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作为一个“不务正业”的独立游戏开发者,又要在游戏开发之余:
面对盒友们的“催更“再写一篇让你们看得“过瘾”的案件推文了
这次选中的是日本犯罪史上金额最大的劫案,也是号称最难以抓捕的幽灵抢劫案。
但这次破案的难度不在于找不到凶手,而是在现场的120多件证物中,警察一把抓住了看似最确凿的证据,然后沿着这个错误的方向追了7年,花掉了整整9亿日元,却一无所获
到了今天,凶手依然隐藏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
关于这个案子,请听我细细道来...
一、一封定时引爆的“勒索信”
时间要倒回到1968年12月6日,日本东京都府中市。
这天早晨,日本信托银行国分寺分行经理小出武,收到了一封字迹潦草的匿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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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一看,里面的内容让这位经理瞬间汗毛竖起。信里写道:“明天下午之前,让一名女职员带着300万日元到指定地点,否则我就炸掉你家。”
经理不敢怠慢,立刻报了警。很快,警方在信中提到的小咖啡馆附近布下了50名便衣警察,只等劫匪自投罗网。
但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最后一秒都没有任何人出现。
大家长舒一口气,觉得这不过是谁的恶作剧。
但所有人都没料到——这封“诈弹”勒索信,只是暴风雨前的第一滴雨珠。
三天后,当所有人把那封信抛之脑后时,真正的风暴才瞬间引爆。
二、路上的幽灵警察
1968年12月10日上午9点20分,东京府中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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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白色日产运钞车从日本信托银行出发,装载着三亿日元的现钞驶向东京芝浦电气公司府中工厂。
这笔巨款是工人一年到头的年终奖,钱牢牢锁在三个巨大的保险柜里。整个东京在年底的寒风中,透露着一丝平静。
当运钞车行至府中监狱附近的荣町桥时,一名骑着白色警用摩托车的青年男子从后方突然窜出,伸手拦停了运钞车。
银色的塑胶披风、白色的警盔、标准的制服。
那年代,日本警察拦车检查是非常常见的。运钞车的押运员们摇下车窗,看向这位警官。
“你们银行经理家被人放了炸弹。” 年轻警察一脸凝重地对着他们说道,声音沉静而严厉, “我们收到消息,这辆车上可能也被装了炸弹。”
四个银行职员一下懵了——这不是三天前的恐吓信内容吗?
年轻警察催促他们立刻下车接受检查。没有丝毫犹豫,四个人跟着他下了车,乖乖站在路边等待调查。
年轻警察独自跨上运钞车,假装细心地翻找。
几秒后,他突然猛地从驾驶室探出头,声嘶力竭地挥手大叫:“快跑!炸弹要爆炸了!!!”
四人心惊肉跳,逃命似地四散奔逃。
只见驾驶室里突然冒出一股刺鼻的浓烟,瞬间吞没了整辆车。
四人趴在远处的地上,捂住耳朵,把整个人埋在地面上,惊恐地等待着巨额保险金被炸碎的声音。
20世纪60年代的日本,银行劫案层出不穷。那时所有的押运员上岗前都经过专门培训,其中第一条就是:当劫匪用炸弹威胁时,人命大于一切,放任不管。
可是,等了又等。
巨响始终没有到来。
浓烟散去,四个人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再看向路口。
运钞车,连人带钱,凭空消失了。
三、完美的金蝉脱壳
现场瞬间乱成一锅粥。
当时的人不太敢相信,怎么会有这么大但的劫匪,在光天化日之下假扮警察开走运钞车?
四名银行职员冲到府中警局报案,警察甚至怀疑他们在说谎。多年后,日本政府为这个怀疑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
警方立刻拉响警报封锁全市。警用直升机紧急升空勘察,刑警们倾巢而出,高速公路全是路障。
然而,更大的黑色幽默接踵而至。
府中市的交通本就不算发达,警方坚信劫匪根本跑不远。但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劫匪的头脑比警方的搜查速度要快得多。
仅仅几分钟后,调动的警车还没开始搜查,劫匪已经驾车在距离案发现场不足1公里的路边,弃掉了运钞车,换乘早已藏匿于此的另一辆红色卡罗拉一溜烟跑掉了。
完美的金蝉脱壳。
三小时后,当警方在树林里发现被劫的运钞车时,福尔摩斯梦瞬间碎了一地——里面空空荡荡,留给日本警方的,只有三亿日元巨款被窃后留下的残余寒气。
四个月后,警察找到了嫌疑车:—辆停在杂草中的卡罗拉小汽车,但车上除了三个空荡荡的保险箱,并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也正是因为发现的太过滞后,犯罪分子留在上面的所有痕迹,连同指纹、汗液,早已全部被雨淋日晒抹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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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亿日元,就此人间蒸发!
四、证物室的120次嘲笑
在不到20分钟的作案时间里,劫匪流窜了整整四个现场,留下了一堆作案工具。
一共120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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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发现场凶手遗留的自制烟雾弹
这在当时绝对是爆炸性的线索数量了。当时办案的警察看着一筐又一筐拎进证物间的赃物,忍不住抽着烟直乐,心想这要是再抓不到人也太离谱了。
这120件物品里最有价值的,要数:
一顶沾满汗液的鸭舌帽、
一个被扩音的电动喇叭、
一辆被涂改成白色的雅马哈运动摩托车、
一枚点燃后释放白烟的烟雾弹,
以及大量用于包装的前几日报纸。
每一个人证物都能牵出一条长线。
警方自信满满。
但他们低估了劫匪的心计。
这120件物品被特地反复甄选,几乎每一样单品都兼具两个特点:全民可见的普通度、极其广泛的出现范围。
顺着摩托车上的贴纸,警方找到了一对曾购买过此车的教师情侣。当询问是否认识案犯时,两人眼里的困惑没有一丝作假。线索,当场断了。
为了安抚民心,警方请了各路专家画出凶犯的模拟肖像,然后向全国公布。但他们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把多名目击者关进了同一间屋子,所有人互相干扰,最终画出来的肖像稀奇古怪,既像路人A也完全不像路人B。这幅漏洞百出的画像,竟然被足足沿用了好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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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这个更令日本警方抬不起头的,是他们接下来的愚蠢操作。
现场遗留的鸭舌帽边缘沾染了劫匪的汗液。在当年DNA技术还不太发达的年代,这算是能锁定血型的核心证据了,几乎相当于提前宣告破案。
然而送到鉴定科前,有一群警官围着帽子嬉笑打闹,有人觉得“这帽子挺有型”,有人把它戴在头上逗同事发笑,有人轮流试戴拍照留念。
一个又一个油脂指印加汗液死死地印在帽子内衬里,原本清晰干净的嫌疑人DNA,被硬生生抹成了十几个警察的混乱混合体,检测仪根本看不出谁才是真凶。
证据一下子废了大半。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150天后,还有更羞耻的事件在等着他们。
五、绑架犯的“同伙”——日本警方
其实,早在劫案发生的前一年,日本警方就曾收到过可靠线报:一个叫日野的男性可能与之前的案件有关,建议严查。
为了验证这条线索,警方在劫案发生后对日野进行了多次约谈,甚至强行把他按在审讯室,用上当时最狠的过激审讯手段。
但对一个无辜的普通人进行刑讯逼供,你知道后果的。
日野咬死不认罪,面对巨大的精神压力,他的情绪彻底崩溃了。1969年9月,在全日本媒体的聚光灯下,被逼到绝境的日野站在房总半岛的海边悬崖上,纵身一跃,了结了自己的生命。
一个无辜者的血,直接导致日本警方认罪——之前逼迫日野认罪的全部口供,作废。
全日本哗然,谴责警察的声浪此起彼伏。警方的搜捕阵脚彻底乱了套,所有耗资重组的专案组面临解散,案件调查跌至冰点,再也无人正常推进,直到追诉期临近。
此后几年的时间里,专案组几乎是用上了最笨的办法:挨家挨户地对周边数万居民反复排查指纹比对,要求东京的出租车司机们反复回忆当年谁拉过怪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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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搜查费用超过了9亿日元,排查了11万名嫌疑人。
比被盗金额3亿日元,整整翻了3倍。
付出巨大到曾经有警员公开感叹:“日本警方的心和眼睛都被蒙蔽了。钱根本不在被劫的总数,而在于我们后续犯下的接连失误。”
六、追诉期:谁是主犯
自1988年正式超过诉讼时效以来,三亿日元事件已经成了城山山顶的一枚棋子,被世人下了大半辈子仍不知何去何从。
很多人不知道,追诉期失效后不久,一个名叫半田春夫的男人在狱中自称是当年承运三亿日元劫案的主犯,瞬间博得了全日本的眼球。
半田供述了很多听起来像是只有真凶才知道的作案细节,并向警方承诺,他可以利用个人记忆带他们挖出现金的下落。为了证伪,警方甚至动用了大型挖掘机开到半田指定的山区挖掘现场,但最后什么都没有发现。
随着审问的深入,疑点越来越多,半田的证词开始出现多处无法衔接的漏洞。直到半田最终被查出曾与当年的八卦周刊记者私下来往过密,这些人曾在审讯前为半田提供了大量错误但看似合理的案件报道细节来干扰警方的追踪视野。
真相终于水落石出:他根本不是劫犯,只是一个被娱记包装成杀人犯的骗子——一个不惜在监狱耗费人生,全世界媒体面前演戏的男人。
写在最后
我认为每一个入局去研究三亿日元案的人,即便都得不到任何答案,也会陷入相同的结论:任何人在这起案件里都找不到所谓的真相,因为连真实的证据链在传讯的第一瞬间就被人为破坏了。
当唯一可能指向犯罪嫌疑人的物证在警方自己人的炫耀下被彻底销毁时,它所暗示的,便是日本警方对过往血案的无力,以及这群人对自己过往无能的不甘。
这也正是我以前所犯的错误——总觉得刑侦题材最好看的部分是“真相大白”。
在《生于午夜》的开发前期,我执着于把最后的结局设计得严丝合封,让每一个“凶手是谁”都在结局被牢固钉死。
后来看这些无法告破的悬案多了,我的设计执念也开始动摇。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真相。所谓的找到真相,大多是人类基于现有物证、对现场进行的符合想象的二次还原。
所以才有了现在最终版《生于午夜》的剧情构思:
1967-1997,三十年香港风云。
一桩悬案,四位主角。
你将在他们濒死前的“闪回”中,亲历四段截然不同的人生倒带。
当所有记忆的碎片最终拼合,你将直面那个改变所有人命运的关键午夜。
请记住:你最先看到的真相,往往只是谎言最完美的模样。
后注:
三亿日元抢劫案,发生于1968年12月10日的日本东京,是日本被盗金额最大的案件,也是日本犯罪史上最著名的悬案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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