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褪色的天真——凱爾希

Immutable,不可改變的。Innocence,天真。這是凱爾希兩次ep的標題。

兩個詞之間隔着漫長的歲月,而在她身上,它們重疊了。

她目睹過神祇的誕生與消逝,觸摸過文明灰燼的餘溫,萬年的風霜不曾凍結她眼底那一絲微弱的溫柔。歲月並未讓她麻木不仁,苦難從未磨滅她的理想。她是這片大地上最孤獨的旅人,也是這片大地上最忠誠的守望者。

從薩爾貢阿斯蘭確立軍權的遠古時代,到卡西米爾平原上天馬與夢魘可怖的鐵蹄;從駿鷹王國分崩離析的廢墟,到烏薩斯初升的旗幟。她見證了襁褓中的公國變成令整片大陸戰慄的帝國,也預見了它難以磨滅的病竈。她親歷過黃金之國宏偉的強音,也喟嘆於這聲音歸於沉寂——伊比利亞早已不再言說;她目睹高盧在四皇會戰中走向覆滅,也見證了哥倫比亞在戰火間隙中悄然誕生。

酒蒙子凱爾希

一萬年裏,她去過太多太多地方,有過太多太多的稱號:勳爵,帕夏,學者,醫生,暴君,僧侶,戰士。但所有這些稱呼加在一起,也難以拼出一個完整的她。它們只是碎片——是不同時代、不同文明從她身上截取的一個側面,像盲人摸象,各得其形,卻從未有人窺見全貌。

一,誕生

前文明百萬貓女僕計劃(

在那遙遠的時光盡頭,文明尚未誕生的伊始。它被賦予了一個編號。名爲AMa-10的個體第一次睜開眼睛,看見的是一個正在死去的前文明——潮汐般漲落的寂靜,廢墟般綿延的黃昏。它沒能等來它的兄弟姐妹,成爲了預言家身旁的唯一。陪伴着他沉睡了無數個日夜。在最後的一次旅行中,預言家爲它起了個名字。

方解石 …… 光線在晶體中折射出兩種不同的偏振光,那是很美麗的現象,和你很像。

Calcite,Kal’tsit

“凱爾希”

凱爾希,我希望你能去保護這片大地上的生命, 新生的文明總是脆弱,艱難的環境卻絕不會因此多半分仁慈。 插手文明的發展是一種傲慢,但我們的機會已經不多了, 我也不知道這是否是我們僅有的機會。

從那一刻起,她註定要成爲兩個文明廢墟之間的擺渡人,在舊日的殘骸與未來的微光之間,揹負起不該由任何人獨自承擔的使命。

但預言家沉默了片刻,或許意識到了自己言辭的沉重,意識到一個個體不該揹負整座文明的遺志。

“不,凱爾希”

“去尋找生命的足跡,去尋找希望與未來”

“去找到你自己吧”

二,旅途

預言家語氣中的失落,那句忽然折返的“不”,那些宏大使命與私人期許之間的裂隙——它都聽見了,卻未能洞悉。成爲文明的守護者,找到自己,這是背道而馳的兩項指令,人無法同時擁有意義和自由。於是它在困惑中邁出了第一步。那是長達萬年的行走的開端。

在泰拉文明的黎明前夕,一場大洪水席捲了所有已知的土地。沒有神明降下方舟,沒有先知指引方向。有的只是泰拉先民們的守望相助。在一隻保護異族幼崽的猞猁身上,它似乎明白了生命與希望最初的含義。它模仿了猞猁的結構並改變了自己的樣貌。模仿是生命的底色,也是智慧的起點。它伴隨着泰拉先民在源石的演化,逐步確認了現在的樣貌。

哪怕泰拉文明發展迅速,但在她眼裏依然如蹣跚的嬰兒。她時刻牢記預言家賦予自己的使命,開始着手干涉泰拉的歷史。她是泰拉歷史的背面——讓英雄成爲英雄,讓王國成爲王國。她埋下的種子不計其數,有些開出了花,有些腐爛在土裏,有些至今仍在某個角落靜靜等待破土的時機。

泰拉曆元年,她幫助路加薩爾古斯開創泰拉的文明時代,年輕的沙阿渴求知識,菲林賢者爲他指明瞭時間的方向。在古老菲林的幫助下,“過去與未來之王”路加薩爾古斯參透了時間和熵的祕密,編寫了泰拉第一套曆法。從此節候不再爲祭司的怠惰所左右,萬民第一次擁有了不依附於任何人意志的、共通的時間。797年,她在七城聯邦中參與設計了第一座現代移動城市;898年,爲了取回薩卡茲手中的DWDB-221E(魔王的王冠),她聯合維多利亞,萊塔尼亞,高盧三國聯軍進攻卡茲戴爾,然而聯軍內部本就不和,在薩卡茲六英雄的反撲下節節敗退,她也被特蕾西斯斬首。同年,卡茲戴爾戰爭議會成立。第二年,凱爾希復活並被雙子找到,在一場漫長的對話中,特雷西婭選擇與她達成一定程度上的合作。

1031年,特蕾西婭邀請她加入巴別塔,卡茲戴爾戰爭議會改組爲軍事委員會。分裂趨勢日益明顯。1083年,凱爾希在雷姆必拓主持羅德島艦船的發掘工作。1086年,卡茲戴爾內戰爆發。1090年,博士第一次被喚醒,主持戰爭調度與源石研究工作。1094年,博士受灰質銷釘的影響,與特雷西斯合作,關閉全艦防禦系統,導致特雷西婭遇刺身亡。同時,灰質銷釘也被特雷西婭刪除。巴別塔解散。同年羅德島成立。博士被放入石棺。1096年,博士在切爾諾伯格被營救,迎來第二次甦醒。主線故事也由此拉開了帷幕。

三,Immutable,Innocence

永不改變的。不曾褪色的天真。

Immutable,永不改變的。

這是《遺塵漫步》的EP標題,也是凱爾希本身。

長生者在泰拉不算罕見,至少科西切算一個。或者更應該稱它爲“不死的黑蛇”。它自詡爲烏薩斯的意志,深愛着烏薩斯。但黑蛇愛的是一份榮光的幻影,所謂“偉大的、令人畏懼的烏薩斯”。而生命本身,在它眼中只是追求偉業的籌碼。它譏諷生命短視而偉業永存,卻矢口否認偉業也是由生命塑造。

凱爾希不一樣,她熱愛的不是某種技藝或崇高的幻想,而恰恰就是眼前的這些生命。即使稍縱即逝,只要伸手可及,她就想拯救。她與泰拉其他永恆的存在不同:

她雖然身爲長生者,卻依然熱愛生命。

對長生者來說,這是一種天真。

一個活了萬年的人,憑什麼還能擁有innocence?這幾乎是悖論。一萬年足夠一條河改道一千次,足夠一座山被風化成丘陵。她有一萬種理由變得和科西切一樣——退後一步,俯瞰衆生,把生命抽象成宏大的敘事,把具體的苦難換算成歷史的註腳。

科西切不懂這個。科西切眼裏只有“偉大的烏薩斯”,而生命的溫度是可有可無的註腳。它可以把一個人變成棋盤上的棄子而不皺一下眉頭——事實上它不會爲任何事皺眉頭。哪怕是塔露拉。凱爾希的天真,恰恰在於她拒絕這個結論。她仍然相信偉業是由具體的生命塑造的。她仍然會爲每一個具體的、溫熱的、會說“早上好”的聲音而彎下腰。

這不是天真得不知世事艱險。恰恰相反。這正是她在看盡世事艱險之後,仍然選擇的那條路。

她不是不知道人性有多糟糕。她太知道了。她知道善意會被辜負,信任會被利用,和平會被野心撕成碎片。她見過太多理想主義者——其中一些是她親手扶持過的——他們懷揣着最明亮的火焰衝入黑暗,然後被黑暗吞沒,連名字都沒有留下。

這就是凱爾希最大的魅力。不是偉大,不是智慧。而是她明知道不值得,卻還在做。明知道會被遺忘,卻還在做。明知道下一次天災下一次戰爭下一個愚蠢的決策者又會把她好不容易修復的一切再次撞碎,可她還在做。不是爲了任何抽象的、宏大的理由。只是爲了那些飽含希望,活生生的人。

我並不感到絕望,Mon3tr。

我爲先民推翻神民的統治而欣喜,也爲路加薩爾古斯爲新生文明定下時間的起點而振奮。

我也曾因傲慢而犯下錯誤,也因相遇知己而重拾信心。

或許你我的基礎構造對這片大地而言終屬異類,但這並不意味着我們終將踽踽獨行。

我找到了自己的歸屬,在羅德島,在這片大地。

我實現了那個人的期許,Mon3tr,我學會了愛,我找到了自己。

這就是凱爾希,是她找到的自己。

永不改變,是她在漫長生命中從未停止行走的腳步。是那些關於理想、關於守護、關於對這片大地深沉得近乎偏執的愛的信念,在歷經千年的風吹雨打後,依然不曾有所磨損。

她將生命匯成長河,奔湧不息。

Immutable——不是一潭靜止的死水,而是在匯入所有遇見的人之後,依然朝着同一個方向流淌。Innocence——不是從未受傷,而是帶着所有的傷,依然選擇熱愛。

希望尚存,而她也終於不再獨行。

四,希望

很久以前,有一個語言學家,他窮盡一生試圖證明一件事:生命是可以被理解的。不是某種特定的語言,不是某種特定的文明,而是所有生命——在最深的底層結構裏,共享着同一種對溝通的渴望。他將這套尚未完成的語言命名爲"思衡託"。在那個戰亂頻仍的年代,他堅信,只要人們能夠真正聽懂彼此,分歧便能消弭,高塔便能建成。

他沒有完成它。

巴別塔,那個古老神話中的通天之塔,因語言的混亂而崩塌。人們從此四散,彼此無法理解,無法同心。

凱爾希是親眼見過這座塔倒塌的人。

思衡託,在那門未完成的語言中,是"希望"的意思。

她用一萬年走完了從"被賦予使命"到"爲自己命名"的路。預言家給了她一個名字,特蕾西婭給了她一個理想,阿米婭和博士給了她一個可以歸去的地方。而她給自己加上了"思衡託"——不是使命,不是責任,不是任何外界的期許。是她自己選擇的那個詞。

希望

就像你說的,羅德島不會因爲某人的離開而停下。

但我們也由衷地希望,每個人都不會離開。

歡迎回來,凱爾希-思衡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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