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沒有牙膏牙刷，古人是怎麼刷牙的？

前面寫了兩篇分別關於古人怎麼洗澡和擦屁股的文章，沒想到盒友們這麼感興趣，那我就做一個古人系列專欄吧。今天我們講講古人生活之“刷牙”。

你有沒有想過，在古代沒有牙膏、沒有牙刷，古人是怎麼刷牙的？古人的牙齒問題嚴重嗎？

其實中國人在清潔牙齒這件事上，走得比世界上絕大多數文明都早。

最早的牙齒清潔工具，叫“嚼齒木”。就是找一根嫩樹枝，大概筷子粗細，一頭放在嘴裏嚼爛了，嚼出纖維之後，它就變成了一根天然的“牙刷”。纖維散開之後像一個小刷頭，人們就用它在牙齒上來回摩擦，把牙垢刮掉。用完之後洗乾淨，還能再用很多次。

選什麼樹枝來嚼也是有講究的，最好用的是楊柳枝。柳樹的嫩枝纖維細膩柔軟，嚼完之後有一股清苦的植物味，能掩蓋口臭。所以這個“牙刷”還有一個非常詩意的名字，叫“楊枝”。

到了宋代，古人已經不滿足於只用清水刷牙了，“牙膏”開始發展興盛。

宋代人用的牙膏，主要成分是柳枝、槐枝、桑枝煮出來的水，混合上鹽。鹽是古人最重要的牙齒清潔劑。不僅有殺菌消炎的作用，而且顆粒狀的鹽在摩擦牙齒的時候能起到物理去垢的效果。人們先在柳枝上蘸上鹽水，然後在牙齒上來回搓。

到了元明清時期，古人的牙粉配方已經相當成熟了。在《本草綱目》中就有記載：用升麻、白芷、細辛、青鹽、石膏等藥材研磨成粉，每天用牙刷蘸着刷牙。這個配方效果全面，涵蓋了殺菌、消炎、增白、清新口氣的作用。

牙刷什麼時候才從“嚼樹枝”進化成了“真正的牙刷”？

根據考古發現，中國在遼代（大概公元十世紀）就已經出現了真正意義上的牙刷實物。內蒙古的遼代墓葬裏出土的骨質牙刷柄，長約二十釐米，一端有多個植毛孔，分兩排排列，跟今天牙刷的形態幾乎一模一樣，是目前世界上發現的最早的牙刷實物之一。

到了明清時期，牙刷已經算是比較普及的日用品了。牙刷柄用骨頭或者竹子做成，刷毛用的是豬鬃，就是豬脖子和背上的硬毛。豬鬃有彈性、耐磨、粗細合適，是當時理想的刷毛材料。當然也有一個巨大的缺點，它太硬了，用力過猛會把牙齦刷出血。所以古人用豬鬃牙刷的時候，通常會用開水先泡一泡，把毛泡軟了再用。

買不起豬鬃牙刷的人怎麼辦？

除了樹枝，最常用的就是用指尖了。在食指上蘸上鹽水或者牙粉，在牙齒上來回搓。雖然沒有豬鬃牙刷的效率高，但基本的清潔效果還是有的。中國農村地區用手指蘸鹽刷牙的習慣，一直延續到了二十世紀。

敦煌壁畫中的古人刷牙圖

隋唐時期的人們就已經普遍有了“晨起漱口、飯後漱口”的習慣。古人漱口主要用鹽水、茶水或酒。茶水含有氟化物，能預防齲齒。酒有殺菌作用。鹽水的道理跟前文一樣。雖然技術簡單，但大方向是對的。

那古代人會不會有蛀牙和口臭？

當然會有，而且非常普遍。不管怎麼講究，古人的口腔衛生水平跟現代人比差了十萬八千里。考古學家研究發現，古人從平民到達官貴人，都有嚴重的牙齒磨損和齲齒問題。尤其是糖類攝入增加之後，蛀牙率直線上升。古人大多隻在年輕時有一口好牙。到了三四十歲，牙齒就開始一顆一顆地掉了。

那古代國外是怎麼刷牙的呢？

古埃及人是最早發明“牙膏”的文明之一。他們把牛蹄灰、燒焦的蛋殼、浮石粉混合在一起，加上水和成糊狀。這個配方里的浮石粉是磨料，能刮掉牙垢，但它的磨蝕性太強了，長期用的話會把牙釉質整個磨掉。再加上古埃及人飲食中有大量含沙的二粒小麥麪包和高糖食物，法老牙齒普遍糟糕。

古羅馬人用的牙膏配方里有碾碎的牡蠣殼、木炭、樹皮，有時候還要加上......人尿。古羅馬人發現尿液長時間放置後有漂白效果（分解出氨），不過這主要是部分富人的習慣，用不用純屬個人選擇了。

古希臘人也有用嫩樹枝清潔牙齒的習慣，原理類似中國的嚼齒木。據說他們用的是一種叫“miswak”的樹枝，也就是阿拉伯牙刷樹，如今在中東和非洲仍然有大量人使用。世界衛生組織甚至都推薦過，因爲它的纖維中含有天然的抗菌成分。另外古希臘人還會通過咀嚼乳香樹脂來清新口氣和殺菌。

中世紀歐洲人的口腔衛生也很糟糕。他們刷牙主要靠布，用一塊粗布蘸上鹽或者草木灰，在牙齒上用力擦拭。但很多普通人基本不專門刷牙，只是簡單漱口，甚至什麼都不做，口臭在當時的歐洲是普遍現象。人們會嚼香草、蜂蠟或樹脂來清新口氣，貴族還會隨身攜帶香料袋。

到了文藝復興時期，歐洲貴族開始用牙籤，而且還是銀質或金質的牙籤。不用時就掛在脖子上，作爲一種時尚配飾，象徵家境殷實、喫得起肉。

十八世紀末英國人威廉·阿迪斯在監獄裏坐牢的時候，用骨頭和豬鬃做了第一把能夠批量生產的牙刷。出獄之後開了工廠，開始大規模生產。十九世紀末，美國人發明了管狀的牙膏，裏面主要成分變成了碳酸鈣、肥皂和薄荷油。後來到了二十世紀中期，牙膏裏開始添加氟化物，蛀牙率纔出現斷崖式下降。這時候人類纔算真正打贏了跟牙齒之間的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