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下的自由”與女性主義

如果一定要把做一件事，投射到“向上-向下”這個維度來評價，那“自由”應該允許人向下；否則沒必要發明這個詞，因爲這時它就是“強制”。

除了與性別相關的例子，不健康的生活習慣、不夠理想的工作……還有一大堆，如果不允許向下，那我懷疑是否還有什麼事情是被允許做的。按馬克思說法，這世界上幾乎所有工作都是向下的，因爲工作都是被榨取剩餘價值、在助長剝削、助長資本主義。

做任何事情都有得有失，各人的價值觀也有所差異。只要一件事對你來說得大於失，那就值得做。與此相關的不是任何主義或他人的價值觀，而是你的境況、你的價值觀、你的遠見。說到底，除了你自己以及真正關心你的人，其他人並不會爲你的人生負責。

網絡流行的女性主義理論，有些過度陷入單點而忽視整體、忽視事物原本的樣子。對“向下的自由”的爭論就是一個表現。啓蒙運動時期的《人權宣言》，第一條就是自由，因爲自由是人權的基石，沒有其他東西比自由更重要。女性主義理論只是一個視角，可以幫我們理解世界，但沒法用來指導個人的生活，更不能用來審判具體的人。

有些人自稱某種“主義者”來表達信念、信仰，往往是出於理想化的動機。但我想提醒這些人，這種做法是危險的，會暗示自己將某些觀念、某些理論視爲絕對真理、置於最高優先級。換言之，會使人傲慢。

傲慢會怎麼樣？歷史上，給人類帶來災難的人，沒有哪個一開始不篤定自己是正確的。任何“正確”，都有前置條件、有價值排序，沒有無條件的“正確”。當你傲慢的時候，你很容易忽視這些條件與排序，然後毫不懷疑地去做錯誤的事情。

如果一定要做“主義者”，我建議做“反主義主義者”，不盲信任何主義、任何觀念，永遠思考、永遠批判，保持開放、隨時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