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一定都聽說過，關於他的故事。有人說，他與佐巴羊一起搭乘直升機出行，途中墜落山谷，從此，便留在了落曼底。也有人說，那個墜機的根本不是他，真正的他，還活在世界的某個角落，多年來持續根據世界各地傳來的提示詞拍攝短視頻。還有人說，牢大，從來就沒有出生過，他只不過是樂子人根據科比所杜撰的一個，黑人！呵呵，嗯……但我接下來要講的故事，你們一定都沒聽過。這個故事，得從食堂裏的一場惡性肘擊事件說起……
第一章：眼看肘
“布萊恩嗎，這麼快就來了。總部派來增援的調查員就你一個？”接頭人詹姆斯拉下墨鏡，掃視着面前的黑人。
“人員編號202001260824，奉命前來調查洛杉磯大學裏的靈異事件，本次行動代號爲‘黑曼巴’。”布萊恩熟練地拋出滴水不漏的回答。
“好吧，你的身份是校籃球隊助教，這是你的證件卡。”詹姆斯沒細看搭檔的檔案，但聽他對答如流，還是友善地遞過錄好信息的卡片。
“大學校園嗎，真令人懷念。”布萊恩摩梭着卡，低聲感嘆。
“喂喂喂，你可不是來這裏度假的，還記得這裏不久前發生的惡性事件嗎？”詹姆斯略帶不滿地問。
“我知道。”布萊恩冷靜地回應。“一個月前，數百名前來參加洛杉磯大學舉辦的全國籃球賽的球員們集體失控，賽前在西二飯堂裏大打出手。奇怪的是，所有人都默契地只用肘擊。並且肘擊事件以後，倖存者的口供都是‘不知怎麼地就肘起來了’。”
“你知道就好。”詹姆斯揉了揉太陽穴。“總部那邊派我來調查，但我靈視太低了，在這裏觀察了一個月也沒發現什麼。”
“那我們就從西二飯堂開始吧。”布萊恩開始主導調查行動。
西二飯堂在肘擊事件後重新裝修過，但細看還是能發現瓷磚縫隙裏的血漬。據說當時進入現場的醫護人員都被嚇到了，整個食堂就像被丟進了攪拌機，被螺絲死死固定在地面的餐桌不知怎麼地化作一地的碎片，與被肘得血肉模糊躺在地上的球員們混成一團不可名狀的“史萊姆”。少數幾個站着的球員也觸目驚心，他們手肘處的骨頭都清晰可見。
“啊，是的是的，最開始是我先報的警。”回憶起那天發生的事情，打飯大叔還是心有餘悸。
“陪我們聊一聊吧。”布萊恩熟練地遞過一卷西方樹葉，點上火，順利地打開了大叔的話匣子。
“那天我就正常地打飯，然後聽到隊伍後面有吵架的聲音。”大叔才吸了一口，就變得有些亢奮。
“血氣方剛的男生們吵架不足爲奇，但是突然間他們就開始大打出手！”大叔將一隻手收至下顎，隨後抬起手臂，露出光滑的手肘。
“他們只用這個！然後就一傳十，十傳百地，所有人都在同一時間瘋狂地互肘！大家都瘋了！”大叔開始顫抖，不知是害怕還是在爽。
布萊恩按住大叔的肩膀，拍了拍他的臉讓他冷靜。“最後一件事，告訴我那天飯堂供應的飯菜是什麼。”
“借用”大叔的工作卡，布萊恩與詹姆斯一同進入了食堂冷庫。
“咱們來這幹嘛？”詹姆斯有些疑惑。
“你瞭解過核裂變的過程嗎。”布萊恩一邊翻找，一邊提問。
“呃……大概是原子核吸收了一箇中子，然後釋放出更多自由中子。中子再撞到原子，原子繼續釋放中子，這叫什麼…鏈式反應？”詹姆斯磕磕絆絆地回答。
“差不多了，現在你把原子換成球員，把中子換成肘擊。西二飯堂肘擊事件就相當於一場鏈式反應。”布萊恩平靜地說出自己的猜想。
“有點太生硬了吧。”詹姆斯發出一聲嗤笑。
“發揮一下你的聯想能力，在一個人率先肘擊之後，幾乎是同一時間，所有人都開始瘋狂地肘擊與被肘。最後停下來，也只不過是狂暴的球員們失去了繼續肘擊的能力。換句話說，沒有更多的中子，鏈式反應才停止了。”布萊恩繼續解釋。
“就不能是像尤里一樣，某個變態的存在用精神控制在操縱所有球員自相殘殺？”詹姆斯繼續提問。
“如果是精神控制，那與球員們僅僅相隔一個打飯窗口的打飯大叔是不可能倖免的，你也看見了他抽樹葉的模樣，這麼可憐的意志力怎麼可能抵抗控制。”布萊恩指了指幾個箱子，讓詹姆斯搬下來。
“那也可能是操縱能力精度很高，能篩選目標人羣。”詹姆斯聳了聳肩。
“你知道復活賽嗎。”布萊恩語氣凝重。
“復活…賽？我知道耶穌會復活，但不清楚他復活前有沒有贏下某場比賽。”詹姆斯輕鬆地搬下箱子，打開讓布萊恩檢查。
“這是我去中國留學時知道的概念，傳說死去的人並未徹底死去，在滿足某個條件後，就能復活。”布萊恩戴上手套，仔細檢查箱子裏的食材。
“嘿，這不科學。”詹姆斯發出了合理的質疑。“能量不可能憑空消失，也不可能憑空出現。一個死物要活過來，誰給他供能呢？”
“你說得對，還記得鏈式反應嗎，反應過程中會釋放出巨大的能量。你覺得那股能量會往哪裏去呢？”
“用於……復活某人？”雖然身處冷庫，但詹姆斯額頭還是沁出一點汗珠。
“找到了。”布萊恩翻出箱子裏的豬肘，露出了以奇異的方式嵌在箱子底部的一塊扭曲鐵板。
“直升機的艙門？”剛從空軍退役的詹姆斯立刻認出了這塊鐵板的真實身份。
“等等，你幹什麼！”詹姆斯看見布萊恩無意識地脫下手套，直接用手觸碰扭曲的艙門碎片。
“啊啊啊啊啊哇哇。”一陣簡短的痛苦哀嚎過後，詹姆斯發現艙門碎片不見了，而回過神來的布萊恩緩緩開口。
“我現在有理由懷疑，想要復活的人，是六年前墜機的科比…”
第二章：耳聽曼
“我看見了！是你脫下手套直接接觸那塊邪門的東西，然後它就消失了！”詹姆斯緊緊跟住大步流星的布萊恩，想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沒時間聊那個了！我感知到了下一場鏈式反應的發生地！”布萊恩開始小跑。
“停下！”詹姆斯快步超過布萊恩，隨後拔出配槍，指着布萊恩的腦袋。
“沒準引發下一場鏈式反應的，就是被那鐵片影響了神智的你呢？”詹姆斯死死盯着布萊恩的眼睛，試圖挖出布萊恩腦子裏真正的想法。
“我特殊的體質能讓我吸收某些東西，在精神力的壓制下，我能不受影響地使用這些東西的力量。”布萊恩舉起雙手，真誠且無奈地說。
“這些都在我的個人檔案裏面寫着的，你要是不相信，那我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直接開槍吧。”
“看來你還算清醒。”詹姆斯放下槍。“不過還是定一個暗號吧，就用這句‘What can I say’，如果我問你是否還清醒，你回覆我這句話以外的內容，我就要讓你‘Out’了。”
“我沒意見。”解決矛盾後，二人快步衝向一間中文課室。課室裏一片和睦，老師在講臺上準備課件，同學們坐在下面，一邊聊天，一邊等待上課鈴敲響。這節課要學的是李清照的作品，PPT上某一頁寫着《聲聲慢》。
“這裏人太多了，我們要怎麼找到最先肘擊的那個傢伙。”詹姆斯撓撓頭，不知道該怎麼辦。
“你盯着那裏就行，待會我喊兩聲，你觀察下他們的反應。”布萊恩手指的地方坐了一片穿着球衣在暢談的男生。
“Man！Man！Man！”布萊恩用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開始大喊。
一時間，在場的所有人幾乎都同時扭過頭來。詹姆斯感覺有些尷尬，但還是注意到了些許異樣。一個頭戴耳機的男孩痛苦地雙手抱頭，趴在課桌上，似乎是想躲避什麼。詹姆斯用手示意布萊恩停下，隨後二人一同走上前。
“他是校籃球隊替補凱文，最近的幾次訓練他都以身體原因請了病假。” 詹姆斯認出來了男孩的身份。
“嗨，我是校籃球隊新聘請的健康顧問兼助教，聽說你最近缺席了幾次訓練，我想來找你聊一聊。”布萊恩輕拍凱文的後背，手拍在背上的聲音卻是一聲聲隱隱約約的“曼”。
“我跟老師講溝通好了，開課前的這幾分鐘，咱們出去聊聊你的近況吧。”詹姆斯走過來，亮出了校籃球隊教練的身份。
“說吧。咱們時間不多。”教室外，詹姆斯神情冷峻地盯着凱文的手肘，如果他想用肘擊擾亂他人的神智，詹姆斯會第一時間用兜裏的麻醉針將其制服。
“我…還好，我能回去了嗎。”凱文有些害怕。
“bro，你今天的穿搭很有品位，耳機裏放的是什麼，能推薦一下嗎。”布萊恩將詹姆斯拉至身後，接手了調查工作。
“還好吧，耳機裏是重金屬搖滾，很吵的，我不是很喜歡。”凱文無奈地笑了笑。
“不喜歡還堅持聽？難道是爲了和你暗戀的人有共同話題嗎？”布萊恩打趣道。
“不是…”凱文有些猶豫。
“怎麼了？你可以放心對我們傾訴，不論什麼我們都會爲你保密的。”布萊恩鄭重地承諾。
跟宿管打過招呼後，詹姆斯和布萊恩進入了學生宿舍樓。
“人越聽越狂躁的聲音，在新裝修的宿舍樓裏最明顯。”詹姆斯邊走邊覆盤凱文提供的情報。
“要開門了。”二人服用鎮靜劑後，布萊恩拿出兩根鐵絲，將門鎖轉開了。
門剛一打開，兩位調查員就看到宿舍的垃圾桶裏填滿了飲料瓶。戴上手套的詹姆斯撿起表面的一個瓶子，瓶身印着他看不懂的方塊字。
“冰紅茶？”布萊恩脫口而出。
“你認識？”
“這是中國的一種神奇小甜水。就算打球打得滿身汗，只要能喝上一口冰鎮的，就感覺打球時積攢的壞心情都消失了，特別爽。”布萊恩摸着下巴回憶。
“那能有藥好使嗎？”詹姆斯不屑地把瓶子放回原位。“接下來咱們該幹什麼呢。”
“回聲定位。”布萊恩將雙手聚攏成一個喇叭，開始大喊“曼！”
“幸虧咱們不是晚上來的。”詹姆斯將手聚攏在耳旁，試圖捕捉所謂的“回聲”。儘管詹姆斯很認真地在聽了，但他什麼都沒聽見。一無所獲的他開始變得有些煩躁。
“嘿，詹姆斯。能幫我把那張牀搬出來嗎？”
憤怒的詹姆斯挽起袖子，將牀墊連同架子一同肘翻了。牀架左上方的支撐腳的形狀與其他三個明顯不同，像是一個螺旋槳的傳動軸。
在詹姆斯失控做出更可怕的事情前，布萊恩一躍而上，將奇怪的棍子牢牢握住。一陣異常刺耳的轟鳴聲響起，待這動靜平息，二人才逐漸恢復了感知能力。
“這太可怕了，就像是親身經歷了一場墜機事件。你還好嗎？”詹姆斯滿頭大汗，手腳卻是異常的冰涼。
“What can I say.”布萊恩緩緩爬起，臉上卻是看不出任何驚恐。因爲他知道，與他剛剛窺見的未來相比，墜機只不過是一碟開胃小菜。
第三章：鼻嗅摔
“你是新來的嗎？這種小事情組織會替我們善後的。”詹姆斯解釋道。於是布萊恩也不去想該怎麼跟宿管交代宿舍樓裏的事，只是簡單編了個理由就糊弄過去了。
“我們剛剛的恐懼，化作了祂復活的能量。”布萊恩喃喃自語道。
“什麼？”詹姆斯不理解。
“情緒，是一種極其強大的能量。加利福尼亞的怪獸電力公司用孩童的恐懼爲怪獸城市供電，東瀛國的孵化者一族用少女的絕望阻止宇宙的熵增。先前的食堂肘擊事件產生的憤怒，與我們剛剛的恐懼，共同推動了某件事情的發展。”
“什…什麼事情？”事情的發展有些超出詹姆斯的預想。
“讓時間倒流到六年前、科比布萊恩特登上直升機的前一天。”
“好像也不是很恐怖。”詹姆斯有些輕鬆地說。
“蝴蝶效應啊，一點微小的改變就能引發未來的一場風暴。孵化者一族阻止宇宙熵增的做法差一點就毀滅了地球。”布萊恩逐漸陷入了回憶。
“我好像在報告裏看過，大名鼎鼎的調查員Y成功阻止了這一切發生。”
“是的…Y的真名我已記不清了，我只記得留學時，我喜歡叫她雨姐。她用自己的身體封印了孵化者，守護了這個世界的安寧。”布萊恩抬頭注視着夕陽西下，在心中做出了決定。
在校外喫飽喝足後，準備回宿舍休息的二人看見宿舍樓外圍着一羣人。
“發生什麼事了。”詹姆斯抓過一個圍觀羣衆，開始收集情報。
“哈，好像說某個校籃球隊替補被解僱了。回來被告知宿舍炸了，論文資料沒保存，心懷絕望的他就上頂樓想肘擊水泥地了。”
“你怎麼笑得出來的。”布萊恩指責道。
“關我啥事，又不是我害他這樣的。”羣衆白了二人一眼，嘟嘟囔囔地走開了。
二人全速往天台趕去。詹姆斯第一個趕到，。
“孩子，冷靜點。”
替補回頭，絕望的吐出一口氣。“詹姆斯叔叔，我完蛋了。球沒打好，畢業也難了。家裏窮，再多讀一年書，只會讓助學貸款越堆越多，就算成功畢業…”
“孩子，你還有未來！”
替補吸了吸鼻子。“我聞到了，我那死氣沉沉的未來。也許，我唯一的歸宿就是髒臭的垃圾桶吧。”
“別這麼固執！想想那些美好的東西！”詹姆斯聲嘶力竭地喊。
布萊恩終於上氣不接下氣地趕到了。但替補心意已決，只是一味地把重心後仰，彷彿讓萬有引力摔碎他傷痕累累的心，就能得到他渴望的自由與解放。
詹姆斯行動了，健碩的雙腿快速拉近距離，有力的手掌鉗住替補的小腿，腰腹一挺，將替補甩回到天台上。用臉硬着陸的替補滿臉是血，身體各處傳來的痛覺驅散了他赴死的意志，他蜷縮成一團，哭了起來。
一番心理輔導後，布萊恩開始詢問替補的揹包裏裝着什麼。從見到替補的那一刻起，布萊恩感覺到，那邊有什麼在呼喚着自己。
替補拉開書包，那是他的畢業設計。
“自從我開始做畢業設計以後，就能預知到一些壞事情，這讓我很害怕。”
“害怕嗎？不是狂躁就好。”詹姆斯還想說什麼，但被布萊恩打斷了。
“我能從即將遭遇厄運的人身上問到一股駭人的焦糊味。例如我中午聞到自己身上有味，那我打飯的時候就會被絆倒；我聞到舍友身上有味，結果他沒能拿到教授的推薦信。”替補搖搖頭。
“拿不到推薦信那沒辦法，但打飯的時候注意一點不行嗎。”詹姆斯問道。
“不行的，不是打飯的時候摔，那就是洗澡的時候摔，在沒遇到足夠壞的事情前，這味道都不會散去。”
“所以你來這裏赴死，是因爲你聞到了自己身上又有味了嗎？”詹姆斯分析道。
“是的…本來我以爲被解僱已經夠倒黴的了，但這味道卻是愈發濃厚。回到宿舍，宿管告訴我房間炸了，讓我去清點財務損失。我看到傾注了自己數月心血的論文沒了，可這味道還是陰魂不散。”
“就像被矇住眼睛的路易十六，你不知道傷害你的斬刀會在什麼時候落下，這種無力改變命運的絕望讓你甘願放棄生命。”布萊恩做出了總結。
“是的先生，你說得對。多虧我鼻孔裏湧出的血，現在我只能聞到血腥味，反而有些安心了。”
“可以讓我看看你的畢業設計嗎？”
“沒問題的先生，這不過是用撿來的垃圾拼湊的大垃圾而已。”替補泄氣地自嘲。
在詹姆斯爲替補檢查傷勢的同時，布萊恩開始檢查替補的畢業設計。一塊漆黑的儀表盤吸引了布萊恩的注意。突然間，布萊恩感覺周邊的空氣變得灼熱起來，一股刺鼻的味道隨風而至。
注意到在憑空掙扎的布萊恩後，詹姆斯急忙掏自己兜裏的鎮靜劑。
“沒用的，試試這個吧。”替補拔出揹包側面的冰紅茶，遞給了詹姆斯。
一口冰紅茶下肚，布萊恩漸漸恢復了平靜。可不久後，那股由焦油的濁臭和蛋白質燃燒的焦糊味混雜而成的惡臭又重新吻了上來。布萊恩拉開自己的衣領，一股溫熱的臭氣流衝進了他的鼻腔。
“What can I say。我沒事。”布萊恩撒謊了。
第四章：舌嘗茶
“先是憤怒，然後是恐懼，最後是絕望。你說，這順序是不是和墜機時的體驗一模一樣？”躺在宿舍牀上，布萊恩開始回憶今天的經歷。
“要是以前我還真不好說，但下午的那場幻覺裏，我的情緒變化大概就是你描述的那樣，不過我可沒有絕望的感覺。”詹姆斯一邊看着布萊恩的檔案，一邊附和道。
“如果，如果祂的目的不是爲了復活，而是複製新的自己，那我們應該放過祂嗎？”
“什麼意思？”詹姆斯沒聽懂。
“拿蘋果來舉例，如果要停止一顆蘋果的時間會讓世界毀滅，那倒流時間讓蘋果變回一顆種子可能引發更可怕的後果。可如果只是複製，讓一顆蘋果變成兩顆蘋果，似乎不需要我們的介入吧？”布萊恩進一步說明。
“但據你所說，這次想複製的是一個人類。蘋果可以用一顆種子種出無數個，但人類可沒這麼方便。”詹姆斯抽出自己的檔案，甩給布萊恩。
“我以前在西班牙見過一種寄生蟲，它能侵佔人類的大腦，將一個活生生的人‘複製’成爲和它一樣的怪物。而我要乾的事，就是治癒他們，一顆子彈治癒一隻怪物。”詹姆斯自豪地回憶。
“那還挺酷的。”布萊恩小嘬一口冰紅茶，對詹姆斯點了點頭。
“也就這樣吧。不過你也不賴啊，從幾十米高空往下墜，居然還能跑能跳！”詹姆斯指着布萊恩的檔案大喊大叫。
“運氣好而已。”布萊恩推脫道。
“不過自從你來以後，咱們的調查工作進度飛快啊。第一天就解決了三個異變。”
“是這樣的，異變之間是會互相吸引的，挖到一個，那後面的二三四五都會跟着來。”布萊恩開始翻看詹姆斯的檔案。
“你從事的任務都挺激烈啊，如果我們明天就會遇到科比的殘魂，你會怎麼做？”布萊恩問。
“先開一槍，不管用就再加一槍。”
“連對話的餘地都沒有嗎？”
“拜託，殘魂想復活，那就只能擠掉某人的靈魂，然後接管他的身體吧。這不就是不見血的謀殺嗎？”
“你說得對，但萬一被接管的人是自願的呢？就像我們晚上救下的那個替補。”
“人有自由意志，也有情緒衝動。一時的情緒衝動也許會短暫蓋過自由意志，但長期來看，肯定是自由意志佔上風。換句話說，沒有理性人會甘願獻祭自己的靈魂，來變成另一個不相干的傢伙。”片刻沉默後，詹姆斯講出了自己的想法。
“很難理解嗎？你就沒什麼想做的事情嗎？要是變成了另一個人，你可就沒機會做你真正想做的事情了。”見布萊恩眉頭緊鎖，詹姆斯進一步解釋。
“我…我想當一個演員來着，和小雨一塊拍點生活vlog，逗大傢伙開心。”
“哇，對我來說，這可真是有夠無聊的。”詹姆斯吐槽道。
“不過現在的你也過不了安穩日子了吧，吸收了那些奇怪的直升機零件，你的感官和大腦還正常嗎？”
“What can I say，當然正常。”布萊恩雙手一攤，展示出自己的鬆弛感。
“強大的精神力配合冰紅茶的淨化作用，我現在幾乎什麼異常都感受不到。”
“那再好不過了。”詹姆斯合上檔案，打了一個哈欠。
“你說，咱們還要收集多少個線索，這事纔算完？”臨睡前，詹姆斯問道。
“強烈的情緒，充足的能量，按照你的說法，要想讓一個人復活，還需要一個承載祂的人類。我們得先一步找到這個可能被擠掉靈魂的可憐蟲，把他保護起來。”布萊恩做出了一個簡單的分析。
“找人啊…我最討厭找人了，這難度無異於海底撈針啊。”
“也沒這麼難。”布萊恩繼續分析。
“殘魂肯定更青睞於與自己軀體條件相似或是更好的容器。科比是黑人男性，光這一點，就能排除至少百分之五十的人了。”
“太棒了，但那剩下的那一部分也是個不小的數字啊。”
“大腦結構會被情緒影響，被負面精神狀況衝擊過的人腦結構會更接近科比的。也就是說，短期內經歷過憤怒、恐懼、絕望的人要更容易被殘魂附身。”
“啊？”詹姆斯反應過來了。“那咱們倆…”
“確實，是非常合適的目標。”
“呵呵，有我在，想讓咱們絕望可沒這麼簡單。”詹姆斯自信地笑了笑。
這一晚，二人帶着各自的想法墜入了夢鄉。
第二天一早，布萊恩早早地起了牀。經過昨晚的分析，布萊恩打算今天去落曼底看看情況。不過在此之前，他想先去超市買些物資，因爲落曼底偏遠且荒涼，準備些食物和衣物才能應對不時之需。詹姆斯想多睡一會，便讓布萊恩帶着他的錢包，開他的皮卡車去買，然後回來接他再出發。
預定的匯合時間到了，詹姆斯走到約定地點，沒看到自己的皮卡，卻看到布萊恩拖着行李箱找了過來。
“你好，我是布萊恩，人員編號202001260824，奉命前來協助調查洛杉磯大學裏的靈異事件，本次行動代號爲‘黑曼巴’。”
第五章：身本機
詹姆斯拔槍對準來者，對方也不簡單，僅一瞬間，便也從衣兜裏抽出槍，對準了詹姆斯的腦袋。二人僵持了起來。
“調查員詹姆斯，你被異變影響了大腦嗎？我數三個數，若你未能報出自己的編號，我就要開槍了！”
誤會解除後，二人租了一輛車，詹姆斯邊開車邊和副駕的布萊恩交換情報。
“見瀧原町的魔女之夜，我在現場支援調查員Y。當情況急轉直下後，Y用自己的性命打開了『門』，將所有的魔女和孵化者吸入了另一個世界。魔女掙扎產生的風壓將我和無數的雜物捲上了天空，最後我感覺自己在一塊鐵板上掙扎着醒來，待眼睛能重新聚焦以後，我發現自己正躺在粗糙的混凝土上，但那股冰冷的金屬觸感是如此真實。”
“有沒有一種可能，那種從高處墜落的失重感是幻覺？”詹姆斯回應。
布萊恩一怔。“也有可能，但當時我還要負責支援善後，就沒有多想，事後也就這麼上傳報告了。”
“那你的複製人兄弟是怎麼回事？”詹姆斯話鋒一轉。“爲什麼不如實上報？”
“他自稱‘牢大’，是我在善後時找到的。說實話，我一開始很害怕，恐怕連我媽媽都難以辨認出誰真誰假。我們有一樣的記憶、一樣的辦事風格，我們倆腦袋後面也沒有產品序列號，貿然上報總部，估計我們都會被送上試驗檯解剖研究吧。畢竟哪個資本家會拒絕投資一項能複製自己器官的研究呢？”
“所以你就這麼放任他不管嗎？”詹姆斯仍有不滿。
“不不不，我說了，他跟我幾乎是一模一樣的，所以我外出辦事，他替我寫調查報告，我們一開始分工明確，合作得非常愉快。”
“那他爲什麼要代替你來這裏執行調查？”
“那我就不知道了，也許是天天在室內不是寫報告就是刷短視頻，感覺無聊了吧。”布萊恩摸摸鼻子，給了個含糊的答覆。
“嘿，你偏離導航了！”
“咱們已經落後了，得走捷徑。”詹姆斯自信掛擋，猛踩油門。
眼能看肘、耳能聽曼、鼻能嗅摔、舌能嘗茶，在這荒郊野嶺能同時滿足這些條件的，就是科比殘魂徘徊的地方了。牢大一番定位，終於是找到了落曼底的所在地，自從SORA等AI模型禁止生成科比形象以後，幾乎已經沒什麼人還記得科比了。牢大不甘願一輩子當另一個人的複製人，也不想看着自己熱愛的球星就這樣被世界所遺忘，於是一個前人未曾設想的計劃誕生了。
藉助四件根器的能力與先前從洛杉磯大學逸散出的能量，牢大可以模仿雨姐連接兩段時空，然後將六年前即將墜機的科比的精神轉移到六年後的肉體，自己這本不應存在的也可以心滿意足地消失了。
牢大原地打坐，漸漸地，他開始失去對外界的感知，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肘擊艙門的身影在充滿焦糊味的環境裏破口大罵。
“就是這裏了。”牢大集中注意力，成功與科比進行了精神鏈接。
“終於見到你了，老大。”牢大滿臉笑意。
“你是誰？我在哪？”驚魂未定的科比掐了自己一下，並不覺得疼。
“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等直升機落地，你就會死。而我，是來救你的。”說罷，牢大把手伸向科比，卻被科比一下肘開。
“你怎麼知道我不能活？還沒到最後一刻，一切都有可能。”直升機在兩個時空的夾縫中支離破碎，目睹這一切發生的科比卻說得很坦然。
“但你是必死的！這可是生還率爲零的直升機墜機啊。”牢大慌了，事情沒有按照他期待的那樣發展。
“就算是死，那我也要堅持抗爭到最後一秒，和我的家人一同肘擊這可怕的事實。向一個陌生人祈禱，讓他帶自己逃離面前的災難，這可不是一個‘Man’該做的事情。”科比拒絕了牢大的好意。
“孩子，回到你的世界，去做點你想做的事情吧，不要浪費這美好的生命。”科比拍了拍牢大的肩膀，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對了，未來的人都怎麼看待我？”
“大家都還記得你，遇到困難會思考‘曼巴該怎麼做’，然後鬥志昂揚地去面對各種艱難險阻。”牢大哽咽地說。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布萊恩與詹姆斯趕到時，只看到了滿臉淚痕的牢大。二人舉槍靠近，牢大一言不發。
“你還是人嗎？”詹姆斯怒喝。
“Man. What can I say, Manba Out.”槍響了。
最終章：意見牢
調查報告：
經查明，引發此次事件的元兇是調查員Y連通兩個世界時，從另一個世界墜入的異物所致。調查員布萊恩和調查員詹姆斯用手槍將異物破壞，並目睹其煙消雲散。事後回訪發現洛杉磯大學的球員們也不會感受到讓他們產生攻擊慾望的幻覺。
許多年之後，當老詹姆斯在垃圾桶翻出飛機票的時候，他會想起他和布萊恩送別牢大的那個遙遠的下午。
那天，在落曼底，詹姆斯肘擊了布萊恩的手，子彈打散了牢大腳旁的小土堆。他已記不太清，在跟布萊恩講述牢大和自己調查的過程後，布萊恩的表情是怎樣的。但他記得，最後布萊恩還是同意放過牢大一馬。
“那你不能繼續用我的身份，這會引起組織的注意，到時候咱倆都沒有好下場。”布萊恩撓撓頭說。
“那我還能做什麼呢？AI禁止生成老大的肖像，我也沒能把他救回來，這個沒有老大的世界，待不待都差不多了。”牢大說得很消極。
“那你可以自己去演啊？一條路走不通就換一條，事在人爲。”詹姆斯提議。
“是啊，想想老大會怎麼做，老大可不會因爲傷病就乾脆直接退賽吧。”布萊恩補充。
“他會堅持上場，堅持到最後一刻。”牢大喃喃自語，若有所思。
西行的牢大取得了能支撐他活下去的信念。自牢大回到東方之後，詹姆斯時不時就能在TikTok上看到那些以科比爲主角的短視頻。視頻裏的科比肘擊着各種社會亂象，雖然下面標註着“疑似AI”，但他清楚，這麼多視頻裏面，總有那麼幾個不像假的，那一定是牢大親自拍攝的。
下一季：在美國加盟蜜雪，然後逃離斬殺
更多遊戲資訊請關註：電玩幫遊戲資訊專區
電玩幫圖文攻略 www.vgover.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