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英語】顛覆遊戲原作的恐怖電影

文章字數：1415wor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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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度評級：Challenging

文章來源：紐約客雜誌

aficionado [əˌfɪʃəˈnɑːdoʊ] n. 愛好者；酷愛… 者；迷

existential [ˌeɡzɪˈstenʃl] adj. 存在的；有關生存的；存在主義的

amble [ˈæmbl] v. 緩行；漫步；從容地走；n. 漫步；緩行

eerie [ˈɪri] adj. 怪異的；陰森的；可怕的；怪誕的

eerily [ˈɪrɪli] adv. 怪誕地；陰森地；可怕地

resemble [rɪˈzembl] vt. 像；與… 相似；類似

maddening [ˈmædnɪŋ] adj. 令人發狂的；使人惱火的；令人惱怒的

fluorescent [fləˈresnt] adj. 熒光的；發熒光的；日光燈的；n. 熒光燈；熒光劑

malevolent [məˈlevələnt] adj. 惡毒的；有惡意的；壞心腸的；有害的

ambient [ˈæmbiənt] adj. 周圍的；環境的；氛圍的；n. 環境音樂；氛圍音樂

stubborn [ˈstʌbərn] adj. 頑固的；固執的；倔強的；棘手的

stubbornly [ˈstʌbərnli] adv. 頑固地；固執地；倔強地；難以應付地

corridor [ˈkɔːrɪdɔːr] n. 走廊；通道；過道；迴廊

《8 號出口》：一部精妙顛覆原作的遊戲改編電影

在川村元氣執導的這部無限循環驚悚片中，迷宮般的地鐵站，成了人生陷入極端狹隘視野的絕佳隱喻。

2023 年，日本獨立遊戲開發商 Kotake Create 發行了熱門遊戲《8 號出口》。它被遊戲愛好者歸爲 “步行模擬器” 品類，而在我看來，這是一部兼具極簡美感與深度的存在主義恐怖作品。玩家將在空曠得詭異的地鐵站裏緩步前行，而這裏會漸漸化作一個以地鐵爲載體的無限循環 —— 一場令人抓狂、週而復始的通勤地獄。恐懼往往滋生在陰影之中，但在這裏，刺眼的熒光燈下，惡意反而更甚：恐懼瀰漫在周遭的空氣裏，無處可逃。頭頂的黃色指示牌始終指向 8 號出口，可無論你走出多遠，8 號出口永遠遙不可及。一個男人迎面走來、與你擦肩而過，而後他會一次又一次地重複這個動作，同一個人，同一條走廊，每次只有微乎其微的差別。他就是你被困在模擬程序裏的鐵證 —— 這個程序要麼是出現了致命故障，要麼就是幕後的設計者本就想讓它如此運行。

fiendish [ˈfiːndɪʃ] adj. 惡魔般的；殘忍的；兇惡的；刁鑽的；極其困難的

sleek [sliːk] adj. 光滑的；亮澤的；線條流暢的；v. 使光滑；使亮澤

commuter [kəˈmjuːtər] n. 通勤者；每日往返上班者；月票乘客

infant [ˈɪnfənt] n. 嬰兒；幼兒；未成年人；adj. 嬰兒的；幼兒的；初期的

asthma [ˈæzmə] n. 哮喘；氣喘

fumble [ˈfʌmbl] v. 笨手笨腳地做；摸索；支支吾吾地說；n. 摸索；笨拙的處理

inhaler [ɪnˈheɪlər] n. 吸入器；（哮喘用的）氣霧劑吸入器

好在看川村元氣執導的電影《8 號出口》前，我從未玩過這款遊戲。這部構思極爲精巧的長片改編作品，由川村元氣與平瀨健太郎聯合執筆劇本。95 分鐘的影片節奏利落、敘事精準，但相較於原作的極簡剋制，這部作品幾乎稱得上是極致的鋪陳與延展。影片開篇，我們的視角完全貼合在一位僅被標註爲 “迷途男子” 的角色身上（由歌手、演員二宮和也飾演）。他在擁擠的地鐵車廂裏聽着音樂、刷着手機，我們看見他所見的一切，更關鍵的是，聽見他所聽的一切：一位憤怒的乘客對着一位母親大吼，讓她止住哭鬧的嬰兒，迷途男子卻移開視線，調大了音樂的音量。下車後，他接到前女友的電話，對方告知自己懷了他的孩子，問他打算如何應對。他似乎因恐慌引發了哮喘，手忙腳亂地翻找吸入器，腳下卻始終沒有停下腳步。

narrative [ˈnærətɪv] n. 敘述；故事；敘事；講述；adj. 敘事的；敘述體的

armature [ˈɑːrmətʃər] n. 電樞；轉子；支架；（雕塑的）骨架

maze [meɪz] n. 迷宮；錯綜複雜的事物；v. 使困惑；使迷失

purgatory [ˈpɜːrɡətɔːri] n. 煉獄；受難的經歷；煎熬；adj. 滌罪的；煉獄的

ditch [dɪtʃ] n. 溝；溝渠；壕溝；v. 丟棄；拋棄；擺脫

avatar [ˈævətɑːr] n. 化身；（網絡）虛擬形象；具體化

sinuous [ˈsɪnjuəs] adj. 蜿蜒的；彎曲的；迂迴的；線條流暢的

paradoxical [ˌpærəˈdɑːksɪkl] adj. 自相矛盾的；似非而是的；反常的

glide [ɡlaɪd] v. 滑行；滑動；滑翔；平穩地走；n. 滑行；滑動；滑翔

murky [ˈmɜːrki] adj. 渾濁的；昏暗的；含糊的；隱晦的；可疑的

tidal [ˈtaɪdl] adj. 潮汐的；潮水的；受潮汐影響的

有了這層敘事框架，屬於影片的 “遊戲” 便正式開啓。很快，迷途男子走進了那座標誌性的、鋪滿白色馬賽克瓷磚的迷宮走廊，8 號出口的標識在眼前不斷浮現；他被困在了這座地下煉獄裏，而屏幕前的我們，也一同深陷其中。此時，攝影師今村圭佑放棄了僵硬的第一人稱視角，轉而採用更傳統的拍攝手法，讓我們得以看見自己的 “化身”—— 迷途男子在畫面中的一舉一動；大部分戲份都由流暢婉轉的長鏡頭完成，精準傳遞出在封閉空間裏持續前行的複雜感受：時而暢快，時而驚悚，又始終充滿着矛盾感。甚至不等轉角處渾濁的水浪朝我們奔湧而來 —— 就像庫布里克作品裏那道經典的血色潮水 —— 你就難免會聯想到，1980 年斯坦利・庫布里克《閃靈》中那些行雲流水的跟拍鏡頭，正是本片的重要靈感來源。

anomaly [əˈnɑːməli] n. 異常；反常現象；不規則事物

discrepancy [dɪˈskrepənsi] n. 差異；不符；不一致；矛盾之處

bizarre [bɪˈzɑːr] adj. 奇異的；古怪的；怪誕的；離奇的

deviation [ˌdiːviˈeɪʃn] n. 偏離；偏差；背離；違背

retreat [rɪˈtriːt] v. 撤退；退避；後退；退縮；n. 撤退；退避；隱居處

elusive [ɪˈluːsɪv] adj. 難以捉摸的；難找的；難以實現的

diabolical [ˌdaɪəˈbɑːlɪkl] adj. 惡魔的；惡毒的；殘忍的；刁鑽的

tweak [twiːk] v. 扭；擰；微調；稍微調整；n. 扭；擰；微調；小改動

subtlety [ˈsʌtlti] n. 微妙；精妙；細微差別；巧妙之處

immersive [ɪˈmɜːrsɪv] adj. 沉浸式的；身臨其境的；有沉浸感的

這個地下世界的規則，很早就通過一塊不起眼的牆面標識揭曉：“切勿忽略任何異常。若發現異常，請立即原路返回。” 迷途男子很快意識到，異常可以是任何視覺、聽覺或是場景上的違和之處：以詭異角度傾斜的燈具，毫無徵兆突然打開的門。每次他確認走廊無異常、繼續前行，或是發現了與常態不符的偏差、轉身折返後，都會獲得對應的進度標記：標識牌從 “0” 變成 “1”，再到 “2”，想必最終會通往那個遙不可及的 “8”。一旦他判斷失誤，進度便會重置爲 “0”，這場西西弗斯式的折磨便會重新開啓。我們無需多言也能明白，數字 “8” 豎起來，正是代表無限的符號。

就這樣，迷途男子被困在了一個複合型謎題裏：一間融合了魔鬼級記憶力考驗的密室逃脫。川村元氣與美術總監杉本亮對遊戲裏簡約的視覺元素進行了調整與擴充，其中就包括藏着好幾處最棘手異常的牆面海報。其中一張海報換成了 M.C. 埃舍爾的《莫比烏斯環 II》，畫面裏九隻紅蟻在首尾相接的金屬環上不停往返；就像影片首尾響起的拉威爾《波萊羅舞曲》一樣，這幅畫面，正是爲了讓觀衆徹底沉浸在這種閉環的敘事氛圍之中。

這些都是緊扣主題的直白表達，但和遊戲開發者不同，川村元氣並不追求含蓄 —— 當然，也不追求互動性。作爲觀衆，我們自然是看着迷途男子破解線索，選擇前進還是後退，而非親自做出決定。即便如此，影片的沉浸感也絲毫未減。川村元氣和平瀨健太郎顯然看清了電影媒介在沉浸感上的先天侷限，他們沒有逆勢而爲，反而據此調整了故事本身。最終，他們打造出了這樣一部難得的作品：既忠於原作內核，最終又完成了對原作的精妙顛覆。

idly [ˈaɪdli] adv. 懶洋洋地；閒散地；漫無目的地；無用地；徒勞地

understate [ˌʌndərˈsteɪt] v. 輕描淡寫；少說；保守地陳述

grace [ɡreɪs] n. 優美；優雅；風度；恩惠；寬限；v. 使優美；使增色；蒞臨

deviation [ˌdiːviˈeɪʃn] n. 偏離；偏差；背離；違背

phantom [ˈfæntəm] n. 幽靈；鬼魂；幻影；幻象；adj. 幽靈的；虛幻的；虛假的

malign [məˈlaɪn] adj. 有害的；惡性的；惡意的；惡毒的；v. 誹謗；中傷；污衊

entity [ˈentəti] n. 實體；獨立存在體；機構；單位

aptly [ˈæptli] adv. 恰當地；貼切地；適宜地；巧妙地

manifestation [ˌmænɪfeˈsteɪʃn] n. 顯示；表現；顯現；表明

paranoia [ˌpærəˈnɔɪə] n. 偏執狂；妄想症；被害妄想；無端多疑

nudge [nʌdʒ] v. 輕推；輕觸；勸說；鼓動；n. 輕推；勸說；暗示

直到我看完川村元氣的電影，又隨手在手機上玩了幾輪《8 號出口》之後，才徹底讀懂了這份顛覆的深度與內核。一部分要歸功於二宮和也對迷途男子的演繹，他的表演剋制而富有張力，即便身處焦慮與重壓之下，角色身上那份溫和的底色，也讓人莫名熟悉。（過了好一會兒我才反應過來，他正是 2006 年克林特・伊斯特伍德執導的《硫磺島的來信》裏，那個毫無作戰經驗、心地善良的士兵西鄉。）

但影片還有更多對原作的改編與突破。迷途男子並不是唯一掌控影片敘事的人，全片分爲三個章節，每一章都圍繞着一個不同的人物展開。其中一位，就是前文提到的走廊裏的路人，在影片中被稱爲 “行走的男人”（高地與飾演），他遠不止是一個幻影般的 NPC，最終也踏上了屬於自己的悲劇旅程。

再透露更多劇情就顯得不合時宜了。只需一言以蔽之：《8 號出口》對弗雷格利妄想症的變體進行了戲劇化演繹 —— 患有這種病症的人，會堅信身邊所有的人，都是同一個惡意實體僞裝而成的。（查理・考夫曼與杜克・約翰遜執導的《失常》，片名就精準點題，也對弗雷格利妄想症的概念進行了生動的探討。）在遊戲的框架裏，非玩家角色（NPC）本質上就是同一個敘事引擎的不同僞裝、不同化身，這樣的偏執猜想或許並非毫無根據。但在川村元氣的敘事裏，至少有兩個 NPC 被賦予了獨立的個人意識。這樣的改編，讓《8 號出口》更貼近我們身處的現實世界 —— 在這個世界裏，我們身邊的陌生人，都是有血有肉的個體，他們有着自己的夢想、渴望、故事與傷痛。這其中，就包括影片開頭出現的那些身着深色西裝、無名無姓的地鐵乘客，他們大多沉默地目視前方，或是低頭刷着手機。你可以想象，他們中的一些人，或許也正在玩着一場屬於自己的 “遊戲”。

apathy [ˈæpəθi] n. 冷漠；漠然；無動於衷；缺乏興趣

bystander [ˈbaɪstændər] n. 旁觀者；局外人

syndrome [ˈsɪndroʊm] n. 綜合徵；綜合症狀；典型特徵

succumb [səˈkʌm] vi. 屈服；屈從；抵擋不住；病逝

sincerity [sɪnˈserəti] n. 真誠；誠摯；誠懇；真心實意

vulnerable [ˈvʌlnərəbl] adj. 脆弱的；易受傷害的；易受攻擊的；有弱點的

eternal [ɪˈtɜːrnl] adj. 永恆的；永久的；不朽的；無休止的

glare [ɡler] v. 怒目而視；發出刺眼的光；n. 怒視；刺眼的強光

stylistic [staɪˈlɪstɪk] adj. 風格上的；文體的；與風格相關的

sheer [ʃɪr] adj. 完全的；純粹的；十足的；陡峭的；極薄的；adv. 完全；徹底；垂直地

sensory [ˈsensəri] adj. 感覺的；感官的；知覺的

claustrophobic [ˌklɔːstrəˈfoʊbɪk] adj. 患幽閉恐懼症的；引起幽閉恐懼的；n. 幽閉恐懼症患者

poignant [ˈpɔɪnjənt] adj. 令人心碎的；辛酸的；深刻的；切中要害的

perplex [pərˈpleks] vt. 使困惑；使茫然；使費解；使複雜化

decency [ˈdiːsnsi] n. 正派；得體；禮儀；體面；莊重

因此，《8 號出口》也是對社會冷漠與旁觀者效應的控訴；這部絕大部分情節都發生在地下隧道迷宮裏的電影，警示我們不要陷入另一種更具隱喻意義的 “隧道視野”。它也以毫無保留的真誠，呼籲人們給予孩童特殊的關懷與保護，同時暗示，那些拋棄最弱勢羣體的人，理應受到嚴厲的 —— 甚至是永恆的 —— 懲罰。

迷途男子在沒能爲一對母子挺身而出之後，又恰逢自己即將面對爲人父的人生危機，隨即就陷入了這場迷失，這絕非巧合。川村元氣在影片後半段，用一段超現實的戶外戲份把這個主題徹底挑明，這段情節短暫地將我們完全帶離了地鐵站 —— 這無疑是全片在結構與風格上最顯眼的一處 “異常”。究竟是這段戲份裏對爲人父之美好的真摯頌歌，還是打破密閉空間敘事帶來的感官釋放，讓我瞬間破防落淚？或許，只是因爲它精準點出了全片最動人、也最令人深思的矛盾內核。川村元氣想要告訴我們：拒絕一切異常、一切神祕與不尋常的事物，就等於屈從於那種碾壓靈魂、自私自利的從衆心理 —— 同時也放棄了那些良善、探索與愛的可能，而正是這些東西，讓所有遊戲都值得一玩，人生更是如此。全新的恐怖劇情與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