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A-11 Hall-A』:我可能缺少X生活,但你难道不想X狗吗?

欢迎来到瓦尔哈拉。

十二月中旬,故障城的晚上冷得不算厉害,就是风黏黏的,裹着一股下水道和合成燃料混在一起的味道。

推开酒吧店门的时候,门轴响了一声,算是充当提醒客来的风铃。

吧台后面的姑娘抬起头看了你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擦杯子。

坐下来,别着急,一夜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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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约6100字。

一家酒吧能容得下多少种人生?

在 207X 年的故障城,企业和黑帮替了政府管着这片地,每个公民体内都被强制植入了纳米机械。

街道上有很多身穿白盔甲的白骑士巡视着,名义上维持治安,实际上腐败横行,随处欺压底层市民,谁也说不准他们是来保护你还是来踩你一脚的

你盯着电视屏幕看了一会儿,觉得那些事离你很远,又觉得它们其实一直都在你身边。只是你不看的时候,它们好像就不存在了。

钢筋混凝土荒漠中,一间编号 VA-11 的 Hall-A 酒吧藏身在贫民区的小巷里。

全称太拗口了,常客们索性叫它瓦尔哈拉(Valhalla)。英雄灵魂的归宿地。听起来挺气派的,但这里来的大多不是什么英雄,就是些普普通通的人,一身酒气,一肚子话,找个地方倒一倒。

你坐在吧台这边。

你是吉尔·斯汀雷,一个 27 岁的调酒师,扎着双马尾,爱抽烟,会用腹语和家里的黑猫说话,还有着半个法国血统,贫乳。

你靠B.T.C配给的肝脏植入物能喝倒一整张桌子的人,不过你是这间小酒馆的酒保,不能自己偷偷把基酒当纯饮全喝完了,不然扣掉的工资填不上下个月的房租水电。

瓦拉哈拉的老板叫达娜·赞恩,外号“赤色彗星”。她左手是机械义肢,江湖上流传着无数关于她的传说,比如在地下搏击赛赤手空拳放倒十头发狂的灰熊,比如在购物中心徒手制服全副武装的超级暴徒。

不过达娜从不爱多说自己的过去,如果你问她机械臂的事,她会丢下一句“留下未解之谜会更有趣”,然后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同事吉利安也是个谜人的蠢货,一个吊儿郎当的有着性感小胡茬的中发男,不知什么原因流落街头后被达娜收留,偶尔要失踪几天,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然后回来后就把店里搞得到处是狗尿味和肥皂味。

就是这样三个神经人守着这间随时可能倒闭的小酒吧。

这就是全部舞台了,没有更宏大的世界等着去拯救,没有想要冲到塔顶烧尽一切什么的、fxxk这个主义bxxch那个制度的中指,都没有。

就是方寸大小的吧台,和一扇永远不知道下一位客人是什么贵物的门。

『你的前菜上了,是一记腹中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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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3日,周二。

正式营业前,你在出租屋里刷着黑客组织“Alice Rabbit”的最新新闻。

她们穿着兔子装在直播里持续泄露白骑士的内部黑料,揭露警队收受贿赂、暴力镇压平民、与黑帮勾结的事实。

这座城市城市的火气越来越大了,不满正在持续升温,街头游行越来越频繁,但此刻的你还顾不上这些,这个月底要凑齐足够的房租,否则就会被扫地出门。

最好是还能有点余额买点“小玩具”。

刚送走一位秃头大叔,一位红发男人推门而入。

他叫英格拉姆,点了一杯名为“腹部重击”的烈酒,属于那种喝下去不是为了享受,纯粹为了胃里翻涌让自己难受的酒。

难受是一种像扁桃体发炎时总是咽不下的那种异物感,足够烧喉的酒可以冲击这种卡喉感,感受难受,释放难受。

刚一坐下,他就开始评头论足:“这个充**尿味和肥皂味的毒窝,居然真是一家酒吧”。接着他就话锋一转,扫视你,半开玩笑地问,如果他付钱,你能不能陪他去附近的汽车旅馆待上几个小时。

真是下头的越界试探。

“不”。

英格拉姆没有因此收敛。

“你假装过x高湖吗女士。”你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

“我拒绝回答那个问题........”。

今夜的几个客人似乎都不太好搞定......

英格拉姆又点了一杯甜饮,喝了两口想起了前妻,一个会在情绪低落时递上一颗糖,笑着说“甜的东西会让人好受一点”的女人。

不过她不是一位好母亲,女儿出生后不久她就离开了,留下的字条说现实太真实了她承受不了。

英格拉姆血液里的酒精有些发作了。

聊起沟槽的白骑士,他说起自己女儿在四年前死于一名白骑士之手,只是在放学后混乱奔跑的人群中被推倒,头部撞上墙壁,当场死亡。

他没有办法向整个组织复仇,就找人买下了那个白骑士的名字,又找了个杀手买下了那条命。

仇恨结束之后,留下的是空虚。

他尝试过酒精、妓女、性旅行,甚至在连续三年中雇人扮演自己的女儿,只为在每年特定的那几天里重新体验照顾一个人的感觉。

但假日结束,他依旧感觉不到什么。他甚至想为女儿痛痛快快哭一场,可眼泪怎么也流不出来。

你沉默了一会儿,说,也许他可以培养一个“更健康的”兴趣,比如“可以去救助一条小狗”。

英格拉姆望着你的眼睛,慢慢说出:

“人不能糙狗,至少不应该。”

“.......”

“别担心这个,我才没有指望你可以下次再来。”

瓦尔哈拉里的很多客人身上都带着自己的重量,但招待这样的客人还真像来了一记腹部重击。

『白骑士的头盔下没有猫耳』

之后进来的客人,来了一个白骑士。

她推门的时候头上还戴着白头盔,你提醒她才反应过来,连忙道歉。

她已经习惯戴着头盔到处走,甚至忘了取下来。

她叫赛伊,是女武神部队第 765 分部的技术兵长,主要负责救援和医疗,不是在街上镇压平民的那种白骑士。

她很认真地纠正你对“白骑士”这个词的理解,甚至背诵起部队的清晨誓言:“救援、医疗、保护——我们是抚慰受难于敌袭者的天使,我们是最黑暗时刻的希望之光”。

然后赛伊认真地点了一杯酒,要求甜的,但不能太甜,量不能太大,尤其不能是大杯,因为她第二天要早起,不想经历糟糕的宿醉。

你问起赛伊为什么喜欢这间酒吧时,她给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

她说,这里的气味,英格拉姆嘴里那种混合着狗尿和肥皂的味道,让她想起了童年。

赛伊的母亲曾是一名兽医,小时候她常常待在母亲的诊所里,那种气味对她来说并非肮脏或者滂臭的,更多的是关于安全、温暖、被人照顾的记忆。

赛伊还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斯特拉。斯特拉是富家千金,右眼是义眼,头上长着一对会动的猫耳,那是小时候为了治疗纳米机械排异而做的“Cat Boomer”手术留下的痕迹。

那场手术曾在一段时间内风靡全城,原本是为了治纳米机械排异的,可猫耳太可爱了,那一代好多孩子都跟着做了。潮流退去后,“Cat boomer”成了一个略带戏谑的称呼,用来指代那一代长着猫耳的人。

两个女孩的友情要从童年说起。那天斯特拉恳求父亲带她去一个“真正的儿童公园”,在那里她遇见了赛伊。

两人很快成了形影不离的玩伴,经常在公园见面。

可好景不长,在某天一名发狂的白骑士在逃亡途中劫持了她们。警方包围下,那名白骑士开始挖斯特拉的眼睛,用脚猛踢赛伊的胸口。

正是千钧一发之际,另一名白骑士出现从背后袭击了自己的上司,用惨烈的方式救下了两个女孩。此后斯特拉的右眼不得不替换为义眼,而那名救人者被当成叛徒,遭到了全城通缉。

赛伊此后立志成为一名白骑士,想要成为那个在别人最黑暗的时候挺身而出的人。而斯特拉对白骑士的态度则复杂得多,她并不憎恨那个系统,甚至觉得大企业也不一定都是坏的,这一度让赛伊深感困惑。

两人为此在酒吧里争论过不止一次。

赛伊每次离开酒吧都会落下一两样东西,第一次是头盔,后来可能是手套、外套、甚至是武器。她总是对自己有点心不在焉,她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别人身上了。

『爱,存在,黄腔不断,机器萌萝莉』

再后来,多萝西来了。

她第一次走进瓦尔哈拉时,蹦蹦跳跳地坐到吧台前,以超出常人的热情喊了你一声:

“宝贝儿!”

多萝西是一名 Lilim 性工作者,是 DFC-72 型号的自主人工智能,外表看上去只有 10 到 13 岁的孩童模样,心理年龄却是 24 岁。

合法萝莉,懂你意思,吃我大电。

她全身上下都是高配装置,能射出 5 级子弹的手指,经过精密改装后能进行 DNA 扫描的舌头,顶级的灵活型号的关节。

多萝西对自己的工作并不避讳,有时还会热情洋溢地和你分享工作的细节。

但多萝西不只是个爱讲黄段子的机器萝莉。

她有一次很认真地说,她怕自己不存在,来酒吧的路上,常常对着街道自言自语,对着自动售货机说话。

她不是在搞怪,她是真的不确定自己说的东西有没有被听见,怕也许这个世界只是一场她幻觉出来的程序,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数据在她意识中的投射。

她还聊起另一件事。

她有一个监护人,可她总觉得人家是在把她当替代品,因为监护人的亲生女儿死了,名字叫安娜,多萝西就是被领养来填补那个空位的。

她说着这些话的时候,语气还是笑嘻嘻的,手指头在吧台上画圈。

可你听得出来,那笑声底下有什么东西是没笑出来的。

在这个异化感强烈的世界里,多萝西拥有完整的情感、记忆、能够痛苦、能够恐惧,但它是AI,是商品。

多萝西会认真对待每一个把她当成人来对待的人,用真心换取真心。

她总是叫你“宝贝儿”,几乎变成了一种日常的问候,在你意志消沉时,她可以放弃一整天的收入跑来陪你睡觉安慰你,仅仅换回了一罐汽水的钱。

她帮一名丧女的父亲英格拉姆连续三年扮演他的女儿,每年只收一点象征性的报酬,然后花一整天认真扮演一个“女儿”,陪他吃饭、聊天、看演出。

她说,也许他并不需要真的女儿回来,他只是需要有人在那一天,在那一天让他觉得世界还没有完全抛弃他。

你的好闺蜜阿尔玛则完全是另一种画风。

这位身材高挑、金色长发的拉丁裔美女是一名白帽黑客,为了避免长时间操作患上腕管综合征双手装着机械义肢。

和你的贫弱形成对比,她比较巨大。

她总是笑着调侃你,还会随时侵入你手机摄像头,拍下你的照片偷偷收藏。

阿尔玛洒脱的外表下藏着一个鸡飞狗跳的大家庭,两个姐姐、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五个孩子的名字开头字母正好是A、B、C、D、E。

二姐离婚后把孩子丢给父母,母亲又不停催婚催生。阿尔玛一边为自己的职业感到自豪,一边在反复思考自己什么时候才可以组建自己的家庭,自己真正想要的“家”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她经常在深夜来到酒吧,点一杯白兰提尼,然后把这些家长里短一股脑倒给你听。

很不赖的闺闺,如果能偶尔来一次扣扣空间的话可能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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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场崩溃中幸存,然后走出来』

日子一天一天过。

调酒,听故事,应对客人或恶俗或温暖的情绪,然后下班回家,抱着黑猫Fore用腹语和它说话,或者用终于攒了一点的钱买新的紫色心情。

“嗡嗡嗡嗡嗡嗡”

Fore是你从巷子里捡回来的,被一群狗围在角落里,浑身炸毛,死守着自己那点地盘。你把Fore带回家,它则每天晚上都等着你推开门。

后来一个叫加比的小姑娘推门走进了酒吧。

她是你前女友丽诺尔的妹妹

坐下来之后,她的语气渐渐变得尖锐,丽诺尔已经在几天前,12 月 17 日,因为纳米机械排异引发的心脏病去世了。

丽诺尔生前患有先天性纳米机械排异,长期需要药物维持心脏机能。五年前,你还是一名大学生时,丽诺尔是你的老师。

两人相遇、相恋、同居,丽诺尔的妹妹加比也把吉尔当成了家人。

就在你毕业前夕,一个大型研究机构给了一份很不错的工作邀约,但你不喜欢从小长期被规划人生,便拒绝了。

丽诺尔知道后心急如焚,一方面她希望你能抓住这个机会更好的一起走向未来,一方面承认自己得不到这样的机会而嫉妒,最终在未告知的情况下代替你接受了这份工作。

一场激烈的争吵爆发了,你冲出大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从那以后,两人再也没有见面。

加比说,丽诺尔在12月17日走了。

纳米排异引发的心脏病。走之前她还在写一封信给你,想道歉,想和解,可那封信一直没寄出去。

加比看着你的眼睛,如果你没有走,她也许不会放弃治疗,也许不会死。

加比在和你争吵了一番愤怒离去。

那天晚上boss把你送回屋里,Fore跳过来用脑袋拱你的手,你抱着它心头堵堵的,可是哭不出来。

你和boss就这么在阳台上坐着,一瓶一瓶地喝。

接下来那几天你日复一日地去酒吧,调酒,擦杯子,听客人说话,然后回出租屋。

老板达娜每天都会找理由多给你塞点钱,有时候说“今天营业额不错”,有时候说“你帮吉利安打扫了厕所”,有时候什么理由也找不到了,就拍了一下你的肩膀,说了句“走了”。

在这个过程中,你听到了无数故事,调制着或经典或独家的配方。

没有任何人的生活是完美的,每个人都在某种程度上痛着,而活着本身就意味着要不断面对失去。

12 月 31 日,一年的最后一天。酒吧里比往常安静,窗外的暴乱已经渐渐平息,白骑士被冻结,市民自发组织的私刑也过去了,城市像一条被反复撕裂又勉强愈合的伤口。

站在吧台后面,你意识到今晚是瓦尔哈拉营业的最后一夜,连锁酒吧集团BTC已经下达了关停通知。

你约了加比在酒吧见面。

两个人隔着吧台坐下来,你终于说出了那句憋在心里三年的话:“对不起,我不该那样离开。”

加比和你聊很很久,她说她并不恨你,只是觉得所有人都不在了,爸爸妈妈从没正式结婚,早早就吵架分手,姐姐走了之后,她发现自己也被扔在了一个没有人的世界里,她需要你,就像你需要她一样。

你拉着小加比问她要不要留下参加新年派对,加比轻轻说了一句:“新年快乐,吉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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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斯特拉和赛伊知道了当年救她们的那个白骑士是谁。

他叫维吉利奥,一直就藏在这间酒吧附近,戴着顶滑稽的帽子,说话装腔作势,点酒的时候总让你猜谜。他是蒸汽博物馆的“馆长”,其实就是个清洁工,当年它杀了自己发疯的上司,救了两个小女孩后被通缉了十几年,靠装疯卖傻活下来。

斯特拉和赛伊帮他在城里开了一间咖喱店,他念叨了一辈子的梦想。

多萝西后来知道了安娜的事,她的监护人的亲生女儿,那个已经死去的安娜。

安娜在生前纳米机械排异失去了右臂,顽强地活了下来却又不巧遇上了一场车祸。但由于生前血液中的纳米机械浓度非常高,死后她的意识留存了下来,只有特定的人群可以看到她,而你恰好是其中之一。

椰汁城小伙立正了

你能看到安娜,穿着水手服套着牛仔裤的纳米幽灵,偶尔在酒吧角落或者其他地方突然出现,说几句谜语,朝屏幕做个鬼脸。

没有告诉多萝西你能看到她。你只是在心里替她们两个都松了一口气。

“......你不会看过我紫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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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最后,是12月31日晚上,达娜找到你。

“去吧,”她说,“机票订好了,后天走。”

你愣了一下。“去哪?”

“巴拿马。你陪我。”

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只说了句“好”。

低头看了看手机,房租已经凑齐了,虽然酒吧没了,但似乎没那么害怕了。

把用过的杯子收进水池,擦了一遍台面。

达娜临走前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你,没说话,点了下头就走了。

“调制饮料,改变人生。”

你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像过了今天最后一杯酒。

你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其实不是你说了算的,你调出一杯酒,至于它能改变什么,谁知道呢。

这座城市不会因为谁多听了几句话就变得更好,白骑士不会解散,纳米机械不会消失,再下个月的房租你还是得凑。

有人会点一杯腹部重击,一杯甜得不像话的钢琴人,或者坐在角落一句话不说喝完整瓶啤酒然后起身离开。

你会记住他们点的东西,记住他们今天穿了什么,记住他们进门时和出门时表情有没有变过。你不会去追问太多,酒精会让他们开口或者沉默。

那些客人还会再见面吗?

你推开门准备走出去。

门口点了根烟,远远看了一眼这座乱七八糟的城市。天快亮了故障城的霓虹灯还没熄,街道上没什么人。你在这里被人灌过酒,被人骂过,被人用一张莫名其妙的订单折腾了三天三夜。

你不知道明年这里会变成什么,不知道这座城市还会发生多少暴乱,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到下一份工作。

但你在这里听完了很多的的故事,明天你会和达娜一起坐上飞机,去看看大海。

临走时你转头看了一眼那排酒瓶,它们在暗处微微反光,像是什么东西睁着眼睛还醒着。

你没有说出声来,只是在心里念了一句

还是那句。你说过无数遍的,对每一个坐在你面前的人说,对每一个喝空了杯子的人说,对每一个推门走进来又推门走出去的人说。

有时候你觉得自己是在对他们说,有时候你觉得自己是对自己说。

那句话是——

调制饮料,改变人生。

门在你身后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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