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馬戲團 | 文
在小縣城，以批發價買31瓶魔爪，大概110元出頭，可以在當地買上7碗豬腳飯。這7碗豬腳飯，就是cos日漫史上最堅韌戰士所需的重量。
這個月，一個非常特殊的《劍風傳奇》cos在全世界火了。但這cos和精緻完全沾不上邊，相反，它可能是你見過最低成本的cos。如今，以創意爲賣點的惡搞cos已經隨處可見，但這個模仿不僅是靠廉價自制道具完成的，它的coser還是一名小鎮殘疾人。
沒有任何修飾，只有一個殘疾的男人身披破布，倚靠在一棵大樹上，取暖用的火焰在他身前舞動，影子和漫天大雪交織在一起。男人抱着一柄大劍，由31個空易拉罐製成。膠布黏住了他的右眼，殘疾的手搭着那柄易拉罐大劍，手上是一把芙蓉王煙盒做成的玩具弩，對應《劍風傳奇》格斯的斷臂與火炮義肢。而在他脖子上，掛着一個代表霸王之卵的旺仔牛奶瓶。
最近一個月，這個cos已經在國內多平臺收穫大量點贊。而海外知名劍風傳奇粉絲社羣號，也在昨天將其轉發，得到3.8萬的點贊，是他們平時所發內容的十倍有餘。
本文二創圖皆爲網友用AI創作
沒人想到，中國小鎮上，一個殘疾人的玩票cos，竟會如此出圈。但《劍風傳奇》確實是個神奇的作品，它的很多方面都逆反常規。
Cos的拍攝者，叫@雪Giao，但視頻中的人不是他，而是他不知名的朋友。雪Giao把這些短片叫做“中風傳奇”，有時也被粉絲戲稱爲“烙餅戰士”，對應劍風的另一個譯名《烙印戰士》。
其實，這個系列視頻的基調很抽象，雪Giao和他的朋友，大概率只是爲了惡搞。因爲在他們的其他cos裏，有搞笑的格里菲斯，舉着一個旺仔瓶模仿蝕之刻；也有嘴咬易拉罐，實際上不太分得清到底是禰豆子還是火影忍者的逗笑模仿。
然而唯獨格斯的cos不同，當這個無名coser穿上那身裝備，配上雪Giao質樸，卻莫名惆悵的運鏡，一切都變了。抽象中多出了別的某物，就像評論所說：明明知道這是在搞抽象，但爲什麼我感覺很心疼？
“如果說這是格斯，那未免太像野狗；但如果說這是野狗，那未免也太像格斯了，”他們說，“見了很多人cos格斯的身材和樣貌，這是第一次見人cos格斯靈魂的迷茫。滄桑、破損，像丟在角落，做抹布的破衫，能擦掉什麼卻好像什麼都擦不掉。”
這個系列播放最高的視頻，標題是《野狗不需要墓碑，狂奔至腐爛就好》。這句話來自動畫《裝甲重拳》，說的是在人們穿機械外骨骼打拳賽的未來，一個叫“垃圾狗”的無名拳手，用最老舊的設備挑戰頂級賽事的故事。
這個動畫，則繼承自著名的《明日之丈》，那個主角在擂臺上燃盡自己的漫畫。兩個作品的主角都有一樣的藝名：代表無名氏的“Joe”。
於是那之後，無名的coser也有了名字，粉絲們叫他“野狗”。
格斯的cos，難度是非常高的，它需要由高富帥完成。因爲原作的格斯，高大、強壯、英俊，以至於可以舞動無人能抬起的斬龍劍，能讓擁有絕世容顏的格里菲斯，忘記視作生命的夢想。
要cos格斯，你需要有健美選手般的身材，能輕鬆駕馭JOJO 3主角團的身高。此外，你還必須富有，因爲格斯的斬龍劍太大了，它甚至不像是個cos道具：巨大、寬厚、沉重，而且極爲粗糙，簡直就是錢塊。
如果你選擇的是狂鎧，那破產的概率會更高。因爲這是一套覆蓋全身，設計扭曲怪誕，不顧一切損耗生命力戰鬥的鎧甲。在現實世界，它會不顧一切耗損道具師的睡眠時間，以及coser的存款餘額。
Cos格斯，是一種立於男性之巔的證明。然而矛盾的是，格斯的人設和這一切是反的，他出生於一具吊死在樹上的女屍，在戰場上長大，9歲被教自己劍術的養父以3個銀幣賣給男人泄慾。除了超凡的戰力外，他沒有任何血統或身份上的優勢，無依無靠，財產只有一柄長劍和一身鐵鎧。
後來，他加入了傭兵“鷹之團”，終於有了朋友和戰友。他愛的女人卡思嘉與他有了一夜情，卻暗中傾慕英俊的團長格里菲斯，格里菲斯宛如光之鷹般閃耀，卻也願意爲夢想賤賣自身，只求有一天能建起自己的國家。
隨後，這一切戛然而止了，想離開鷹之團的格斯，擊潰了格里菲斯，讓他不慎犯錯，被抓住拷打成了廢人。絕望中，格里菲斯用來到手邊的霸王之卵，獻祭了鷹之團，讓大批惡魔“使徒”降臨，在名爲“蝕之刻”的祭奠中，讓惡魔生生喫光先前用整整十卷塑造的鷹之團，以讓自身成神。
地獄裏只剩下了格斯與卡思嘉，接着，成神的格里菲斯爲了報復，當着格斯的面侮辱了卡思嘉。格斯在狂暴的掙扎中，失去了左手和右眼，並最終被一位神祕的骷髏騎士救離了羣魔。
至此，劍風傳奇結束了它漫長的黃金時代篇，終於來到故事真正的舞臺：黑暗時代降下，羣魔君臨人間，人類的羣英，在燒殺戮虐的使徒前手無縛雞之力，國王和主教墮入魔道，百姓成片死亡，騎士和公主們被撕碎，並在死前被侮辱……
《劍風傳奇》是日漫史上最偉大的黑暗奇幻，它沒有最大的尺度，但真切的人性，和刻骨銘心的塑造，使得其黑暗超越了地下藝術。在那個已經徹底喪失光明的故事裏，唯一的希望，彷彿只剩下了故事選中的英雄：那個殘廢、流浪，總是帶着一個發瘋女人的黑色劍士，行於羣魔間，揹着那柄人類本無法舉起的斬龍劍。
這一走，就走了整整36年，直到作者三浦建太郎在2021年去世，並由他的工作室和摯友將故事延續下去。36年裏，格斯日夜被使徒追殺，因爲他和卡思嘉身上帶着祭品的烙印，最初孤身一人時，甚至無法入睡，只能憑藉憤怒驅趕羣魔。
後來，他也慢慢有了新同伴，然而當格斯再度對峙格里菲斯時，讀者卻發現那把被無數惡魔之血浸泡的斬龍劍，竟然全力一擊，也只能斬斷格里菲斯的一縷頭髮。於是格斯徹底頹廢了，陷入了絕望，沒人知道故事將走向何方。
所以你看，格斯，是很難cos的。他有立於人類巔峯的戰鬥力，可在他對抗的大敵前，一身本領和裝備卻似乎毫無用途。長久以來，各種偉岸的cos，一直與這是割裂的。
在雪Giao的視頻下，有一句熱評調侃說：這無法斬斷命運的斬龍劍，在神之手的眼中，又和一堆破易拉罐有什麼區別呢？這句話被翻成英文後，同樣在海外的搬運視頻下成了熱評。
從來沒人像野狗這樣cos過劍風，但當人們見到後，立刻察覺到這纔是這部作品的cos一直缺少的靈魂，因爲靈魂是無法被cos出來的。就像人們評價的那樣，一般的cos，或許偶爾刷到過劍風傳奇的人，都能看出他們在cos；但雪giao的cos，只有那些真正看過劇情的人，才能體會到其中的cos。
這個系列最初的配樂，是Adele的情歌《Love in the Dark》，按理來說它不該契合，可現在就連它也神奇地與原著對上了。因爲格斯對卡思嘉揹負的，就是一份黑暗中的愛，一路上，他一直拖着這個被侮辱，被逼瘋的女人，向着沒有目標的復仇前行。她本是日漫裏少見的堅韌女戰士，但過於殘忍的劇情，把就連她也擊潰了，一片腐爛的黑暗中，只剩下格斯一人不斷向前，燃燒生命也發不出一點火光，唯有漆黑的咆哮。
在漫畫的一章裏，我們看到了卡思嘉的夢，理性全無，傷痕累累。在她眼中，自己只是個被玩壞的人偶，躺在棺材裏，靈魂破碎而無法動彈，只能在地獄般的回憶中，勉強辨認出有人在拖着自己：那是一條只有三條腿，渾身傷痕，營養不良的野狗；佝僂而瘦骨嶙峋，拱起脊背嘶吼着，逼退所有試探的黑影。
夜幕降臨，大雪之中，這隻野狗便與破碎的人偶依偎着入睡，無聲無息。
某種疾病，在野狗身上留下了殘疾的烙印，他無法伸直手臂，嘴總是外凸且難以閉上，彷彿有某種心智或智商上的缺陷。在許多地方，這樣的人都會被叫做村裏的傻子，哪怕他們的殘障實際上沒那麼嚴重。他們是抽菸的樹先生，是《陽光燦爛的日子》裏，那個街角的弱智。
雪giao說，從小，人們就欺負野狗，罵他是傻子，逼他下跪。但雪giao讓野狗從10歲起就跟着自己幹活，照顧他，讓他不論對誰都不能跪。其實沒人能驗證這些話的真僞，但我們又都清楚，以這種外貌，這樣的待遇的確就是“理所當然”。
後來，太多人開始謠傳野狗是個傻子，導致雪Giao不得不發視頻闢謠，讓大家不要再說他是弱智了。視頻裏，是野狗在小賣部日常工作的視頻，他用殘疾的手打包冰櫃裏的貨，雖四肢不便，但依舊熟練地擺放商品，將冰櫃和紙箱打理得整整齊齊，哪怕那張凸嘴的臉，看似寫滿缺陷。
他能正常工作，雪Giao說，一直自力更生。
其實，雪Giao也不是什麼裝逼的名字，它的意思很可能是“雪糕”，因爲據傳，雪Giao是小賣部的店主，而野狗就是從小跟着他混的店員。
兩人來自河南，這是一個如今網絡爛梗，會讓你瞬間想到井蓋和皮包公司的地方。但如果你仔細聽從那裏傳來的聲音，會聽見不一樣的事，雖然實際上，不需要去聽，也能猜中一二，這些都是我們熟悉的世界。
去年，B站大火的網絡歌手“亞細亞曠世奇才”寫了一首叫《焦作》的歌。歌裏唱了他工友的故事，歌詞寫道：這是我的家，也是我的枷鎖；我理想的巨人，敵不過腳踩錢的侏儒；他花了大半輩子終於學會，這雞窩裏飛不出金鳳凰。
我必須唱歌，亞細亞曠世奇才說，因爲他不唱歌時，他們都叫他哥布林。後來，這首歌被改名成了《漂泊》。
再往前一點，是“河南說唱之神”的《工廠》，他唱到：我沒有熱愛這裏，我只是生在這個地方。如今河南說唱之神也改掉了賬號名，去掉地理標籤，只剩下他的名字。
這裏應該是一個離劍風傳奇很遠的世界，一個離格斯很遠的人。但神奇的是，他們卻彷彿比很多專業coser都離得更近。
雪giao本人的形象，和野狗差別巨大，他五官端正，會發自己健身的視頻，體格健壯。於是大家調侃說：雪giao，你現在只差像格里菲斯一樣背叛野狗，把他一腳踢開，告訴他，所有這些尊重、名利，都是假的，你只是把他當成一個賺錢的笑話，這樣，野狗就會真正變成格斯了。
話只是玩笑，但背後的擔憂是真的。我們已經在網上見過太多僞善的劇本，假裝跨越階級的友情，最終落向利益的奴役。所以我們會本能去懷疑，也許雪giao很快就會塌房，而野狗也沒那麼善良。有時，雪giao會發一些擦邊主播的合作視頻，顯得一點也不劍風傳奇。
其實他們什麼錯事都沒做，至今爲止，彷彿兩個世界的雪giao和野狗，確實如老友一樣拍視頻、直播。我們擔心，只是因爲我們害怕，世界太過虛僞了，我們總想找到一些讓自己有勇氣面對生活的童話，但童話是脆弱的，於是我們的勇氣也成了假物，就像那斬不斷命運的斬龍劍。
我們多希望網絡沒有被編造的劇本覆蓋，這條殘疾的野狗，是真在無意間讓格斯的靈魂降臨在了身上。
網絡世界花花綠綠，真真假假，神神塌塌。爲了出名，爲了賺錢，一個人可以扮醜、扮色、扮帥、扮賤，扮演掀起滔天暴民的僞焰……但我還是很欣慰在這麼多角色中，他們選擇了扮演劍風傳奇的格斯。
花花綠綠的網絡世界，少了一條野狗又如何呢？在劍風的故事裏，淪落爲路邊惡棍的騎士還少嗎？但假如這條野狗一路狂奔下去，那它就會與格斯重疊。
因爲雪giao和野狗的玩鬧cos，無意間向世界展示了《劍風傳奇》真正的偉大之處。
三浦離世時，數不清的大師發出悼念，因爲這是一本改變了無數創作者的傑作。當天，數千名《最終幻想14》玩家在線上聚集，轉職成暗黑騎士向三浦建太郎致敬。這些因不公審判而墮入黑暗的騎士，拋棄盾牌，以雙手大劍爲武器，爲被遺棄者與心中大義而戰，其原型正是劍風的格斯。
劍風傳奇，活在你知道的所有傑作中：最終幻想7、廢都物語、進擊的巨人、冰海戰記、無頭騎士異聞錄，飢餓與恐懼、黑執事、Black Souls、宮崎英高的幾乎所有遊戲……很多你想不到的創作者，都曾對三浦表達過敬意。
與此同時，一個來自河南小城的殘疾人，竟也能用31瓶廢舊易拉罐的重量，讓格斯的身影降臨在他身上。就彷彿不論什麼人，不論多醜多殘缺，只要爲了心中的火拿起那把不可能之劍，那你就會看到那個故事中英雄的身影，在他身上掠過。
而這個英雄，沒有神力也沒有財富，沒有出身也沒有靠山，他沒有夢想，一路被追殺無法定居，一生只愛過一個女人，這個女人卻被毀滅了。他只做成了一件事，那就是在日漫史上最絕望的戰鬥，以及最壓倒性的敵人前，屹立了36年不倒。
有時候我覺得，這個故事最特別的地方，可能就在於所有人都看不到英雄們獲勝的可能，但所有人都沒失敗，也沒有放棄。他們只是不斷掙扎，就如同骷髏騎士評價格斯的那樣：他從出生起，就是個掙扎者，必須爲了生存而死戰。
無法斬斷命運的大劍，沒有戰勝反派的主角，就不值一提嗎？開什麼玩笑，我們現在說的，可是劍風傳奇。
我說的不是手冢治虫的火鳥、井上雄彥的浪客行，也不是大友克洋的阿基拉。你可以找遍全世界，看過比利時紙上建築師馮索瓦·史奇頓的磚石魔術，看過法國的莫比斯豔麗而天馬行空的異域，看過阿蘭·摩爾在英國唾棄資本建出的守望巨塔……
就算如此，你也找不到第二部劍風傳奇，全世界的漫畫家都知道這一點。
沒人知道三浦是怎麼將劍風畫出來的，沒人知道要如何才能復刻，漫畫史上極少數達到他水平的畫手，都成了無法被複制的大師。他把本不該屬於商業漫畫的血液，注入了32開的便宜紙漿，驚世駭俗的畫稿，彷彿將人拉回數百年前，那些啓發了三浦的銅版畫與油畫中。這個時代最讓人震驚的作畫之一，就誕生在這部商業漫畫中。
而地獄笑話則是，我們都知道這個漫畫的作者是怎麼死的。
主動脈夾層撕裂，血液湧入主動脈壁之間，撕裂的疼痛隨着嘔吐與眩暈湧現，40%的人會迅速死亡。我們經常幻想三浦的病症來自過度操勞，是他毫無保留、毫無畏懼，沒有極限也沒有休憩，瘋狗般狂奔的奉獻最終擊倒了他。
然而冷峻的事實是，實際上過度疲勞很難引發主動脈夾層撕裂。他的死亡或許只是機緣巧合，只是源於“命運”而已。而無情的命運，就是會輕易將脆弱的生命擊垮的，這也正是劍風中，那個魔幻故事的縮影。
36年的掙扎，讓格斯從青年變成了中年，頭髮斑白。而上億道業界頂尖的排線，則化作了一條瘸腿偏執的野狗。
1931年，有人在新墨西哥州拍到了一張照片。照片中，是一隻躍出懸崖的狼，試圖追擊那隻翱翔的雄鷹，照片凝固在了狼墜落崖壁的最後一瞬。
這張照片經常被用來配上雞湯文案，直到一天，有人發現，它簡直是劍風傳奇故事的寫照。那個一度戛然而止的傳奇，停在了觸不到結局的位置，只留下已故作者留下的承諾：有一天，格斯的故事會在光明中結尾。
格斯Guts，其實源自德語裏的“貓”，但沒有任何名字比被廣泛誤解的guts更適合他。因爲這個詞代表的是內臟，它是有骨氣中的“骨氣”，是有種中的“種”，其實是一種不存於現實的器官。
你的大腦負責理性思考，衡量利弊和感受痛苦；雙手負責勞作與進食，有時負責獻上貢品；雙腿負責走動，有時負責逃跑或下跪。只有你那不存在的guts，爲的是讓你前進，不要屈服。
FGO的玩家們曾打趣說，這世上只有一個真正的冠位狂戰士，那就是格斯。《劍風傳奇》的原名，便是狂戰士Berserk。然而這麼一個冠位狂戰，最著名的角色曲卻是破碎憂鬱的。
世上的人，時常拼搏而得不到愛，得不到歸宿和理解；命運是殘忍的，沒什麼善惡有報，沒什麼好人好命，暴力的大多數可以獲得勝利，漆黑的混沌隨時可以碾碎一個人的一切。邪惡的神之手被衆人捧爲救世的光之鷹，掙扎的英雄卻被視作邪惡的瘋魔，這是歷史用真相割下的烙印。
憤怒，唯有不屈的憤怒在數千年的guts中燃燒。
31瓶白色魔爪粘成的道具裏，其實什麼也沒有，它只是映照出了萬千個看劍風傳奇的人的縮影。有東西在這些縮影中將你打動了，它不來自漫畫，而是來自你過去的創傷，來自此刻你無法掙脫的窒息，來自那個向你展示，如何在其中掙扎，並一直活着的斷臂野犬。
人們刷到了那個奇怪的cos，裏面是一個殘疾在樹下沉睡，漫天的雪蓋住了他的破衣。他們說，剛開始看時感覺挺搞笑的，看久了，卻感覺悲傷無法控制地從心裏往外湧，卻怎麼也表達不出來。
三浦死後，人們紛紛畫下心中的劍風結局。許多同人的最後一幕，都凝固在了那座宛如格魯吉亞聖劍山的丘陵上，遍地的武器中，在霧氣和大雪間，格斯放下了那把他的劍，比所有的故事都要厚重。石頭在震動，泥土沉睡，它們知道有東西帶着血和鏽深入了骨髓，有東西永世長眠。
格斯將永遠行走、掙扎在漆黑的原野上，由灰燼般的筆觸組成，迴響般被留在戛然而止的過去。不見光的線條間，身影會被銘記，它明明被攔腰斬斷，既沒趕到終點也沒尋見救贖，卻彷彿在凝滯的畫紙上，不斷燃燒、狂奔。
永遠不停歇，一直向前奔去，無盡、緩慢、廣袤而沉默，永遠向前，永遠……就像一隻野狗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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