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很多北方人對南方總有種浪漫的想象。
老張是我在威海遇到的弗雷爾卓德人。
據說祖上是闖關東過去的,但太爺爺死的早,腦子又糊塗,家裏人自然搞不清祖上是哪裏的。
“既然來了威海,那就膠東吧。”
老張說着這句話自然是沒什麼邏輯的,因爲他此時已經喝醉了。
他說這個時間東北下大雪了,他又說自己想去南方。
“南方嗎?”
我把羊肉在料碟裏滾了滾,裹滿麻醬的香味,按照我個人的喫法加了腐乳與白糖。
老張沒有喫菜,喝了一口酒。
“南方,南方……兄弟,我不是討厭威海,威海是個好地方,有海有雪,但就是沒有春天,冬天過了馬上就是夏天。
老張的姥爺是在三個月前去世的,當時操辦喪禮,老張並沒有太過傷心,轉天約我們三角洲堵橋。
老張說,前幾天降溫時突然想起了姥爺。
擔心老頭早上出門買菜別凍感冒了,又猛然意識到姥爺已經不在了,這感覺反反覆覆來了好幾次,像是鈍刀子拉肉,怎麼也不得勁。
“我買好機票了。”
“去哪裏?”
“南方?”
“南方是哪裏?”
“我不知道,不知道啊兄弟……可能是班德爾城,可能是星露谷,可能是開心農場……”
老張嗷啕大哭,還好我們開包廂了,服務員萊看了一眼就走了。
“那麼,南方見。”
差不多一年後,我再次見到老張是在三亞,這頓是老張請,文昌雞喫起來倒是不錯,很嫩。
他在三亞找了份臨時送外賣的活,老張就是這樣,總是閒不下來,老張依然喝着酒,我舉着魔爪和他碰杯。
老闆也是東北人,張口一股子大碴子味,和老張聊着這個時節的東北。
說雪下的很大很大,人們躲在家裏,在炕頭上嘮着嗑,然後就是東北菜,小雞燉蘑菇,殺豬菜,鍋包肉。
說到鍋包肉,要不要點一盤橙汁鍋包肉?
老張搖了搖頭。“鍋包肉就得是那股子嗆人的酸甜,橙汁沒勁兒。”
我其實挺想喫的。
海風吹散了酒氣,我們沿着潮溼的沙灘線走着。
“怎麼,我剛來你又要走。這次去哪,回威海,回東北?”
老張沒有回答我這個問題。
“以前哈爾濱大專畢業的時候。我在工地上開塔吊,認識了個姑娘,她在在商場賣化妝品。她教我怎麼調油碟,說重慶人都這麼喫,是重慶不是四川。她是重慶人。”
他描述的小安是個會畫精緻妝容喜歡漢服的姑娘,手指纖細,總是塗着不同顏色的指甲油。
他們在一起兩年半。老張說起小安怕冷,冬天總要把自己裹成球,說她喜歡在結冰的湖上溜達,說她一直想去威海看海。
“然後呢?”
我問,我其實不喜歡聽這些,太乏善可陳了。
“然後我們分手了。很正常,對不對?太正常了。”
“太正常了。”
“呆夠了唄。”
“接下來要去哪?”
“去南方。”
“這裏已經是祖國最南邊了。”
“那……我只能到這裏了嗎?”
於是我們去了南極。
這趟旅程掏空了我們好幾年的積蓄。
在南極內陸的聯合冰川營地,適應了一段時間後,我們才登上最終前往極點的飛機。
終於抵達了。
好像也就那麼回事。腳下是數千米厚的冰層,頭頂是蒼白得毫無雜質純淨的天空,地上全是轍痕與腳印,凌亂不堪。
風颳我頭痛,幾乎喘不過來氣,半倚着導遊。
遠處就是阿蒙森斯科特站。
那個著名的金屬球周圍插着各國旗幟,旗面被凍得僵硬,在風中發出咔咔聲,除了我們還有很多人,甚至還有一個油管主。
好像什麼都沒有改變,但是從這裏看,周圍全是北方,南方已經消失了。
那個油管主裹着厚重的防寒服,面罩上結滿白霜,呵出的白霧迅速消散在嚴寒中。
“朋友們,這只是儀式南極點,”他用帶着西音的英語說,靴子踩在壓實的雪地上發出吱嘎聲“而真正的地理南極點在差不多那邊,具體是哪邊交給美國佬吧,這些冰蓋每年移動大約十米。”
這樣呀。
原來是這樣呀。
“我昨晚……做了一個夢。夢裏,很暖和。好像是在南方,我變成了一頭狍子,在一片長滿了柔軟地衣的森林裏走着,可以聞到花香,然後,我走到了一片海灘,很暖和,好像是在春天裏,沙灘上有很多人,阿狸,蓋倫,諾手,烏魯魯,尤里,藍拳,紅眼,幽靈獵手,大家手拉着手跳舞……那裏就是盡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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