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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ckstar 全球有 12 個辦公室,但權力核心是位於愛丁堡的 Rockstar North,辦公室前身是《蘇格蘭人報》總部,三層樓,中庭展示《GTA6》角色美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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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 年 9 月末,辦公室內正在進行發售前的最終修 BUG 階段,進度面板上綠色多於紅色,暗示遊戲可能不會再延期。
粉絲極度渴望情報,會聚集在辦公室附近,甚至統計夜間披薩訂單來推測開發節點。若停留過久,保安會將其趕走——和遊戲裏一樣。
連出租車司機也會向 Rockstar 員工打探消息。其他遊戲公司訪客穿着自家品牌衣服,但拒絕承認是來拜訪工作室。
一些分析師預計,下一部《GTA》將在 PlayStation 和 Xbox 上賣出 4000 萬份,並在發售頭四個月內產生超過 30 億美元的收入。
Rockstar 不願透露這款遊戲的製作成本(儘管 Jennifer Kolbe 確實駁斥了一個流行的傳言,即其成本超過了迪拜哈利法塔 15 億美元的建造費用)。但基於投入的時間和人力,這幾乎可以肯定是有史以來製作成本最高的視頻遊戲。
開發者們尚未談論計劃於 2027 年推出的線上部分,但目前的《俠盜獵車手 Online》每年單獨就能帶來約 5 億美元的收入,使其成爲 Rockstar 母公司 Take-Two Interactive Software Inc. 最重要的產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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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發歷程
代號“Project Americas”:最初設想涵蓋南北美洲大片區域,後來縮小至邁阿密及周邊(即虛構罪惡城)。
2015 年:Rob Nelson 等高層首赴邁阿密“考察”,隨後數年多次前往,包括隨警車到犯罪高發區、直升機航拍、夜店研究燈光效果——目標是讓虛擬世界儘可能真實。
原本希望與《荒野大鏢客:救贖2》並行開發,並由聖迭戈工作室主導後者。但隨着《荒野大鏢客:救贖2》野心膨脹,Rob Nelson 需要動員包括高層在內的大部分 Rockstar 力量,《GTA6》因此推遲數年;但好處是開發工具和技術都能爲《GTA6》所用。
因此,對 Rockstar 來說,風險高得驚人。而這家公司在《GTA6》的製作過程中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創造這款遊戲花費了八年多時間,其中包括兩次延期,以及開發主管 Rob Nelson 所稱的“黑暗時期”——那段時間願景尚未清晰。
打造這款遊戲意味着要適應失去一些關鍵員工後的新現實,並將 Rockstar 改造成一家全新的公司——規模幾乎擴大了一倍,同時試圖避免重蹈覆轍。當 Rockstar 推出其上一款重磅遊戲、
2018 年的《荒野大鏢客:救贖2》時,公司有 2441 名員工。此後,公司擴大到 12 個辦事處共 4711 名員工,規模遠超任何競爭對手。在這個過程中,每個員工都不得不應對幾場危機,包括對工作與生活平衡的反思、一系列災難性的泄密事件,以及公司以不當行爲指控解僱 34 名員工後引發的破壞工會指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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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野大鏢客:救贖2》之後,幾位高層員工離職,包括 Rockstar 聯合創始人 Dan Houser,他曾是公司大多數遊戲的首席編劇。結果,Rob Nelson 的角色擴大了。他和另外兩位資深人士 Phil Hooker 和 Aaron Garbut 都獲得了開發主管的頭銜,反映他們的監督角色。(Rob Nelson 和 Garbut 也是愛丁堡辦公室的工作室負責人。)這種安排在電子遊戲開發中並不尋常;更常見的是一位總監負責全局。
三位主管說,他們的日常工作沒有太大變化,因爲像上一款遊戲一樣,他們監督團隊並填補空缺。但一些員工抱怨廚房裏廚師太多,抱怨猶豫不決和願景衝突。“從來沒有人直接對我說,‘你們三個人做決定真的很煩人,’”Rob Nelson 說。“但我知道人們會這麼說。”他補充說,當遊戲只有一位主管時也會出現同樣的問題。“他們可能決策緩慢,”他說。“他們可能總是改變主意。”
2019 年底:故事框架確定——情侶主角傑森·杜瓦和露西婭·卡米諾斯,在虛構邁阿密的底層犯罪世界一路搶劫。
但對三位主管來說,確定《GTA6》的其他基本要素卻非常耗時。有些要素是不言而喻的:與以往的《GTA》一樣,這將是一款諷刺性的開放世界動作遊戲,你可以劫持汽車,與警察和罪犯槍戰。但設計的輪廓卻難以界定。這個虛構的邁阿密到底要多大程度地貼近現實?大多數視頻遊戲爲了樂趣和便利而回避寫實;如果你進商店買一箱啤酒,只需選擇想要的商品然後按下按鈕即可。
但當畫面像《GTA6》那樣真實、系統如此精細時,看着一瓶啤酒憑空出現在主角手中,會讓人感到不快。Rob Nelson 說,他和其他創意主管曾反覆爭論:你必須走到商店的冷藏櫃前,拿起啤酒,拿到櫃檯,然後手動付款嗎?因此遊戲會在哪一刻變得不那麼有趣呢?要在公寓裏做一份提升屬性的三明治,你必須去雜貨店買食材嗎?還是可以直接做一份三明治?做出這些決定需要大量猜測,因爲遊戲中太多東西還沒有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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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 Rob Nelson、Aaron Garbut 和 Phil Hooker 試圖弄清楚《GTA6》究竟會是什麼時,公司開始遇到其他障礙。疫情讓所有人居家數月,拖垮了整個行業的生產力,並迫使 Rockstar 的表演捕捉工作室完全停工。招聘激增使公司內部溝通更加困難。一些資深設計師感到沮喪並辭職,厭倦了他們所認爲的缺乏進展。
“在那期間試圖保持團隊團結真的很有挑戰性,”Rob Nelson 說。“我能想象,如果我坐在某個工作室裏,日復一日看着這個東西,看着它沒有成型,開始想,‘它到底會不會成型?’會是什麼感覺。”Rob Nelson 說,每個人需要的是信任。信念。就像傑森和露西亞一樣。“沒關係,”他說。“我們會挺過去的。”
到 2022 年,Rockstar 已經拼湊起足夠多的《GTA6》碎片,如果你恰到好處地眯起眼睛,已經能大致看到全貌了。“這種模式非常熟悉,”Phil Hooker 說,“你經歷一段諸事不順的時期,但你仍能看到一些片段。”儘管如此,仍有許多決定有待做出。人們喜愛《GTA》的原因之一是,每一代都包含相當於好幾款遊戲的內容,從明目張膽的搶劫到槓鈴深蹲應有盡有。
對於《GTA6》,Rob Nelson 和其他主管想讓兩位主角能夠在開放世界中一起做所有事情。這需要複雜的人工智能系統——傳統意義上的那種,不是 ChatGPT——以及大量需要花費多年才能解決的複雜問題。“接手這件事讓我們有些惶恐,”尼爾森說,“然後有某些人主張:‘我們必須這麼做。這是一款關於一對情侶的遊戲。他們必須是情侶。’所以我們必須爲此作出承諾。”
當這套系統最終成型時,它被證明是《GTA6》最令人興奮的創新之一。作爲傑森,玩家可以給露西婭發短信,約她見面。幾分鐘後,他們就會在公園裏手牽手散步,回憶起露西婭的母親曾對他發脾氣的往事。然後他們可以去健身房(露西婭可能會在跑步機上跑步,而傑森做深蹲),一起搶劫商店,然後被警察追捕,整個過程都在調情和打趣。看着這兩個角色互動,爲 Rockstar 前作中繼承下來的沉浸式系統增添了全新的一層。
2022 年 9 月:黑客用釣魚攻擊進入 Slack 頻道,泄露數十段粗糙、未完成實機片段。Aaron Garbut 形容:“感覺像有人蹚過你的髒衣物,彷彿鑽進你腦子裏”,情緒上很難處理。雖然後來執法部門追到嫌疑人,但損害已造成。粉絲吐槽畫面“卡頓、不完整”,卻沒意識到“未完成的東西看起來就是未完成的”。
2026 年 8 月:儘管有這些安全措施,就在 Netflix 預覽前夕,又發生了一次重大泄露,導致公司上下怨聲載道,認爲這一切都白費了。
《荒野大鏢客:救贖2》時期長期夜晚和週末加班,稱爲“crunch”。Jennifer Kolbe 表示,那是 Rockstar“審視自我的時刻”,大家認定“不能再這樣做了”。
《GTA6》開發採用多項改進:增加人手、調整任務速度預期、嚴格排期和進度監控、用帶薪假換加班、部分情況補薪。Jennifer Kolbe 承認“不完美,但比《大鏢客2》好”,並拒絕承認完全沒趕工。
更引發爭議的是 2024 年宣佈強制每週五天回辦公室,理由是安全。《GTA6》開發者被禁止在辦公室外訪問服務器和工具,需要在家時只能使用年假。Jennifer Kolbe 稱發售後會重新評估,但大概率不會轉爲三天辦公室兩天遠程的混合模式,因爲“遊戲若沒那麼多人想偷,對話會容易些”。
過去幾年遊戲行業工會化興起,暴雪、貝塞斯達等已組織集體談判。Rockstar 英國員工討論工會已至少八年。
去年 Rockstar 突然解僱 34 人,其中多數是工會組織者。被解僱者指控公司扼殺組織;Rockstar 稱他們是在 Discord 上泄露保密信息(數百人成員,含前員工)被解僱,該說法遭被裁團體否認。
被裁員工 Rachel Crawford 說希望“問責”:願復職的復職,願留下的不用“活在恐懼中”。
工會努力並未因解僱停止,今夏已向公司申請自願承認,並與管理層每週會談。Jennifer Kolbe:“如果團隊要工會,他們就會有工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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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GTA6》開發的後期,Phil Hooker 正在玩一個開發版本的遊戲,他本該前往一個劇情任務,卻撞上了另一輛車,對方司機不甘示弱,也撞了回來並開始大喊大叫。兩人靠邊停車準備“理論理論”,Phil Hooker 血量較低,決定溜達進一家便利店拿些回覆道具。
在路上,另一個 NPC 開始辱罵他,導致了一場暴力衝突。商店收銀處沒有人,於是 Phil Hooker 搶了這家店。然後,身後有警察追趕,他逃脫了,丟棄了座駕,尋找新車,找到一輛價值不菲的車,開走準備賣掉,卻差點被一輛大聲放着音樂的汽車碾過,他決定跟上那輛車,發現附近有一個院落,偵察一番後,找到一大批值得偷的新貨,帶着贓物去找銷贓販子,又收到了另一條新的任務線索。
兩個小時後,Phil Hooker 離他本應考察的劇情任務仍相距甚遠。“我記得那種純粹的樂趣,”他說,“所有人都帶着振奮人心的體驗從評審中走出來,儘管當時種種擔憂和疑慮困擾着你,但你會想:‘如果我們堅持自己的方向,我們手中就會有一個真正特別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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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期原因
2023 年預告承諾 2025 年發售後,內部逐漸意識到期限不現實。開發團隊找到 Jennifer Kolbe,表示他們認爲有必要推遲發售。她打電話給 Take-Two 首席執行官斯 Strauss Zelnick,首先告訴他遊戲將推遲到 2026 年 5 月。
幾個月後,她不得不再次打這個電話,請求第二次推遲到 11 月,這讓 Strauss Zelnick 大驚失色。“我想他說的是:‘你在開玩笑吧。請告訴我你是在開玩笑,’”她回憶道,“但一旦我們把原因講清楚,他就明白了。我覺得我們真的很幸運,他是如此通情達理,因爲很多人會說:‘你們最好自己想辦法如期發佈。’我們真的非常、非常幸運,沒有陷入那種境地,因爲這種事發生在很多團隊身上,而我們都玩過那些遊戲。那種滋味不好受。”
Strauss Zelnick 則表示,一般來說,如果一款遊戲需要延後以達到“它有能力達到的完美程度”,那麼“在時間和財務資源上投入是明智的”。
11 月 19 日看起來就是《GTA6》的真正發售日了,不過在視頻遊戲行業,在遊戲真正在你設備上跑起來之前,你永遠無法 100% 確定。領導層表示,延期並沒有龐大而戲劇性的原因,只是有太多移動的部件沒有按他們期望的速度拼合在一起。“遊戲從來都不會完全定型,”Phil Hooker 說,“我們從來沒有一個精確的藍圖。即使在最後幾個月裏,我們仍在改變一些東西。”
當前遊戲行業普遍困境:預算膨脹、銷量停滯、投資者撤退、2023 年以來數萬名開發者被裁(包括 Take-Two 自身)、AI 芯片短缺導致主機售價史無前例上漲。
同行都在收縮、或把開發轉移到美國以外,Rockstar 卻在洛杉磯新設辦公室並在印度擴張;同行努力控制預算不超 5 億美元,《GTA6》可能超過一倍,且幾乎必然賺回來。
Rockstar 的祕密武器之一,除了那份或許並非無限、但在外界看來確實像無限的預算之外,是一個由數十年來一起工作的人組成的團隊。Rob Nelson、Aaron Garbut 和 Phil Hooker 表示,他們最終能夠成功,是因爲他們多年來一直在製作遊戲,知道如何讓作品順利面世。他們覺得這款遊戲是他們一生所學功課的集大成者。
“過去的30年都是在爲我們走到今天做準備,”Aaron Garbut 說,“團隊和我們個人已經做了這麼久,我們之間有一種共享的理解、共享的知識,以及一種通往答案的捷徑。”
Rockstar 的高管們表示,《GTA6》是一個基礎,他們可以在此基礎上以更快的速度構建新內容,並誓言下一款作品不會再花上八年。“我們在這一項目期間打造的引擎、工具和團隊,將讓我們能夠更快地做事,”
Phil Hooker 說,“我確信,我們可以在此基礎上進行橫向擴展,而不是向上堆疊,以開發更具吸引力的內容。”一個可參照的例子可能是從《GTA3》到《GTA:罪惡都市》的過渡——後者在不到一年內就完成了,因爲它建立在已有的工作成果之上。“我們在這一項目中從根本上改變了很多東西,”Aaron Garbut 說,“但現在它已經完成了,我們不會把它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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