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着走进蛇坑,却让整个欧洲颤抖了十二年|英灵殿

文中所有内容均来自于参考文献与北欧萨迦内容,萨迦在历史传播中会存在一定的信息噪点。本文不是历史考究向,希望大家也当作"萨迦"看就好~

编辑&作者:阿蒙

公元865年,英格兰北部的山林里,一个衰老的中年战士躺在一个满是毒蛇的深坑里。

他被脱光了所有的盔甲,扒掉了常年覆盖在腰腿部御寒的动物皮毛,丢掉了让整个欧洲西部闻风丧胆的手斧与盾牌,像一个无助的婴儿般等待着死亡。

面对这样一个迟暮的老人,周围的英格兰士兵却没有一个人敢放下手中的刀剑,而彼时统治着英格兰北部与苏格兰东南部大部分领土的诺森布里亚王国的国王埃拉(Ella)也站在一侧,看着这个肆虐自己国土多年的海盗,一步步被蛇毒侵蚀而死。

历史剧《维京传奇》中描绘的场景

躺在坑底的老人,看着天空中盘旋的渡鸦,他突然笑了。老人知道它们是奥丁的信使,它们的鸣叫是迎接他前往英灵殿的号角,金色的大门已经向他敞开。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面对着深坑旁紧张严肃的国王埃拉,轻轻哼唱道:

“我们曾挥剑相向。
We fought with swords.
如今我临终之际,
Now I touch on my last moments.
毒蛇致命之伤已侵袭我身,毒蟒盘踞于我心房深处。
I receive a deadly hurt from the viper.
A serpent inhabits the hall of my heart.
我的儿子们即将用埃拉的鲜血染红利剑。
Soon shall my sons black their swords in the blood of Ella.
他们怒火中烧,烈焰般燃烧。
They wax red with fury: they burn with rage.
这些英勇的年轻人誓不罢休,直到为他们的父亲报仇雪恨。
Those gallant youths will not rest till they have avenged their father.
......”

这首诗歌与这个场景被北欧人口口相传的“萨迦(Saga)”记载而传播至今。这是一种独特的文学形式,最早是北欧人窝在小木屋里躲避漫长冬季时,用来打发时间的老一辈故事与传说,时间久了便成为了现代历史学家了解那些不被史书记载的古老人物的一种途径。

所以你会发现很多北欧游戏的英文名是XX Saga

而这则萨迦讲述的,则是维京史上最传奇的人物——拉格纳·洛德布罗克( Ragnarr Loðbrók ) 之死。他的死亡,像一则拥有神明力量的亡语,开启了欧洲西部最黑暗的战争岁月。

历史剧《维京传奇》中Travis Fimmel扮演的拉格纳

在他死后一年,拉格纳的儿子们无骨者伊瓦尔(Ivar the Boneless)、乌巴(Ubba)、哈夫丹(Halfdan)、铁臂比约恩(Björn Ironside)、赫维瑟克( Hvitserk )和蛇眼西格德( Sigurd Snake-in-the-Eye ),组建了一支前所未有的维京人大军,用为父亲复仇的战火点燃了整个西欧海岸,至此正式开启了欧洲历史上的维京人时代。

而那个用蛇坑酷刑杀死他们父亲的男人,诺森布里亚王国国王埃拉,则被愤怒的儿子们活活割开后背肌肉,穿过肺部拉出肋骨,挂在树林间痛苦地死去。这就是历史上震惊全球的维京酷刑,血鹰。

《刺客信条 英灵殿》中的血鹰

从公元867年到公元887年,整整十二年里,这支异教军分别从不同的路线侵蚀着法兰西与英格兰的版图。当时欧洲基督徒恐惧而颤抖的字眼里,细致的记录了维京人狂暴的战斗方式与残忍的杀戮行径,也记录了他们父亲的名号是如何在当地士兵的惨叫中传到了这片海岸的每一个角落。

因此,尽管早期维京人并没有记录历史的习惯,但拉格纳的传奇故事还是流传了下来。这些史诗故事藏在萨迦之中,也让我们能跳脱出欧洲基督徒的主流叙事,从维京人的视角再次认识这位凶残、英勇且机敏的英灵殿传奇。

你最熟悉的维京文字可能是蓝牙的标志

维京一词来源于英文的“Viking”,最早并不指代种族,而仅仅代表“海盗”这一职业。也就是说,在欧洲人的视角里,维京人就是一群海盗,没有文化也没有对上帝的文明的信仰。

现代语义里的维京人其实跟民族也没什么关系,而是普遍泛指当时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的掠夺者们,侧重语还是后者——掠夺者。

这便是后来欧洲主流叙事对维京人的第一印象,他们如同鬼魂般穿过汹涌的海浪,出现在修道院脚下的海岸边。他们没有对上帝的任何敬意,毫不留情地杀光僧侣、抢走女人,还掠走了圣物室里贵族们供奉的财宝,把装满圣水的黄金圣杯装满蜂蜜酒,再扔到他们刻着奥丁之名的船板上。

这样的侵扰虽然让欧洲人民恐惧,但大多都发生在远离城市的小岛上,并且维京人的船只航行迅速而不畏风雨,让国王们想防范也束手无策,修道院的僧侣们只能终日过着人心惶惶的日子,祈求上帝的怜悯。

站在斯堪的纳维亚半岛住民的视角,这同样是一段难熬的日子。

冰冷的北部岛屿在冬季几乎没有任何活物的出没,大雪压垮了庄稼也冻结了海港,他们只能在稍微回暖的夏季贮备足够整个冬季的食物,才能保家人温饱。更残忍的现实是,当时的维京男子必须足够富有才能获得“性资源”,而强大的领主却可以享有一夫多妻制。

维京女性早在中世纪前就拥有了离婚权与自由择偶权

掠夺需要人手与船只,所以只有领主授命的人才能有资源出海抢劫,带回女人传宗接代;而穷人依旧过着困苦且独身的悲惨日子。所以尽管当时维京海盗的名号已经传遍欧洲,但大多数维京人的日子并没有靠这些财宝获得改善。

直到这个男人,带着更大的野心出现了。

这是九世纪的巴黎人绝对无法忘记的一个夜晚。尽管当时维京人在英吉利海峡的肆虐已经持续了40年之久,但久居城中的巴黎贵族从未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不得不在塞纳河畔直面这群恐怖的狂战士。

塞纳河左岸,一名在圣日耳曼德佩修道院生活的年轻修士阿博(Abbo)亲历了这场围城。后来,他记录下了自己所经历的一切,这便是欧洲历史上维京人第一次踏破法兰西王宫的“巴黎之围”。尽管他的手稿最初是为了歌颂法兰西的统治,但我们也能从中一窥彼时维京首领拉格纳的智慧与勇猛。

同时代的基督徒手稿中对维京人的描绘

公元844年,当时已经靠多次掠夺战役中的惊人表现脱颖而出的拉格纳,实际上已经成为了丹麦人和挪威人的首领,他率领着一支由300艘维京战船与超过15000名的维京人组成的舰队在卢昂(Rouen)登陆。卢昂是塞纳河入海口最大的城市,拉格纳此行的目的不言而喻,他要直入法兰西最富有的城市。

《刺客信条 英灵殿》也有描绘此战

值得一提的是,拉格纳对卢昂并不陌生,四年前他也曾从这里一路向北,直奔巴黎城内大肆抢劫,距离王宫只差一步之遥。

在查理曼大帝去世之后,法兰西陷入了三足鼎立的内乱。彼时人在冰海过冬,但头脑与野心依然活跃的拉格纳听说了法兰西的混乱局势,便率领了一小支掠夺部队穿过刚刚化开的冰面,来到了卢昂并顺利在战火中顺着塞纳河速杀到了巴黎城外。

但拉格纳比谁都清楚,这场仗赢得如此轻松,全靠法兰西贵族内部的争斗。假如自己一个外来的“野蛮人”入住了巴黎,那所有的法国贵族都会团结起来把矛头一直对外,自己的小部队根本守不住这摇摇欲坠的王位。

所以他决定继续用维京人“海盗”的外皮掩盖自己的狼子野心。他以退兵为筹码,向当时巴黎的统治者秃头查理( Charles the Bald )索取了最为特别的一样财富——土地。

这是西欧历史上第一次出现,以国土作为筹码请求维京人退兵的情况。在冰天雪地里出生长大的拉格纳非常清楚,真正逼迫维京人走上海盗之路的,一直是家乡那块贫瘠而寒冷的土地。

然而维京人对那块土地的统治仅仅持续了一年不到,少了“海盗”军团保护的维京群众,很快被法兰西执政者们驱除或杀戮。而由于冬季海面结冰,等消息传到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已经又是次年春天了。

据萨迦记载,当时深感被法兰西皇室背叛的拉格纳,利用维京人的怒火集结了史上最庞大的维京舰队,一路直捣黄龙。这一次,他们的目的更简单,既然挪不动的土地无法守护,那黄金万两我们要定了。

在9世纪,维京人的造船术几乎是全球领先的,他们的船既能穿越宽阔的海洋,也能在浅水河道中通过。靠着这些木质的长船他们才得以在北海四处发动迅捷的攻击,也才让维京人成为了历史上真正第一个登陆美洲大陆的欧洲种族。

率领着300艘这样所向披靡的舰队,拉格纳沿着塞纳河逆流而上,抵达了巴黎市中心的西岱岛前方(Île de la Cité)。此时拉格纳发现,相比起四年前因为内战而疏于防御的巴黎城,到了844年,巴黎入城必经地的西岱岛已被两座大小不一的桥梁守护得严严实实。

当时法兰西公国巴黎地区的统治者是奥多伯爵,他在西岱岛两侧分别建立了两座桥梁:一座是巨大高耸的石桥,坚硬高耸,下方有桥洞可通行;一座是木质小桥,但桥面非常低,仅可供行人于桥上通行。

中间便是西岱岛

此前无往不利维京船,纵使能入海行河,也无法越过这西岱岛,拉格纳只得率领维京大军在此地安营扎寨。

在一场城外的遭遇战中,一名法兰西公爵阵亡,而剩下的法兰西贵族也忌惮于西岱岛上满城的修道院遭受维京人的毒手,暂时不敢继续追击维京人。

此时,拉格纳看着高耸的巨桥,深知此行不易,于是只身要求与最高统治者一对一谈话,当时西岱岛的最高修道院院长约瑟林(Abbot Joselin)答应了这场谈话。

拉格纳向他请求和平地通过巴黎,他承诺将会绕过塞纳河向其它城市进军,只要西岱岛的吊桥向他所敞开,他将确保维京人绝对不会触碰巴黎城的一草一木,只想顺塞纳河穿城而过。然而院长并没有答应他的请求,因此第二天,维京人的攻城战打响了。

11月26日,维京大军分两队人马,首次分别试图从两座桥梁开始攻城。然而巴黎人早有准备,四年过去,他们已经研究出了一套对抗维京军队的战略,并且两座大桥都有塔楼进行防守。

阿博写道,守军“用油、蜡和沥青混合在一起,在炉子上烧成滚烫的液体,浇灌他们”。大量的维京战士被火焰吞噬,已被火烧伤的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其他人则跳入河中灭火。

更让维京人畏惧的是,即使登上了大桥,他们也无法轻易通过。法兰西人制造了巨大而带有尖刺的滚轮,从桥的另一端通过滑轮牵引的方式往维京军队的方向碾压过来,而由于人数众多,维京人无法及时撤出桥面,只能活活被压死。

这场声势浩大的攻桥战,维京人只能暂时告退。等隔天他们再来的时候,前一天被维京战士拼死凿开的小缺口,也被守军飞速补好了。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维京人又从周围的森林里取材制作了撞槌、标枪等针对性的武器设备,并多次对巴黎发动攻击。然而即使拿出了当时欧洲历史上史无前例的态势,却没有一个战略能帮助维京人击垮这两座牢不可破的大桥和塔楼。

此时的维京人死伤惨重,也意识到如果按照他们以往的野蛮“搜打撤”战术,是绝对无法攻破巴黎的。于是拉格纳果断决定,要在维京人历史上第一次尝试持久战。

接下来的两个月里,他们在巴黎城外驻扎起了一道坚实的防线,并在巴黎周边地区通过最拿手的掠夺战进行补给。他们一边挖筑保护性的深沟,一边用木材开始研制投石机和弩炮等攻城武器。他们还拆下了一座教堂的钟楼,将其用作移动塔楼,并从其上方的射击孔射箭。

阿博所在的圣日耳曼德佩修道院也遭到了洗劫,维京人将这座基督徒眼里神圣的教堂改造成了马厩。“丹麦人洗劫一空,屠杀无辜,焚烧蹂躏。那些身披战甲的人们急于逃亡,纷纷躲进树林。没有人留下来,所有人都逃走了。”

就这样,来自严寒地区的维京人在温暖的巴黎度过了冬季。

次年2月,雨季来临,连绵不绝的雨水让塞纳河河水暴涨。汹涌的洪水不断冲刷着河岸两侧巴黎人建造的防御工事,终于在2月6日这天,洪水将西岱岛一侧木质的小桥冲垮了。

信仰奥丁之子索尔为雷电之神的维京人,相信这是神明赐予他们的机会,于是当即一拥而上准备先攻克小桥这边的塔楼。面对着瓢泼大雨,拉格纳又一次做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决策——火攻。

在上一次攻城吃了火攻的亏以后,他学会了这项敌人的手段。于是他命令维京战士们冒着箭雨,将一辆装满干草的马车推向塔楼,并点燃了它。这一次,胜利站在了维京人这边。

然而似乎是过去两个月的人员损失太大,拉格纳第二次提出了和平的解决方案,要求法兰克国王的投降与赎金。很快,他也第二次遭到了拒绝。

就这样,845年的复活节,维京人进入了西岱岛。但另一边的巨石大桥依旧坚固地挺立在塞纳河上,维京人只能继续守住营地,继续围城等待下一个时机出现。

现代巴黎的西岱岛

你可能意想不到的是,在围城期间,比巴黎人先坐不住的居然是维京人。海盗出身的维京人从未经历过如此的持久战,于是其中一批人决定先顺着打开了的一侧口子往巴黎以北的地方继续掠夺,只留下了拉格纳与一小部分战士继续围堵巴黎。

眼见桥是破不了了的,拉格纳不想坐以待毙,他便想出了另一种绕过西岱岛的法子——“旱地行舟”,将船只通过绳索运到周围的山崖上,拖着船只绕城而行,就这样,他们深入法兰西腹地一路劫掠,积累了充沛的食物与财宝。期间对巴黎外围的管理非常松懈,这也让巴黎人保住了最后的食物供给通道。

就这样又过去了8个月,一直到845年的10月,巴黎人终于等来了彼时法兰西公国国王查理的救兵。

壁画中对秃头查理的描绘

看着蒙马特山脚下成片的国王军,拉格纳却没有丝毫的恐惧,甚至吓破了四年前本就有愧于他的法兰西国王秃头查理的胆子,面对着曾经给自己吃过无数亏的拉格纳,查理就算有着十倍于敌人的人手,也根本提不起战意来。

于是他向拉格纳缴纳了高达700磅白银的贡品,这也是历史上丹麦人从历代西欧国王们手里收纳的第一笔,也是有史以来最昂贵的“丹麦金”。

更有意思的是,他居然还请求拉格纳前往勃艮第地区,去平息针对国王,也就是他自己的叛乱。就这样,维京人摇身一变成了国王的“雇佣军”,在勃艮第打着国王的名义劫掠了整整一个冬天。

最后,拉格纳的亲信(也有说是他亲弟弟)罗洛决定留下来守护维京人的阵地,而拉格纳则与大部队满载而归,时隔近两年回到了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值得一提的是,罗洛最后成为了历史上第一个诺曼底公爵并迎娶了法国公主,他带领的维京人也成为了现在诺曼底人民的祖先。

而顺利回到丹麦的拉格纳,则成为了北欧人民传说中奥丁的后裔,人人歌颂他的勇猛,但更多人提起的则是他战场上那些让人意想不到的谋略与战术。

他的征途并未就此停止,拉格纳的一生,似乎永远不知道什么叫满足。英雄总有迟暮的一天,可维京人眼里的死亡是另一重盛宴的开始。

在维京人的萨迦里,拉格纳的死亡是一场海上风暴导致的。他的死,因为那几句传唱千古的歌谣而被后人描写成了英雄的浪漫史诗。

他是英法国王眼里最恐怖的敌人,他是维京人眼里最机敏的战士,他是儿子们眼里终其一生学习的榜样。他的故事从未被史书写下,却已成为人民口口相传的神话。

当我们谈论维京时代时,我们总想起的是那些不畏惧死亡的狂战士,那些聪明而残酷的众神,那些寓言里人人平等的诸神黄昏,这个时代似乎从不知道恐惧是什么味道。

大英博物馆的维京展品

但在拉格纳的人生里,我看到的是对死亡与生命的敬意。他知道,只有自己的死才能唤醒儿子们的血性,才能团结众海盗领主的人心,于是他笑着走向死亡。

他不畏惧死亡吗?不是的,不然他也不会一次次试图和谈,一次次避开正面战场趁虚而入,他甚至还试图为族人在富饶的土地上争取一些温暖的成长空间。

但恶劣的气候铸就了维京人的冷酷与对暴力的崇拜,所以他不得不走上了这样一条海盗、战士、国王,三位为一体的艰难道路。

对于拉格纳这样与死亡无数次擦肩而过的人来说,他早明白自己的史书只能留给后人写了。幸好,他的儿子们尽管有人天生残疾,也无一人愧于他们父亲的名号。

渡鸦带来他死去的信息,也带来了战斗的号角,他的故事,由神明的信使传唱。

“我欣然离世。
Tis with joy I cease.
命运女神前来接我,奥丁已从众神居所派遣她们前来。
The goddesses of destiny are come to fetch me. Odin hath sent them from the habitation of the gods.
我将欢欣地登上至高宝座,与众神共饮美酒。
I shall be joyfully received into the highest seat; I shall quaff full goblets among the gods.
我的一生已然逝去,我将笑着死去。”
The hours of my life are past away. I die laughing.

参考文献:

Turner, D. (2017). The Viking Sieges of Paris: BRILLIANT WARFARE OR PRAGMATIC DECISION?Medieval Warfare,7(1), 26–33. https://www.jstor.org/stable/48578078

Abbo (Monk of St. Germain). Peeters Publishers, 2007 - 130. Viking Attacks on Paris: The Bella Parisiacae Urbis of Abbo of Saint-Germain-des-Prés.

https://www.snerpa.is/net/forn/ragnar.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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