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先生，您可以先看看合同。”面前的銷售員遞來一張報價單。“我們根據您的日薪、工作強度，以及未來的加薪預期，計算了這批假日的收購價格。”
張小宇看了一眼，皺緊了眉頭——合同上寫着七萬八千多。他來之前算過，未來五年的雙休日，按照現在日薪來算，怎麼也得有個二十來萬。他順着合同的數字，又看了一下旁邊的幾項說明：“提前兌現假日進行這算，職業成長預期下調，未來履約存在風險。”
這幾個理由很含糊，他也沒有辦法說得明白。
他已經三十多歲了，確實屬於成長預期較低的人羣，直白點就是很難出頭了，而未來履約的風險，他咬了咬牙，想到了自己父親，只能簽下名字。
簽完的那一刻，張小宇的手機就收到了一條費用提醒。
”醫院欠費9萬，需立即結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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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A國，抑鬱症嚴重，所以在工作和學習，都對居民進行降壓策略。學習採用快樂教育，而工作第一條就落實了雙休。休息日企業不能無償要求員工到崗。
但這讓不少企業產生異議，他們覺得如果員工你情我願，企業也願意付出薪資購買他們的假日。
有人需要休息，有人需要現金。
於是國家監督下，成立了假日交易所。
員工提交申請，企業根據崗位、日薪和未來發展情況報價，交易所審覈計算是否符合規定，再監督雙方履約。假日一旦售出，員工就要在對應日期正常上班。
張小宇是那種躺平員工，他覺得有假日就該好好休息，人不是鐵，不能使勁造。然而生活沒有因爲他心態夠好就放過他。
就在三個月前，他父親確診了癌症。
八萬塊到他的賬戶還沒有一分鐘，他就轉到了醫院的賬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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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什麼會那麼便宜，這個問題壓在張小宇的眉頭上。就在上個月，他還聽到老王說自己的假日賣了20萬。
這才一個月不到，價值就低了那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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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已經被賣掉的週六，張小宇來到了公司。
他原本以爲賣掉假日的人並不多，但驚訝地是公司的人竟然做得快滿了。老王看到了張小宇，立即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道：”都跟你說了，早點賣，錢到自己手裏，纔是自己的。“
張小宇點了點頭，沒有直接回答。他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坐下，卻發現剛入職的校招生也在上班。
”你怎麼也......賣了？“張小宇有點驚訝。
校招生只是點了點頭，周圍看了一眼。
張小宇一抬頭，才發現今年招入部門的四五個校招生竟然都在辦公室，他們全部都賣掉了自己的假期。
新人雖然有未來價值，但是日薪很低。大多數年輕人都會選擇在工作三五年之後，薪酬有比較好的價值，纔會考慮販賣假日。剛入職幾個月的新人賣掉假期，這是張小宇完全想不到的。
週六的辦公室比工作日會更加沉默，更加壓抑，在這樣的情況下，一直持續到了午飯時間。張小宇和老王坐在了一起，講起了校招生賣假期的事情。
老王也搖了搖頭：”因爲有人開了頭。“
“開了頭？”張小宇不明白這三個字的意思。
老王解釋：“上個月有個新人賣掉了自己未來十年的假期，賤賣。然後在公司 新管理的培養名單上，他就在上面。”
張小宇聽完算是明白了，因爲這個人“穩定”。這個新人用賣假期的方式，給公司表了“忠心”，公司的反饋就是將培養資源傾斜給他。
這一切沒有人明說，但實打實的培養名單會讓人知道，誰可以得益。
老王繼續說，最初他來的時候也沒有新人到崗，自從培養名單出來後，每個週末，都會陸陸續續增加幾個新人，直到現在，基本新人都賣完了自己的假期。
新人都是剛來的，沒有辦法用“業績”證明自己的價值，他們只能直接用賣身契的方式，讓公司知道他沒有異心。
張小宇想起報價單上的那一行：職業成長預期下調。
下滑的原因就是因爲，未來十年有更多年輕的血液被綁定在了公司，比起張小宇，那些新人更有價值，而且更便宜。
就在聊天的時候，醫院打來的電話，張小宇父親的病情惡化了，需要他立即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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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小宇決定請假，他去找了主管。
“不可以的，你這個假日合同是國家監督的，如果要請假，不是單天的收益減少，你需要先還完全部的錢，並且做出三倍賠償後，才能再申請這天的假期。”
“不能，通融一下嗎？”張小宇當然知道，這種交易爲了避免反悔，拿到錢的人立即跑了，所以做了很多強制性的限制。
“你可以先還錢後，取消合同。”
“我拿不出。”
“那，那我也沒辦法了。”主管搖了搖頭，“晚點再過去沒事的，再過幾個小時就下班了，等下先開會吧。“主管拍了拍張小宇的肩膀，然後走向會議室。
張小宇在原地愣住，每一分一秒都特別難熬。
直到手機又一次震動，醫院傳來了父親的死訊，他大腦變得空白，雙手僅僅握死，低着頭，感受到周圍的同事都一個個走向了會議室，桌角有一把美工刀，平時他是用來拆快遞。
張小宇看了一會兒，拿起它，慢慢走向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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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故事的靈感來自個段子，很多人都說自己休息日沒事做，反而去公司打遊戲，或者覺得節假日如果能多賺幾倍的日薪，去加班也不是不行。
甚至有公司會把節假日，給三倍日薪，兩倍日薪的方式作爲一種”福利“，提供給自己的員工。
但並不是給他們選擇，而是強制讓他們接受”公司的愛。“
事實上從這種政策開始，人就沒有選擇。
我是前幾年從公司離職，因爲環境，因爲自己想做遊戲，又因爲家庭的緣故，開始了幾年沒啥收益做獨立遊戲的日子。
當然我也沒有考慮什麼暴富的情況，更多我做遊戲的目標是控制成本後，賺到可以做下一款，可以喫飽飯的錢。
在那時候我就一直想做一個職場題材的遊戲，在我眼裏上班就是一個怪談故事，在那個環境內，人會因爲利益，甚至因爲莫名的情緒開始異化。
我見過很多人作爲朋友都很好，但一旦成爲了同事，彷彿就是另外一張臉。
我將這種人性的異化符號寫進了我的遊戲《都市隸人》。
目前遊戲的新DEMO已經上線新品節了，我們預計在12月正式發售，現在在最後的數值調整收尾和遊戲的配音配樂。
下一篇可能是”工作替身“之類的，還在優化一下語句，因爲有的文章太久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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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四桶，一個想講點社會異化故事的遊戲人。
如果你感興趣我的故事，或者我的遊戲，可以關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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