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都在说马斯克的第一性原理，它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聊到创业、商业或者个人成长，总有人搬出马斯克的第一性原理。特斯拉为什么能把电动车做起来？第一性原理。SpaceX为什么能回收火箭？还是第一性原理。甚至有人觉得，普通人只要学会这套思考方法，做什么事情都能事半功倍。

可真要问一句，第一性原理到底是什么？得到的回答往往只有八个字：从事物的本质出发。

听着很厉害，实际上跟没解释差不多。

而且很多人可能不知道，第一性原理根本不是马斯克发明的。

早在两千多年前，古希腊哲学家亚里士多德就在《后分析篇》中讨论过知识的基本原理。他认为，如果我们想真正理解一件事，就需要找到支撑判断的基本前提。否则，每一个结论都要依靠另一个结论证明，不断往前追问，永远也找不到起点。

后来，类似的思想也被应用于数学和物理学。马斯克并没有创造一个全新的哲学概念，而是把这种从基本事实出发的思考方式，用到了商业和工程问题上。

2012年，马斯克在接受凯文·罗斯采访时讲过一个例子。当时电动车面临一个很大的问题：电池太贵。他提到，市场上的电池成本大约是每千瓦时600美元。按照常规思路，既然电池一直这么贵，那就只能等待技术进步，或者想办法从汽车其他地方节省成本。

马斯克却换了个问题：电池究竟是由什么做出来的？

镍、钴、铝、碳，以及其他材料。如果把这些原材料单独拿出来计算，当时的价格远没有600美元那么高。他在访谈中给出的材料成本估算，大约只有每千瓦时80美元。

当然，80美元的材料不可能直接变成一块能够装车的电池。加工、设备、研发和安全保障都要花钱。这个例子真正有意思的地方，是马斯克没有把当时600美元的市场价格，当成电池永远无法突破的成本底线。

电池现在很贵，不代表它只能这么贵。

这就是马斯克所说的第一性原理：先把问题拆开，找到真正成立的基本事实，再从这些事实出发，重新考虑有没有其他办法。

火箭也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运载火箭的主要部分基本都是一次性使用。发射一次，就要重新制造新的火箭。马斯克曾用飞机打比方：如果一架飞机每飞一次就要报废，坐飞机得贵成什么样？

但火箭不是飞机。它要承受极端的飞行环境，还要解决返回大气层、减速和精确着陆等难题。过去不回收火箭，有很充分的工程原因。

关键在于，回收困难，不等于永远不可能回收。

猎鹰9号首次成功着陆后的照片

2015年，SpaceX成功让执行完任务的猎鹰9号一级火箭返回陆地着陆。2017年，又实现了一级火箭的重复飞行。这背后当然不只是换了一种思考方式，还有多年的研发、失败和试验。

第一性原理并不能替工程师解决技术问题，它只是让人愿意重新审视那些过去认为理所当然的限制。

其实普通人也经常会遇到类似的问题。

比如玩一款新游戏，发现帧数很低，第一反应就是显卡不行了。上网搜搜别人用什么配置，再看看显卡推荐榜，可能就准备花几千块钱升级。

但游戏卡顿就一定是显卡的问题吗？未必。CPU性能、内存、散热、游戏本身的优化，甚至画质设置都可能影响帧数。如果根本没弄清楚瓶颈在哪，就照着别人的升级方案换显卡，钱花出去了，问题却可能还在。

换一种思路，先看看CPU和显卡的占用情况、运行温度，再试着调整分辨率和画质，找出真正限制游戏表现的地方。如果最后确认是显卡性能不足，再考虑升级也不迟。

别人换显卡解决了问题，不代表你的电脑也需要同一张显卡。这和马斯克思考电池成本其实有相似之处：不要因为过去有一个现成答案，就省略了对问题本身的判断。

不过，第一性原理也没必要被捧得那么高。大多数时候，别人经过反复尝试留下的经验，本来就值得参考。只有当现成办法解决不了问题，或者可能让我们付出很大代价时，才更有必要把问题拆开重新研究。

SpaceX官方火箭回收流程图

所以，马斯克的第一性原理最值得学的，并不是凡事都要推翻重来，而是学会分清两件事：什么是已经得到验证的事实，什么只是大家习惯接受的说法。

电池一直很贵，这是事实；电池永远只能这么贵，就未必了。火箭以前很难回收，这是事实；火箭只能用一次，同样不是不可改变的规律。

说到底，第一性原理不是什么能让普通人突然变成天才的秘诀。它是一个有着两千多年思想渊源的老概念，只不过借着马斯克的故事，又一次成了热门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