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死那顆冥王星後，第九行星王座歸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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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衆所周知，以前提到太陽系九大行星，冥王星是最後一個。後來它被踢出去了，只剩八個。

2016年起，科學家們還推測存在一顆假想的第九行星。其質量可能是地球的十倍，距離太陽的平均距離可能是海王星的二十倍。十年過去了，沒拍到。

上個月的新證據，反而讓這事更懸了。

圖 | 假想的第九行星在太陽系邊緣繞行示意圖 © AI生成

先說在前面：第九行星到底存不存在，答案比十年前更模糊了。主張在加，反證也在加，兩邊都沒贏。

一、冥王星殺手的新賭注

說第九行星，繞不開一個叫邁克·布朗的人。他在天文界有個外號：冥王星殺手。

2006年國際天文學聯合會給冥王星降級，背後的主要推動者就是他。把一顆行星整沒了之後，他現在又說還有另一顆。

圖 | 美國天文學家邁克爾·布朗 © BBC相關視頻截圖

2016年，布朗和他的搭檔巴特金在加州理工翻了一批柯伊伯帶的觀測數據。柯伊伯帶是海王星軌道外側一片佈滿冰質小天體的區域，冥王星就在那裏。

兩人發現了一個規律：有些天體的軌道不是隨機分散的，而是往一個方向聚攏。

按照正常的天體演化模型，這些小天體繞太陽轉的朝向應該是各種方向都有。但數據擺在那裏——它們的遠日點集中在同一個方向。

布朗和巴特金的解釋很簡單：有什麼東西在用引力拉它們。

他們估算這顆行星的質量大約是地球的6倍，軌道扁且長。近日點大約300天文單位，遠日點可能到上千。繞太陽一圈要一兩萬年。

太陽光跑到那麼遠，強度已經弱到手電筒照向太平洋的程度。如果這顆行星真的存在，它的光度暗到所有現有的大型光學望遠鏡都拍不到它。

當然這也意味着它特別好藏。

圖 | 柯伊伯帶天體軌道聚類示意圖，引力異常指向一顆未知行星 © AI生成

二、塞德娜族的異常軌跡

布朗的論據主要來自一類叫塞德娜族的天體。

塞德娜在2003年被發現，繞太陽的最遠距離達到了937天文單位，是目前已知最遠的矮行星之一。塞德娜族有一個共同特徵：它們距離海王星太遠了，海王星的引力對它們幾乎沒有影響。

海王星管不到的區域，小天體的軌道朝向按理說是隨機分佈的。但觀測顯示，它們的遠日點方向高度集中，軌道傾角也大致落在15度左右。

布朗2021年發表過一張統計圖，算出這種聚類只有0.4%的可能性是隨機產生的。換句話說，99.6%的概率是有什麼外力在拉。

2018年，一顆編號2017 OF201的天體被發現，直徑約700公里，軌道特別橢圓。它的軌道形態正好符合第九行星引力模型給出的預期。

布朗當時說了句話：“我認爲第九行星不存在的可能性非常低。目前沒有任何替代解釋能說明我們看到的這些效應。”

三、一顆新天體動搖了舊推論

上個月，日本的昴星團望遠鏡在夏威夷拍到一顆編號2023 KQ14的天體。（非正式暱稱爲Ammonite(菊石)）

它也被歸入塞德娜族——海王星管不到它。

它的近日點約71天文單位，遠日點約433天文單位。軌道是橢圓的，但穩得出奇。

圖 | 2023 KQ14 的軌道（紅色）與其他三顆小行星的軌道（白色）的比較 © abcnews

如果第九行星真的在拉周圍的天體，2023 KQ14的軌道應該能看出被拽過的痕跡。但沒有。

而且這不是頭一顆表現穩定的塞德娜族。在這之前已經有三顆類似的穩定軌道天體被發現了。

四顆天體的數據指向同一個結論：至少在目前能觀測到的距離範圍內，沒有大質量行星在搞鬼。

研究者只好更新了推測——如果第九行星確實存在，它很可能在500天文單位之外。比以前猜的更遠、更暗、更難定位。已經接近現有望遠鏡的極限了。

布朗的立場沒變過。他在2024年接受採訪時又說了一遍：“目前沒有任何其他機制能解釋我們看到的這些效應。”

反對者則指出：這些天體的軌道週期動輒上萬年，人類從發現它們到現在滿打滿算不到三十年。三十年對一段兩萬四千年的軌道來說，大概……也就相當於在百米賽道上盯了一秒不到。

四、118年的飛行

有人會問：爲什麼不直接飛過去看？

新視野號探測器飛到冥王星用了九年，冥王星離太陽才30天文單位。假設第九行星在500天文單位外，按同樣速度飛過去需要大約118年。

出發的人活不到看見它到達的那一天。

就算到了，還得知道往哪找。500天文單位半徑的球面，面積大得離譜。在那麼大一片區域裏找一顆不發光的行星，比在太平洋裏找一粒特定成分的沙子還難。

可行的方案只剩下望遠鏡。

設在智利的魯賓天文臺已經開工了。它計劃用十年時間掃一遍南半球天空。到時候如果新發現的幾百顆柯伊伯帶天體還往一個方向擠，第九行星的假說就能緩一口氣。

如果它們散得到處都是，這個假說就真扛不住了。

五、省流時間

第九行星到底存不存在，目前沒有定論。

支持它的證據有三條：柯伊伯帶天體軌道聚類、軌道傾角一致、引力模型吻合。

反對它的證據也有三條：2023 KQ14的穩定軌道、前三顆同級天體的一致表現、可觀測範圍內找不到任何大質量天體的直接影像。

兩邊都有理由，哪邊也說服不了哪邊。這種狀態大概還會持續下去。

剩下的，就看魯賓天文臺的巡天數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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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參考文獻：

1. Whittaker I. Is Planet Nine Real? New Discovery at the Edge of the Solar System Adds a Twist. SciTechDaily, June 14, 2026.

2. Batygin K, Brown ME. The orbit of Planet Nine. The Astronomical Journal, 2021. arXiv:2108.09868.

3. Brown ME, Batygin K. Observational constraints on the orbit and location of Planet Nine. The Astronomical Journal, 2021.

4. Nature Astronomy. Discovery of trans-Neptunian object 2023 KQ14. Nature Astronomy, 2025. DOI: 10.1038/s41550-025-02595-7.

5. NASA Science. Hypothetical Planet X. https://science.nasa.gov/solar-system/planet-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