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詩蘭佩塔
排版丨鹿九
（本文配合《Running in The 90s》食用更佳）
（我們地平線的未來，會變成什麼樣子（抽泣））
JDM(Japanese Domestic Market)，最初指的是日本本土市場，但隨着泡沫經濟時期日本汽車工業的高速發展，它逐漸不再只是一個市場術語，而變成了日本汽車文化的代表符號。
上世紀80年代到90年代，爲了消化日本社會不斷膨脹的消費能力，車企紛紛推出高性能跑車，日產Skyline、豐田Supra、本田NSX、馬自達RX-7等經典車型，幾乎都誕生於那個黃金年代。
與此同時，澀谷街頭的暴走族文化、山路上的攻防與漂移玩法，也在這種時代背景下興起，一併催生了《灣岸MIDNIGHT》《頭文字D》這類現象級作品。隨着泡沫破滅，日本車企的研發重心逐漸轉變，JDM也因此被定格在那段充滿熱血與激情的舊時代。
如今提起JDM可能第一時間想起的，是對泡沫經濟不切實際遐想的Citypop，是曾隨着ParaPara舞一起火遍日本大街的Eurobeat，
又或是這首打油詩：
秋名山上行人稀，
常有車手競高低。
如今車道今猶在，
不見當年老司機。
而上面這些，都是《極限競速：地平線6》發售前，我對地平線6的幻想。
只是我的這些幻想，早早隨着遊戲發售前各大媒體的試玩視頻而消散。
儘管JDM影響了許多國家地區的一代人，可與成熟的有許多經典IP的歐美賽車遊戲相比，市面上次世代的有關東亞文化的開放世界賽車遊戲是一個大空缺，近幾年出的相關作品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
拋開需要打MOD的一代《神力科莎》，在香港開車，更新了兩年依舊一坨答辯的《無限試駕：太陽王冠》。
一家波蘭獨立遊戲工作室搞出來的UE5開放世界賽車遊戲《JDM日本漂移大師》。
唯一口碑不錯的還是一個老東西，94年首發任天堂2005年登陸XBOX和PS，在去年於Steam推出重啓作（其實算是高清重製版）的《首都高賽車》。
首都高，是日本首都圈東京都會區都市高速道路系統的簡稱，因上世紀經常有Mid Night Club（午夜俱樂部）的暴走族在位於東京的C1環狀線和灣岸線飆車出名。這次地平線6不出意料把C1環狀線和灣岸線給做進了遊戲，這本來是一件好事。
（紅色爲環狀線，藍色爲灣岸線）
只是製作組可能出於體量考慮將這兩條線以及周邊建築大幅度簡化，首先就讓風景黨體驗打折，環狀線邊上的東京晴空塔（天空樹）無了，東京塔那大小可能就比屏幕前各位褲襠裏那根稍微長一點；灣岸線出名的兩座大橋僅僅只還原一座彩虹大橋，這種輕量化的設計再配上游戲本身糟糕的夜景光照。
（這是光追拉滿的東京塔）
這問題早在IGN上個月發佈序章試玩的時候就初見端倪，玩家進入隧道里那個死亡打光不說還以爲玩的是上世代的賽車街機，之前看到有人說地平線6畫質不如異環還在暗罵誰家二遊嘉豪第一次玩極限競速了，直到15號搶先體驗時我親自玩了一遍序章。
JDM文化離不開夜色下的東京，在80年代中後期隨着交通事故和死亡人數持續攀升，日本政府開始介入並推動車企對量產車動力進行限制，以此壓制當時愈發嚴重的飆車風氣。然而歷史告訴我們上有政策下有對策，車企要遵守不代表車手也要遵守，這導致地下改裝愈發猖狂。
他們藉助夜色的掩護頻發在街頭在市區在快速路頻繁炸街，不幸的是在地平線6你無法體驗暴走族的一晚，並不是因爲副駕沒有喊斯國一故障兩眼發光的櫻花妹，而是地平線6夜晚下的東京街頭就像經過攝像頭美顏的雨姐，一看直接軟了。
（冷知識，這裏是澀谷）
不過話說回來，地平線系列本身就不是要做嚴肅擬真的城市模擬器，它的核心一直是“節慶感”，它要你開着車在一個浪漫化、濾鏡化、節日化的世界裏，把速度、音樂和自由混成一鍋。
在系列前作無論是歐洲平原還是墨西哥沙漠，那種一眼無邊際的開闊配上電臺的民謠鼓點和“電音”發動機的轟鳴，一直以來都是地平線的招牌，所以有點路徑依賴的製作組在本作轉而刻畫密集城市景色的時候顯得有點“雞同鴨講”。
講到這裏那就不得不吐槽一下本作號稱“最純正”的日本街頭之聲（這是官方自己標榜的），在揭幕戰的時候電臺會固定給你自己切換到YOASOBI的《IDOL》，也就是《我推的孩子》的OP。
初見那前奏一傳進我耳朵裏本來專心握着手柄的我，不亞於變成了一名正處在箭在弦上耳朵裏傳來父母開門的聲音嚇得縮陽入腹的機長。
於是揭幕戰後我特意坐在電腦前，將Gacha City Radio放的一首一首聽過去，這Jpop、術力口、日本唱見、Citypop、動漫OP/ED一應俱全，我列舉部分：
Bling-Bang-Bang-Born——物理魔法使馬修 第二季OP
明日の私に幸あれ——《雖然是公會的前臺小姐，因爲討厭加班，所以打算自己討代boss》ED
Yellow Magic Orchestra——RYDEEN
TAIDADA——《膽大黨》ED
戀愛腦——《契約之吻》ED
Darling Game Over Love——マイキP
TETETE——這首歌國內幾乎無人問津但歌手不少觀衆應該都知道，ピラフ星人
承認欲求——櫻坂46
這個電臺的歌單就像是製作組找了個愛看番的二次元員工把愛聽的歌填了進去，又或是把Spotify/Apple music日區月度年度榜單一鍵導入進遊戲，我並不是說二次元歌不好而是都叫街頭之聲了，就不能來點正經的上世紀末正宗歐陸節拍，咱們好歹是個開車遊戲實在不行Tokyo Drift 也好啊。
地平線6選的音樂：無人不知的YOASOBI、去年霸榜的Creepy Nuts、TikTok熱門Jpop
我聽的歌：小室哲哉、電波系、歐陸的士高、只能在livehouse裏聽到的地偶曲
就很…😂😂😂
其實從地平線6各種經典的日本元素裏可以看出，製作組Playground Games並不是那種正黃旗歐美老白皮帶着對亞洲的傲慢與鄙視，冷門的灣岸線，Jpop電臺，秋名山（榛名山）日本名景點拼盤打卡。
甚至是機甲爽翻天與機甲在東京賽跑，PG對日本經典IP熟悉度顯然不比東亞人差，可他們很多就是臨門一腳做不好，就比如這個機甲醜到爆。
（機設有點借鑑了機動警察，但復刻得有點）
你能一眼認出這裏是日本這裏是東京，卻很難在駕駛的一瞬間，真正感到那種屬於日本街道的雜味、擁擠、壓迫感與生活氣息，PG對於城市的刻畫顯然不如隔壁極品飛車組。
（主打夜景的19，可惜現在極品飛車組被拉去救火戰地了）
地平線系列本來就是面向一般向玩家的開放世界賽車，它的目標不是做成專業賽車遊戲，而是讓更多人進入遊戲感慨：到此一遊。清晨的鳥居、傍晚的富士山、夜色裏的澀谷十字路口、山間的髮卡彎、便利店門口的自動販賣機，這些高識別度素材都是爲了服務這個目標，當然前提是把城市夜景做好。
所以當你一路開下去，會發現遊戲更像是在告訴你“這裏是日本”，而不是這裏是曾經有着濃厚汽車文化的日本，地平線6被說成“風味日本”也並不完全是貶義，更像是一種複雜的失落，一種你做得很好可還差一點的失落。
寫在最後
JDM文化漂洋過海來到北美后，被美國車迷發展成了更貼合當地審美與用車習慣的USDM。很多人對USDM的印象，最先想到的就是《速度與激情》。
與此同時這股風潮在上世紀末也影響到中國粵港澳地區，大灣區JDM氛圍之濃厚，以至於在新能源車當道的現在，你漫步廣東街頭的話仍能看到比例不小的日系車，畢竟如果沒有文化基礎，《頭文字D》真人版也不可能以如此高規格拍攝。
只是經歷過泡沫經濟浮誇風的平成、令和阿宅們早已經對汽車無動於衷，那些守舊的浪漫終將被掃進歷史的垃圾桶，唯獨些許僅剩娛樂價值的歲月餘暉get進人類文化博物館雅座一席，以及濃縮在Running in The 90s裏。
如今在秋名山上有的，只是冷颼颼的風，以及翻車的86，彷彿呼應着MFG漫畫裏藤原拓海賽車墜崖的車手生涯結局。
此情此景，正如開頭提到那首詩還有不爲人見的下半篇：
秋名山上車聲隆，
司機形骸盡消遁。
苟利國家生死以，
勸君遠離二次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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