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千禧年,爲何成了中式恐怖遊戲的根據地?

你睡過這樣的屋子嗎,老式的木頭窗子漆着白色的漆面,牀板鋪着褥子但還是感覺有些硬硬的,沒有人體工學的枕頭上刺繡有些扎臉。

玻璃桌板下面壓着照片和超市的打折海報,上面放着檯燈收音機與搪瓷缸。

這是來自千禧年初的一張照片,乾淨,整潔,在一個下午會灑滿陽光。

好像是記憶中回不去的溫馨畫面。

這樣的照片還有不少↓

小時候兜裏有點零花錢就會去光顧的小賣部。

廣場中央的充氣城堡,能在裏面待上整整一個下午。

還有鋪着海綿板的地面,小房間裏搭起一座營地,還有必不可少的紅色滑梯。

小時候的樓玻璃顏色都是藍藍的,外面用馬賽克小瓷磚拼成各種圖案的牆面。

還有現在看來十分詭異的各類人型塑像,是商業街必不可少的街道裝飾。

這種帶有顯著千禧年特色的畫面,便是我們口中的——中式夢核。

模糊噪點與柔光下的記憶回放,像是一代人的集體回憶。

它久遠到,彷彿2006年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但人們聊起千禧年時,用的卻都是這樣的語句:

‘'我們都留在了千禧年”

“你已經回不去了”

“不知什麼時候,你最後一次來到了這裏”

中式夢核的畫面裏沒有人,它似曾相識給你一種怪異的熟悉感,卻又將你擱淺在了那個“過去”與“現在”交匯的分水嶺。

就像凌晨寂靜公園中的一場夜遊、路燈下微風吹過吱呀的漫步鞦韆,正午烈陽灑進空無一人的教室...

你感到怪異的不安,卻又好奇、懷念這些你彷彿經歷過的一切。

你醒啦?這裏...已經沒有人了。

而中式恐怖的核心,就在於秩序的破壞與人性的消失。

只有你覺察的異常,對現實與自我的懷疑,纔是能擊穿心靈的恐懼。

中式夢核的恐怖,恰恰放大了這種感覺。

比如以千禧年小鎮爲背景的心理恐怖解謎遊戲《餘影》的造景陳設,就有着濃濃的中式夢核的風味,你回到了小鎮,發現記憶中原本普通的地方變得異樣了起來...

你是放學回家的小貓崽蘭蘭,在生日當天回到了家。

卻發現家裏已經沒有人了,本應該在家的爸爸奇怪的消失,冰箱下滲出了詭異的紅色...

鋪着白布的大部頭電視機上與父親的合影,像是供臺一樣,而父親的臉龐已經模糊不清。

回到自己的房間,零碎的紙屑鋪滿了桌面,標準千禧年的臥室陳設卻讓本該溫馨的小屋子變得有股子異樣的驚悚。

廚房堆滿了藥包,父親是那麼愛乾淨的一個人,怎麼會這樣。

蘭蘭察覺到了異常。

消失的父親,變得奇怪的家。

就連小龜的背上長出的意義不明的膿包。

其實在Demo短短半個小時的遊戲流程中,除了一兩處並不必要的jump scare式驚嚇外,《餘影》並沒有任何的驚悚橋段。

它更多的是在強化一個千禧年的小鎮中,回家過生日的蘭蘭所經歷的平淡且驚悚的日常。

比如樓下的王叔丟了一個螺絲刀,但你獲得螺絲刀的方式,是把烤腸餵給小狗,它會從肚子中吐出一把鮮血淋漓的螺絲刀。

《餘影》的流程中,你還會去到一個老舊的花鳥魚蟲市場。

在小時候,花鳥魚蟲市場是最熱鬧的地方,但你有多久沒去過那種地方了?

他們一直還在,以破敗的樣子縮在城市的角落,或者整改後打散。

那樣一個記憶中熱鬧的地方突然變得冷清,就像脖頸後滴下的涼水一樣會凍人一激靈。

這大概也是很多老舊遊樂場,成爲各種怪談誕生地的原因之一。

千禧年其實是一個不近不遠的時間點,他基本存在於你經歷過,但卻記憶模糊的時間點。

那是一個令人回憶中熟悉但體感上陌生的區間,這種莫名的不適感,是近些日子的中式恐怖遊戲選擇這個時間點的由來。

同樣令人有這種日常下異變的恐怖類型是:克蘇魯。

雖然現在克蘇魯已經成爲列族譜排戰力的現狀了,但本格敘事上的平靜異變與驚悚,依舊是系列的風格特色。

《餘影》將中式夢核的“夢”的異變,融入克系元素後,帶來的恐怖體驗是十分融合的。

比如你看這屋子↓

然後遊戲中交給你去做的蔥花蛋面,你在公園裏能拔到這樣的蔥花↓

至於蛋從哪兒來...

挑破這個眼珠子你就懂了。

這些眼球、血肉元素的融入,對《餘影》的中式恐怖氛圍有沒有影響。

我個人持保留態度,但體驗確實是獵奇而新穎的。

甚至某種情況下,沖淡了本作稍顯壓抑的夢核氛圍。

畢竟,只有最接近生活的恐懼,纔是真正的中式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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