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道十二宮殺手：留下密碼挑釁警方，信件藏着什麼祕密

1969年七月的清晨，加州三家本地報社的編輯幾乎同時拆開了一封沒有寄件人的厚信封。每封信裏都裝着三分之一的古怪符號，歪歪扭扭像孩童亂畫的星象圖，附帶的紙條語氣囂張得離譜，說自己就是近期城郊連環殺人案的兇手，要求報社把密碼登在頭版，不然到了週末，他就會挨個殺掉夜出的人，湊夠十二個才停手。信的末尾畫着一個圓圈貫穿十字的標記，後來所有人都記住了這個符號——黃道十二宮。

起初警方只當是無聊人搞的惡作劇，直到第三起兇案發生後，兇手主動撥通警局電話，精準報出案發地點、受害者車輛信息，連開了幾槍都說得分毫不差，所有人都慌了神。那堆密密麻麻的符號成了當時全加州最燙手的謎題，軍方密碼專家、大學語言學教授輪番上陣，折騰了好幾天都摸不着頭緒。誰也沒想到，最後破解第一道密碼的，是薩利納斯一對普通的中學教師夫婦。

丈夫唐納德平時就愛解密碼謎題，他憑着對兇手性格的猜測篤定，這種極度自負的人，信裏肯定反覆出現“我”“殺人”這類詞。夫妻倆對着408個符號熬了整整一週，從重複出現的圖案倒推字母，一點點把整段文字拼了出來。答案揭曉的那一刻，沒有人名，沒有住址，只有一段冰冷到骨子裏的自白。

12宮十字符號

他說殺人是天底下最有意思的事，比在森林裏獵殺野獸刺激多了，人是最危險的動物，殺起來的快感比和女人上牀還要強烈。最瘮人的是末尾那段，他說等自己死了會在天堂重生，所有被他殺掉的人，都會變成他的奴隸。他故意不留下名字，就是不想讓警方打斷他死後收集奴隸的計劃。最後留了一串毫無意義的亂碼，直到今天也沒人能說清那到底是失誤，還是另一個沒被解開的謎題。

Z13密碼信件

密碼破解了，警方卻連半點頭緒都沒摸到。對黃道十二宮來說，密碼從來不是用來藏身份的，是他玩遊戲的道具。接下來的幾年裏，他前前後後寄了快二十封信給報社和警局，一會兒嘲諷警察蠢得離譜，抓了這麼久連他的影子都碰不到；一會兒又更新自己的“戰績”，說已經殺了三十七個人，可警方能確認的受害者，始終只有五個。

Z408破譯文稿

他會把受害者的衣服碎片剪下來夾在信封裏當證據，會在作案後把案發日期和十字符號寫在受害者的車門上，甚至敢打電話到電視臺的直播節目裏，假裝要自首，戲耍了守在收音機前的全加州觀衆。他像個躲在暗處的導演，牽着所有人的情緒走，恐慌蔓延得越廣，他似乎就越滿足。

同年十一月他寄出了第二道密碼，三百四十個符號，比第一道繞了好幾倍。這一次，專家們徹底栽了跟頭。有人說是換位密碼，有人說藏着他的真實身份，幾十年來各種解法層出不窮，沒一個能站住腳。這道謎題整整懸了五十一年，直到2020年，三個來自不同國家的密碼愛好者，用計算機跑了幾十萬種排列組合，才終於把完整的文字拼了出來。

Z304密碼對應字母表

結果依舊是滿紙的挑釁。他說希望你們追捕我的時候玩得開心，上次上電視認罪的那個傢伙根本不是我。他纔不怕毒氣室，反正死了就能更快去天堂當主子。從頭到尾半點兒身份信息都沒露，字裏行間全是洋洋得意的戲謔。後來研究者發現，他幾十年裏的信件和密碼都故意把“天堂”拼錯同一個字母，像個藏在暗處的私人簽名，提醒着所有人，寫下這些文字的，自始至終都是同一個人。

再往後他還寄過更短的密碼，十三個字符，說裏面寫着他的真名。還有三十二個字符的，揚言藏着炸彈的位置。這些到今天都沒有公認的破解結果，有人說算出了嫌疑人的名字，有人說全是兇手故意放的煙霧彈。畢竟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說實話，密碼對他而言，從來都是釣着所有人陪他玩的魚鉤。

警方不是沒努力過。幾十年來排查了上千個嫌疑人，最有名的亞瑟·利·艾倫，案發時間線對得上，有犯罪前科，朋友作證說他早在作案前就提過要叫自己“黃道十二宮”，甚至有幸存者在指認隊列裏一眼選中了他。可筆跡對不上，指紋對不上，後來DNA檢測也徹底排除了他的嫌疑。每一次看似接近真相，最後都會狠狠撲空。近年總有人宣稱找到了真兇，甚至說他和更早的黑色大麗花案是同一人，可官方始終沒有蓋章定論。

當年官方通緝海報

細想下來最讓人不舒服的地方就在這裏。他殺的人算不上連環殺手裏最多的，可他把整場犯罪變成了一場全民參與的公開遊戲。報紙是他的公告欄，密碼是他的謎題，警察和民衆全都是陪他玩的觀衆。他要的從來不是悄無聲息地逃走，是讓所有人都記住他，卻永遠抓不到他。

1974年春天，他寄完最後一封信就徹底銷聲匿跡了。沒人知道他是停手了，還是老死了，或是換了個身份隱沒在人羣裏，安安穩穩過完了後半輩子。半個多世紀過去，當年辦案的警察大多都不在了，可那個圓圈加十字的符號，還有那些沒被完全解開的密碼，還在提醒着人們，曾經有個男人躲在暗處，用一行行符號，把整個社會耍得團團轉。

那些信件裏藏的從來都不是他的名字，是他毫無底線的自負和扭曲的快感。他有沒有贏不好說，但至少到今天，他都還藏在歷史的陰影裏，沒人能把他揪到陽光底下。

參考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