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英語】銳評《黑袍糾察隊》大結局

文章字數：1944wor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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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度評級：Challenging

文章來源：時代雜誌

shovel [ˈʃʌvl] n. 鏟子；鐵鏟；v. 用鏟子鏟；大量投入

carnage [ˈkɑːnɪdʒ] n. 大屠殺；殘殺；血腥場面

sentimental [ˌsentɪˈmentl] adj. 傷感的；多愁善感的；情感的；情緒化的

casualty [ˈkæʒuəlti] n. 傷亡人員；受害者；意外事故；損失

smuggle [ˈsmʌɡl] v. 走私；偷運；私帶

profane [prəˈfeɪn] adj. 褻瀆的；世俗的；不敬神的；v. 褻瀆；玷污

digressive [daɪˈɡresɪv] adj. 離題的；枝節的；偏離主題的

vigilante [ˌvɪdʒɪˈlænti] n. 治安維持會成員；義警；私刑執法者

vanity [ˈvænəti] n. 虛榮；自負；空虛；無用；梳妝檯

《黑袍糾察隊》殘酷大結局深度解析

作者：JP Mangalindan

《黑袍糾察隊》系列大結局的開場，沒有鏖戰，沒有直播，只有四個人站在一座新墳旁。布徹（卡爾·厄本飾）、休伊（傑克·奎德飾）和母乳（拉茲·阿隆索飾）手持鐵鍬；星光（艾琳·莫里亞蒂飾）和君子（凱倫·福原飾）默默立於一旁。泥土還是新的。法語佬（託默·卡彭飾）已長眠於地下，而這部以混亂節奏和黑色喜劇著稱的劇集，在此刻徹底放慢了腳步，爲他送上應有的告別。縱觀全劇的腥風血雨，《黑袍糾察隊》從不對那些犧牲者大加煽情，但這一次，它讓同伴之死有了真正的分量。

隨後，休伊展開一張紙，大聲念出法語佬的遺囑——據法語佬自述，那是寫在硬卡紙上，藏在一個名叫伯特的獄警身上，從家園攔截營裏帶出來的。不到幾秒，這部劇再次做到了它最擅長的事：讓你在捧腹大笑的同時，心裏像被人挖走了一塊。遺囑字字都是法語佬的風格——粗俗、跑題，核心圍繞着一個不容置疑的事實：他確實親眼見過在場每一個人的屁股。直到他寫到君子——"mon cœur"（我的心）——笑話才變成了真正的告別。淚水順着她的臉流下，她拒絕了星光遞來的安慰。

從一開始，《黑袍糾察隊》就講述一羣自發組成的"糾察隊"，試圖揭露並摧毀Vought——這家將超級英雄打造成明星和政治工具的企業，將斗篷與商業品牌包裝成傳播宣傳與美國神話的載體。到了大結局，美國已變成劇集一早就預警的那種噩夢：一個圍繞家園攔截（安東尼·斯塔爾飾）的虛榮與對膜拜的渴望而塑造的國度。但劇集真正的立場始終藏在中間：不只是家園攔截能否被阻止，更在於阻止他的代價——那些做出的和拒絕做出的妥協，以及那些不斷被打碎的人，是否還能找到彼此。

主創埃裏克·克里普克表示，開場方式在法語佬於倒數第二集犧牲後，從未有過爭議。"我們必須讓角色們跌入谷底，真正哀悼這個人。"但他也給編劇大衛·裏德和胡達琳娜·內拉提了一個方向："我還是想感受到法語佬的魂。他不在了，但我希望他好像還在。"

reverential [ˌrevəˈrenʃl] adj. 恭敬的；虔誠的；表示尊敬的

devastate [ˈdevəsteɪt] v. 毀滅；摧毀；使震驚；使悲痛欲絕

immortal [ɪˈmɔːtl] adj. 不朽的；長生的；流芳百世的；n. 神仙；不朽人物

tantrum [ˈtæntrəm] n. 發脾氣；發怒；耍脾氣

父與子

鏡頭切到家園攔截的兒子瑞安（卡梅隆·克羅維提飾），他在一座小木屋裏，正看着電視上關於父親的黑白紀錄式剪輯，此時家園攔截本人推門而入。在大結局最令人揪心的場景之一中，家園攔截宣稱自己不會消亡，並要瑞安跟他回家。"你和我，這就是全部，"他說，"我瞭解你，因爲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瑞安的回應，等了很久很久。由布徹已故妻子貝卡（珊特爾·範桑騰飾）主要撫養長大的他，多年來一直看着父親一次次發脾氣。終於，他把話說明白了。"爸，去你的，"他說。靠着恐嚇讓別人叫你"神"，他告訴父親，並不能讓你真的成爲神。"你內心深處知道這一點。"

家園攔截轉過身，眼眶泛紅。"你不明白髮生了什麼，沒關係，"他說，"但你會明白的。"

克里普克指出，克羅維提在七年拍攝過程中隨着攝影機一起長大，他希望劇本能夠尊重這一點。"那場戲是關於瑞安真正宣告自己的成年，以自己真實的信念站出來面對父親。"在劇集大部分時間裏，瑞安都被當成一個爭奪的籌碼或瞄準的武器。這一刻，他誰都不是。"那個年輕人在選擇自己的人生，"克里普克補充道。

scramble [ˈskræmbl] v. 攀登；爭搶；倉促行動；擾亂；n. 攀登；爭搶；混亂

savior [ˈseɪvjə(r)] n. 救世主；救星；救助者

collision [kəˈlɪʒn] n. 碰撞；衝突；牴觸；相撞

vulnerable [ˈvʌlnərəbl] adj. 易受傷害的；脆弱的；易受攻擊的；易受影響的

narcissistic [ˌnɑːsɪˈsɪstɪk] adj. 自戀的；自我陶醉的；自我中心的

composure [kəmˈpəʊʒə(r)] n. 鎮靜；沉着；冷靜；泰然自若

oblivion [əˈblɪviən] n. 遺忘；湮沒；無意識狀態；忘卻

tactical [ˈtæktɪkl] adj. 戰術的；策略的；有謀略的；善於謀劃的

那個說不出"父親"二字的假神

家園攔截爲整季鋪墊的直播——"家園攔截重啓宇宙"，倒計時滴答作響，糾察隊們四處奔忙——既是本集的核心支柱，也是對他這個人最深刻的揭示。坐在橢圓形辦公室的辦公桌後，他從容地開口：再臨，新黃金時代，美國真正的主與救世主。

然後提詞器顯示出"父親"這個詞，他停住了。

這一個詞承載着整季的重量。克里普克將家園攔截在最終幾集的弧線描述爲一場碰撞：瑞安拒絕了他；他把生父鋼鐵戰士（詹森·阿克斯飾）——一個被他冷凍保存多年的初代超級英雄——找回來，又再度失去。"一方面，他把自己塑造成神；另一方面，他又是那個渴求愛卻不斷被家人拋棄的脆弱的人，但他的自戀讓他始終看不清原因，"他說。而今，凝視着那個他從未真正得到過的稱謂，他在鏡頭前徹底失控。他拋開稿子，溫和的外殼在話到一半時崩塌，取而代之的是關於毀滅與燃燒異教徒的威脅。"膽敢毀滅我者，將死於最慘烈的死法，"他警告道。

這正是布徹等待的時刻，不只是戰術上的，更是情感上的。橢圓形辦公室的一面牆轟然爆開——有人破牆而入——他拿着撬棍走進去。"老爹回來了，"布徹說。

redemption [rɪˈdempʃn] n. 救贖；贖回；償還；補救；兌現

stubborn [ˈstʌbən] adj. 頑固的；固執的；倔強的；難處理的

ember [ˈembə(r)] n. 餘燼；餘火；殘存物；微弱的感情

canister [ˈkænɪstə(r)] n. 罐；筒；金屬容器；霰彈筒

recruit [rɪˈkruːt] v. 招募；招聘；吸收；徵募；n. 新兵；新成員；新員工

decency [ˈdiːsnsi] n. 正派；體面；禮儀；合乎禮儀的行爲；莊重

paraphrase [ˈpærəfreɪz] v. 釋義；意譯；改述；n. 釋義；意譯；改述

dictum [ˈdɪktəm] n. 格言；名言；聲明；斷言；法官意見

那個人心中的傷

家園攔截死後，布徹短暫地爲自己設想了另一種結局。他告訴瑞安，他沒有什麼話能讓父親的死變得容易，但瑞安做了他必須做的事。然後他給了這個孩子一個新的起點：他們兩個人，加上他的鬥牛犬"恐怖"，還有對貝卡的追憶。瑞安拒絕了。他知道家園攔截死去是好事，但他也知道布徹不是答案。無論未來是什麼模樣，他要它是自己的。

隨後布徹發現"恐怖"死在臥室裏，最後一點他所想象的生活的脆弱碎片，也轟然坍塌。布徹的痛苦有着明確的根源：弟弟萊尼的去世——萊尼以極端方式離世，那是布徹從未真正走出、從未停止揹負的創傷。克里普克最引以爲傲的臺詞，是緊隨其後的那句話，那個念頭——布徹內心有一點小小的、倔強的火苗，從未徹底熄滅。"我們從未忘記，在他內心深處，還有一根颶風中的小蠟燭，那是他人性的部分，"克里普克說。這一季，那根蠟燭就是"恐怖"。"'恐怖'死去，他人性的很大一部分也隨之死去。"

擊敗家園攔截並非大結局真正的終點。真正的結局，發生在Vought大樓的一間玻璃會議室裏，比利·布徹手持一罐病毒。

布徹沒有放下病毒罐，而是將它投入了大樓的噴淋系統。只需一次觸發，他所說的"毒液"便會降臨全部99層樓。他說，幾天之內，病毒將蔓延全球。只要Vought還在，就會有超級英雄；遲早，其中一個會成爲下一個家園攔截。唯一的解法，是永遠終結這整個概念。

從第一集起，布徹就把休伊招募進來，因爲那個男孩親眼目睹超級英雄殺死了他的女友，卻仍然沒有徹底憎恨這個世界。布徹需要的正是這個：一個良知未泯到足以在他走偏時拉住他的人。這一刻，正是那場清算，在玻璃大樓裏，城市鋪展在他們腳下。休伊——那個布徹親手帶進這個世界的人——做了最後一次嘗試。"你不是怪物，布徹，"他說，"只是做人太難了。"

克里普克說這句臺詞承擔着精準的功能。"我們試圖把他所經歷的一切濃縮進一句話，"他說。他援引了一句常被歸在18世紀英國作家塞繆爾·約翰遜名下的格言，那是寫作時的底色：把自己變成野獸的人，可以忘記做人的痛苦。"布徹把自己變成那個怪物，不只是爲了阻止家園攔截，也是因爲他痛苦至極，"克里普克續道，"受傷的人，會傷害別人。"

布徹沒有放下病毒罐，他掏出了槍。休伊也掏出了自己的槍。兩人扭打，當布徹伸手要觸發病毒時，他停頓了——看見了幼年萊尼的幻象。休伊始終是，在某種意義上，他未能救下的那個弟弟。就在那一刻，休伊朝他腹部開了一槍。"對不起，"休伊說，"我不想這樣做。"

"沒關係，"布徹說，"是我沒給你別的選擇。"

克里普克說，那次停頓——布徹幾乎讓自己剎車的那一刻——是他覺得結局中"奇異而高尚"的細節。"我覺得布徹很可能不會做正確的事。但他讓手停了足夠久，讓休伊能夠攔住他，"他說。無論那是憐憫，還是他人性中最後殘存的碎片，結果是一樣的：從第一集起，布徹就特意把一個人帶進自己的生命，爲的就是在自己走偏時阻止自己，而這確實奏效了，一如他最初的設想。他伸手握住休伊的手；那隻手慢慢鬆開了。他走了。

flaw [flɔː] n. 缺陷；瑕疵；缺點；裂痕；v. 使有缺陷；使破裂

awe [ɔː] n. 敬畏；驚歎；畏懼；v. 使敬畏；使驚歎；使畏懼

cynical [ˈsɪnɪkl] adj. 憤世嫉俗的；懷疑的；悲觀的；冷嘲熱諷的

impeach [ɪmˈpiːtʃ] v. 彈劾；控告；懷疑；指責；檢舉

他們曾是什麼，以及留下什麼

接下來的下葬場景呼應了本集開場。休伊爲布徹唸的悼詞，比法語佬爲大家唸的那篇更簡單，也更誠實。"他渾身是缺點，做了無數糟糕的選擇，但他從未放棄過阻止家園攔截的希望，然後他真的做到了，"他說。瑞安覺得他被葬在母親旁邊是好事。君子只是說了一聲"再見"，輕輕地笑了。

比利·喬爾的《鋼琴人》響起，隨後的蒙太奇從容展開。母乳與莫尼克（弗朗西絲·特納飾）結婚；瑞安在場。君子坐在馬賽——法語佬的城市，他最快樂的記憶所在——的咖啡館裏，喫着瑪德蓮蛋糕，撫摸着一條狗。歌聲落幕。休伊走進一家掛着新招牌的店：坎貝爾影音。星光在櫃檯後，挺着孕肚，穿着洞洞鞋，因爲那是唯一合腳的鞋。休伊對腹中還未出生的女兒說話——她叫羅賓，那是劇集第一集被超級英雄殺死的休伊女友的名字，也是將他拖入這一切的那場死亡——叫她照顧好媽媽，然後目送星光飛向天空，去做更多好事，他笑得停不下來，滿眼是敬畏。

對克里普克來說，結局從來就不是爲了勝利感。"這部劇是有希望的，我不覺得它是憤世嫉俗的，"他說，"但它對希望是誠實的，那種誠實是：希望真的很難，你會經常失敗，你會犧牲極多，而且什麼都不會完美。"阿什利·巴雷特（科爾比·米尼菲飾）因新聞發佈會被彈劾，失去了總統職位；斯坦·埃德加（詹卡洛·埃斯波西託飾）重回Vought，擔任臨時CEO。超能人事務局需要新局長，而美國新任總統已經在聯繫休伊談這份工作了。

"我們非常希望表達一個觀點：這個世界是混亂的，"克里普克說，"但當你每天起牀，努力照顧你愛的人，給予善意，在一個不完美的、混亂的幸福裏，是有希望的。"

君子在馬賽的畫面，是這一切最誠實的具象。克里普克說那一幕是"刻意的憂鬱"。"她身邊有那條她和法語佬曾說過要領養的狗，"他說，"她在他的城市，他最快樂的記憶所在，但什麼都不完美。"她沒能得到她最想要的。她得到的是悲傷——一種有形狀的悲傷，一段她能夠棲居其中的記憶，以及繼續走下去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