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兇猛而狡猾”
前言：本次試玩內容爲《鬼武者 劍之道》的開發中版本，試玩平臺PlayStation 5。
近年來，劍戟題材遊戲幾乎形成了一大風潮。不論在日本本土或是海外，都湧現出了一批極其優秀的作品，而它們所遵循的玩法範式和底層邏輯，我們能理解爲磨血、藍燈彈、紅燈閃、彈刀打崩架勢條，然後處決。
在此背景下，世紀之交的先行者“鬼武者”系列，它的復活顯得順理成章。但相對而言，我們就得思考一個問題：既然市面上這套玩法有那麼多選擇，我們還有什麼理由再去掏錢扮演宮本武藏，揣着鬼武具砍幻魔？
早在之前的東京電玩展采訪中，CAPCOM給我們的解釋是有高風險高收益的“一閃”系統，以及靈魂資源的交互——這無疑是一個有說服力的回答。
但實話講，這次2小時的試玩時間並不長，遊戲的內容量卻非常大，所以我很難全程使用這種高階技巧通關——儘管遊戲允許通過選擇低難度來放寬反擊時機，但在我所選的劍鬥難度下，它的窗口實際比20年前的上一作《新鬼武者：夢之覺醒》還要嚴苛。
而玩過Demo的朋友應該知道，本作中更常用的技巧是化勁，它在試玩中也幾乎適用於80%的情況，但有一個例外，就是不少敵人擁有強霸體的投技。面對這種抓投，閃避是另一個選擇，但閃避卻遠沒有我預期裏好用，因此一閃成了更實用也更帥的選擇。CAPCOM之所以這樣設計，大概在於他們雖然願意降低門檻，但並不希望《鬼武者 劍之道》變成一個以防守爲主要戰法的遊戲。
除此之外，繼承自系列的另一個機制是“一閃”，通過“一閃”打倒敵人後，會爆出更多的資源。這些資源既有能幫助回覆生命值的黃魂、用於鬼武技的藍魂，也有用於解鎖新能力或數值提升的紅魂。我很喜歡這種戰鬥設計思路：它不懲罰打法保守的玩家，但對敢冒險的玩家一定給予獎勵。
並且，經過這次試玩，我又對前面的問題有了更深的理解——謎底藏在謎面中，宮本武藏作爲《五輪書》的兵法作者，其個性的最大特點，在於他機敏的戰鬥智商。這體現在《鬼武者 劍之道》裏的“化勁”，也就是俗稱的彈刀中。武藏不只是像其他遊戲那樣防守並彈空敵人的架勢條，而是牽引敵人的攻擊並轉向，斗轉星移、借招還招。
最基本的用法，是將來勢洶洶的飛行道具彈打到敵人身上。更進階的，是接住並牽引敵人的龍車，朝另一撥敵人碾過去。
如果周圍存在牆壁、牀單等環境要素，亦可以耍他一個頭破血流、暈頭轉向。而當牀單矇住敵人的視線，它便會立即驚慌地亂砍，憑此幫我在一對多的突圍戰中獲得優勢。
憑藉這種玩法思路，《鬼武者 劍之道》給我的最大新鮮感，在於它會獎勵多動腦子的玩家。當然，玩操作的哥們當然很帥，但玩心眼的恐怕上限更高——最強大的戰士，必須既兇狠又狡猾。
因而，本作也提供了大量的環境殺要素，一個大腳踢飛木門能打崩一排敵人的架勢條，供我們連續處決，觸發崩之一閃。
或是我們老漢推車，把那幫幻魔創到二次元。
一屁股把它踹到欄杆上，讓它給當地居民磕幾個響頭。
“您說巧不巧，怎麼就有怪物拉弓不戴安全帽？”
豐富的環境交互，帶來了更有沉浸感的玩法樂趣。試玩過程中，我一旦操作上喫虧，就會下意識地觀察戰場，只要能利用好戰場機制，就有機會破局。
比如有個叫羅掌願的BOSS，他攻勢凌厲詭變，招式與武藏同樣機敏狡猾。他被我彈開後，會故意後背朝向我們露出破綻，實際卻是在準備一個下腰過橋式的倒戳。他還有一招是發出一個巨大的、緩慢前行的慢波，實際卻是障眼法，他會躲藏在飛行道具後向我們潛行靠近。一旦道具被打碎，他會立即鑽出來發出致命偷襲。
這些個“陰招”，讓我喫了不少初見殺，一時竟有智商被碾壓的感覺。但很快我便注意到，這貨身上纏着一根如臍帶一樣的鏈子，於是我試着用弓箭將其切斷，果不其然就打出了一個大硬直，他的能力會被大幅削弱。
另一個BOSS叫大唾拉，除了抓到玩家就會吸魂強化自己外，也有一個我試玩時沒試出來，但回想時疑似也要動腦子的特殊機制。這個以民俗傳說中喫人惡鬼爲原型的怪物，會揮舞一根巨大的狼牙棒，招式雖然簡單且不難處理，但場景裏存在着很多僧人的屍體，一旦他的棒子揮舞，沾到了僧人的血，這根棒子便會大快朵頤，進而讓他的能力得到升級。
換句話說，如果我猜得沒錯，在多周目的高難度挑戰下，我的武藏必須儘可能地把戰場控制在一個小範圍內，避免他去接觸到僧人屍體獲得強化。而這也就形成了一種與BOSS的隱性博弈，如果這種戰鬥設計水平能在正式版穩定延續，那麼理解戰場並找到對策，就會是《鬼武者 劍之道》區別於其他劍戟遊戲的樂趣之一。
感受到這種“戰場智商”的魅力後，再看《鬼武者 劍之道》的戰鬥演出，於我就成了一種享受。像是對大唾拉這種大體型敵人，武藏會有一個故意壓低重心的動作，趴在地上進行彈刀化解。而對羅掌願這種同體型的人形敵人，在拼刀博弈時，又會伸出腿下掃，去破壞敵人的平衡。
可以說，CAPCOM在《鬼武者 劍之道》中體現了另一種風格的動作設計思路，不那麼凸顯華麗，卻是粗中有細——合理、狡猾，並且招招致命。
不過，創新總是有代價的，試玩過程中我依然感受到了幾處不夠完美的地方。第一，是在面對大唾拉這個大體型敵人時，武士刀的打擊感差強人意。第二，是在一處狹小的戰場環境裏，當我被另一個大體型BOSS百穢逼到牆角，出現了被周圍卡住視野的情況。
這可以理解，因爲以前的“鬼武者”是傳統動作遊戲的自由視角，而《鬼武者 劍之道》是比《生化危機4》的POV稍寬一點的後背視角，比“怪物獵人”系列更窄，但它的動作交互又比“鬼泣”更慢，武器卻不像“怪物獵人”那種加大、加長的武器那般，勢大力沉，怎麼砍都有勁。
換句話說，《鬼武者 劍之道》的戰鬥演出，哪怕對動作天尊來說也算得上是一個較新的領域，就會有不那麼盡善盡美的地方。但事實上，遊戲做得其實已經超過大部分同類遊戲了，但以大家對CAPCOM的期待來要求，他們無疑還能做得更好。
但總體而言，我很是享受《鬼武者 劍之道》粗中有細的交互體驗，CAPCOM更是通過動捕技術，把動作的流暢感提升到了另一個維度，比如這個閃避後的彈刀化勁，一氣呵成，彰顯出宗師的氣魄。
這麼看，我便能理解爲什麼製作組要選擇三船敏郎先生去扮演宮本武藏。這位影史殿堂級的演員，與傳統日本時代劇裏彬彬有禮、靜謐優雅的武士不同，反而在氣質裏充滿了原始的野性。而這，無疑與傳說裏宮本武藏不拘泥於形式的戰法天然契合，也體現在了遊戲的玩法中，要求因地制宜、打破規矩。
而在本作中，更多的鏡頭給了平民。甚至，試玩中還提供了一個半開放的箱庭，供我們探索、與NPC對話。以羅掌願章節爲例，遊戲通過展現平民如何向其許願、最終又如何淪落報應，層層鋪墊出 BOSS 的邪惡與狡詐。羅掌願是利用他人願望作惡的“浮士德”式惡魔；而宮本武藏雖對平民的貪嗔癡嗤之以鼻，語氣裏卻又掩不住一抹怒其不爭的同情，讓我印象深刻。在我的記憶裏，銀幕上的三船敏郎先生很擅長演出極致的乖戾與粗魯，同時又賦予角色自然的俠氣。倘若CAPCOM在正式版中能延續這種高水準的戲劇演出，無疑將擁有極其充裕的表達空間，去重現這位傳奇影星的精神氣質。
本來，啓用明星臉模扮演角色本就是“鬼武者”的核心魅力之一，比如金城武、松田優作與讓雷諾，都曾在該系列中扮演重要角色。而這回，遊戲更是大膽啓用已故的傳奇演員三船敏郎，並在試玩版本中初見端倪地還原了他的氣質。那麼，CAPCOM是否能在正式版中更完整地還原這位劍戟片之王的風采？這是我最期待《鬼武者 劍之道》的原因之一。
並且作爲中國玩家，我很難不聯想到華語影壇的那些著名武打巨星——成龍的雜耍式套路、李連杰的大開大合、甄子丹的凌厲迅猛。如果能有一款遊戲，將這些動作演員巔峯期的招式套路與演藝風格深度還原，那本身就是一套極其豐富且自洽的戰鬥機制與視覺語言。而三船敏郎在劍戟片裏的動作戲，總是拍得“靜如處子，動如雷霆”……這麼想來，他確實是我心中詮釋“一閃”這一武技系統的最佳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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