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遊戲只有16色，漸變其實是騙出來的

一張 320 乘 200 的漸變圖，存下來 0.7 KB。11 月 9 號下午丟進在線抖動工具跑了一遍，出來的結果 29.7 KB。顏色砍到只剩幾種，文件反而漲了四十倍。

這個數字我盯着看了一會兒。它比任何一句復古像素風都更能說明抖動到底在幹什麼。

顏色少了，文件怎麼反而大了

原圖是一片平滑漸變，相鄰像素差別極小，壓縮算法一口就能壓下去。抖完之後，平滑的地方被密密麻麻的黑白點打碎，相鄰像素忽明忽暗，算法找不到規律，只能一個點一個點記。

所以抖動不是把圖變小，是把顏色數量換成了點的排布。省下的是調色板，花掉的是體積。

老機器被逼出來的辦法

早年的主機和掌機，顯存給一個像素留的位數很少。能同時顯示的顏色是個死數，十幾色、幾十色，撐死幾百色。想畫天空從深藍過渡到淺灰，中間那些過渡色根本不在調色板裏。

取巧的辦法是不造新顏色，改排布。黑點白點捱得夠密，眼睛在正常的觀看距離上會把這一小片自動平均成一個灰。左邊黑點密一點看着就深，右邊白點密一點看着就淺。顏色數量一個沒變，是密度騙過了眼睛。

這套辦法沒跟着老主機一起進博物館。墨水屏只給黑白兩階，報紙上的灰度照片靠網點大小騙眼睛，道理是同一套：顏色不夠，拿密度補。區別只是早年讓硬件逼着做，現在有人主動挑這種顆粒感當風格。

誤差沒扔掉，攤給鄰居了

我打開 Dither it 時，默認算法寫着 Floyd-Steinberg，屬於誤差擴散這一支。程序挨個處理像素，本來該是某個中間灰，調色板裏沒有，只能就近取一個顏色；取完實際和理想差了一截，這截誤差不扔，按比例推給還沒處理的鄰居，右邊拿走大頭，左下、正下、右下各分一點。

每個像素欠的賬都被後面的像素補上，整片區域看下來明暗總量是對的。老遊戲畫面那種細密顆粒感，就是這筆賬明明白白攤在畫面上。我一直覺得，把限制當筆觸用比硬湊過渡色聰明。

想自己復現，從哪下手

Dither it 免註冊，拖張圖進去就出結果，算法、顏色數量、取色方式、像素縮放都能調，我傳完圖直接看到對比視圖和兩種體積。想把照片做成老遊戲風，它是這一組裏真正能動手的。

Ditherpunk 得單說，它是 2021 年 1 月 4 號的一篇長文，作者自己寫着一直喜歡抖動的視覺質感、可從來不知道它是怎麼做的，於是去查了一圈，把好幾種算法挨個拆開配對照圖。想搞懂原理，看它比盯着工具界面有用。

其實剩下三個都在配色那一頭。ColorBox 生成整條色階，11 月 9 號下午打開時默認給了 11 級，能切色彩空間，旁邊標着 3:1、4.5:1 這類對比度數值；Color Hunt 是現成方案庫，有 Vintage、Retro、Pastel 這些分類；Realtime Colors 不給你孤零零的色塊，直接把配色套到一個像模像樣的網頁上，標題按鈕正文一起變。色卡上順眼、放進實際排版翻車，這個坑它能提前擋一下。

放大看只會覺得髒

抖動效果跟縮放倍數和觀看距離綁得很死。放大到像素級看，只會覺得髒；縮回原尺寸才成立。拿它做頭像或者小尺寸圖標，多半不好看，我勸別硬套。

還有個限制我得說在前面：五個裏有兩個本來就不動手，Ditherpunk 是文章，Color Hunt 是方案庫；ColorBox 和 Realtime Colors 都是英文，Color Hunt 首頁還掛着瀏覽器擴展入口。都不影響打開就用，但別指望全中文。

我一般只把 Dither it 推給想立刻出圖的人，另外四個留着補原理和配色。真要挑一句記，就記 0.7 KB 變 29.7 KB 這一眼：少的是顏色，多的是排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