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2年六月,靖難之役後,南京城破。
滿朝文武或四散奔逃,或跪地迎降。唯獨一個七品翰林院編修,徑直衝到了朱棣的馬前。問了一句石破天驚的話:"殿下先謁陵乎,先即位乎?"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醒了被勝利衝昏頭腦的朱棣。
靖難之役打的是 "清君側" 的旗號,若直接登基,便是坐實了篡位之名。於是朱棣立刻調轉馬頭,直奔孝陵而去。
當然,他也記住了這個勇敢聰慧的年輕人,楊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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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榮是福建建甌人,標準的學霸出身。十七歲被選入府學,年紀輕輕已是“諸生之首”。建文元年鄉試福建第一,第二年會試第三,殿試二甲前列,賜進士出身,授翰林編修。
朱棣登基後,挑選了七名文官進入文淵閣,組建內閣。楊榮是七人中最年輕、資歷最淺的一個,卻被朱棣另眼相看。
不是楊榮會拍馬屁,而是他總能在一團亂麻中精準抓住問題核心,給出最乾脆的解決方案。
永樂朝有件事被傳爲美談。一天深夜,寧夏被圍的急報送入宮中,羣臣早已散朝,只有楊榮當值。
他看完奏摺淡定地說:寧夏城防堅固,奏摺到京已經過去十天,圍早就解了。
果不其然,當天半夜,解圍的捷報就送到了。朱棣直呼楊榮料事如神。
朱棣五次北征蒙古,楊榮次次隨行。軍中大小號令,都要經楊榮過目才能發出。朱棣曾對人說,"楊榮,朕之良佐也。"
永樂二十二年,朱棣在北征途中病逝。
當時的情況是,皇帝死在塞外,大軍也在塞外,太子遠在北京,而漢王朱高煦手握重兵虎視眈眈。消息一旦泄露,可以想象,大明立刻就是內戰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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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行的武將太監都很慌,只有楊榮異常冷靜。
他當即下達三道命令,祕不發喪、照常送飯、熔錫封棺。軍中錫器全部熔化,打造成密封棺材裝殮遺體,百官每天照常到帳外請安,一切如常。
安排妥當後,楊榮親自快馬回京報信,太子朱高熾得以順利繼位,一場滅頂之災消弭於無形。
到了宣德元年。漢王朱高煦起兵造反,滿朝文武大多主張派人安撫、派將征討,只有楊榮力排衆議,勸宣宗御駕親征。
他說,漢王會以爲陛下剛登基,必定不會親自來。如果我們出其不意,天威親臨,叛軍立刻就會土崩瓦解。
宣宗採納了他的建議,最終,大軍包圍樂安不到十天,朱高煦就開城投降了。
在仁宣兩朝,楊榮與楊士奇、楊溥共同輔政,組成了著名的 "三楊內閣"。
這三個人各有所長,楊士奇長於用人理政,楊溥清正持重,而楊榮,則是整個團隊的大腦和尖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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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三人的治理下,宣德年間北方邊境數十年無大戰,百姓不用承擔沉重兵役。安南戰亂二十年,國庫耗費無算,也是三楊力主撤軍,每年才省下百萬軍費,讓大明的財政得以喘息。
楊榮雖然很有能力,但也不是個完美的道德聖人。
他有明顯的缺點:恃才傲物,說話不給人留情面;還有貪財的名聲,經常收邊將的饋贈馬匹。因此屢遭言官彈劾,但朱棣和後來的皇帝都選擇了包容。
原因很簡單,因爲他們清楚,關鍵時刻能站出來解決問題的,永遠是楊榮。
正統五年,楊榮自請回鄉掃墓,途中病逝於杭州,享年七十歲。獲贈光祿大夫、左柱國、太師,諡號“文敏”。
文是文學,敏是機敏,這兩個字精準概括了他的一生。
楊榮死後沒幾年,土木堡之變爆發,大明由盛轉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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