。現在是山東高速集團投資建設的貝爾格萊德中國文化中心，門口立着一座孔子的雕像。其實貝爾格萊德市內保留有很多尚未得到修繕的遭到北約轟炸的建築，但是如果不是樓下的紀念碑，我很難將這裏與那段屈辱的歷史聯繫起來。中心的後面就有一個花店，店員是中國人，一束花摺合人民幣70元，支持微信支付寶。那個價格我是真的嫌貴，按本地價格也不便宜，但是花還是要獻的。

步行一公里多就到聯邦大廈（塞爾維亞宮）。這裏原名南斯拉夫聯邦大廈，是南斯拉夫時期最具代表性的國家級建築之一。大廈始建於1947年，1959年完工，整體採用現代主義的建築風格。冷戰時期，這裏是聯邦政府和重要外交活動的核心場所，鐵托多次在此接待外國領導人。南斯拉夫解體後，大樓更名爲“塞爾維亞宮”，現爲塞爾維亞政府部委辦公地。這裏並不對外開放，所以我拍過照以後就很快離開了。

再走一段路，多瑙河與薩瓦河匯合處是貝爾格萊德當代藝術博物館。博物館建於1965年，建築本身極具辨識度，由多組白色幾何體量組合而成，被認爲是南斯拉夫現代主義建築的代表作。當我進去參觀的時候，工作人員告訴我可以現在可以免費參觀。一樓是奧爾加·耶夫裏奇的雕塑展。她是前南斯拉夫最重要的現代主義雕塑家之一，在歐洲當代雕塑史上佔有獨特位置。其他地方的館藏以20世紀至當代的塞爾維亞與前南斯拉夫現代藝術。

對岸就是貝爾格萊德要塞。從地勢就可以猜到這裏是兵家必爭之地，從羅馬時期就開始修建要塞了，而最近一次修建是奧斯曼控制時期。要塞分爲上城、下城和卡萊梅格丹公園。上城是核心防禦區，視野開闊，能俯瞰兩河交匯；下城曾有港口、教堂與軍營。上到最高處，貝爾格萊德一覽無餘，而旁邊這是紀念巴爾幹戰爭的“勝利者（Pobednik）”雕像。

上城邊上是塞爾維亞軍事博物館，露天展示着近現代的各種軍事兵器，讓我不得不吐槽塞爾維亞人對這些武器的展示的粗放。再往深處走就是介紹戰爭史的博物館，來都來了，進去買票看看，順便給各位介紹下塞爾維亞的戰爭歷史。

中世紀時期，塞爾維亞王國在巴爾幹崛起，但在1389年的科索沃戰役中敗於奧斯曼帝國，遊戲天國拯救中的古德溫神父提過自己參與過這場戰爭。儘管塞爾維亞刺客（看來是老手藝）刺殺了奧斯曼蘇丹，但仍不能改變戰爭失敗的結果。隨後數百年，塞爾維亞處於奧斯曼統治之下。

19世紀初，隨着奧斯曼這個“西亞病夫”被沙俄和奧匈帝國爲主的列強頻頻干涉，巴爾幹民族解放運動最終成功，兩次塞爾維亞起義成功奠定了自治與獨立基礎。20世紀初，塞爾維亞在巴爾幹戰爭中擊敗奧斯曼帝國，但也因此與奧匈帝國產生致命衝突。1914年薩拉熱窩斐迪南大公被刺事件後，塞爾維亞成爲第一次世界大戰的直接導火索，一戰勝利後建立了南斯拉夫王國。

二戰期間，南斯拉夫被軸心國佔領，塞爾維亞成爲游擊戰最激烈的地區之一，克羅地亞人鐵托領導的游擊隊在此壯大，並最終取得了反法西斯戰爭的勝利。

1990年代南斯拉夫解體後，塞爾維亞捲入多場民族國家衝突，不斷遭到歐洲其他國家的干涉，最終在1999年遭到北約空襲。

從要塞出來，繼續坐公交去北約轟炸過的政府大樓和電視臺。1999年，科索沃戰爭爆發，北約決定對科索沃局勢進行“人道主義干預”，於是在3月24日至6月10日，北約在未經過聯合國安理會通過的前提下對貝爾格萊德的多個目標發動長達78天空襲。

而這些被轟炸的建築的遺址，至今仍像一道未癒合的傷口一樣保留着貝爾格萊德的市中心。我到政府辦公大樓遺址正在拍照的時候，有巡邏的軍人用英語告訴我不允許拍照，不過他並未要求我刪除已經拍到的內容。

在空襲中，大部分的傷亡和損壞報告作爲政府機密並未對外公開，但是電視臺被空襲的事件被完整記錄了下來。

1999 年4月23日，中歐時間凌晨02:06，北約空襲命中了 Radio Television of Serbia（RTS）總部所在地，電視廣播設施嚴重受損。當時大樓內約 120 名工作人員仍在工作，襲擊導致新聞中斷、建築部分倒塌。至少 16 名平民（多數是電視臺工作人員，包括技術員、化妝師等）當場死亡，另有約 16 人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