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動影遊】殘缺的女性,最“動人”

《被勒索的主播》,是一款以性騷擾爲主題的土耳其影遊,創作的目的在於鍼砭時弊。

可它的社區輿論,卻充斥着大量對女主的惡俗調侃與惡意玩梗。這一幕,不免讓人聯想到與其 “師出同門” 的《哀鴻》—— 那部被冠以 “好女孩” 之名、同樣因創作而被消解沉重內核的遊戲。

女性在創作者筆下,常常鬱結着聖女與 “蕩婦” 的雙重價值,因此苦難被娛樂化,放在臺面上宣揚,當成自己作品的貞操鎖,是許多文青的最愛。

在《哀鴻》裏,她的形象,可以幫助作品和開發者吸引掉大部分火力,淪爲互聯網發泄玩梗的窗口,比如 “下包”“投毒” 等,都飽含着對道德層面無情的批判與戲謔,淡漠了遊戲背後那拙劣的文筆。

“林翩翩” 是一個好女孩嗎?這是一個事實性錯誤,因爲它提前預設了人的立場,消解了個體敘事,變得二元對立,非黑即白。

同理,《被勒索的主播》裏的女主,她的隱私理應被當成宣發賣點招搖過市嗎?

諷刺的是,即便這遊戲的性質與《哀鴻》不同,作者也並未有任何非分之想,社區卻爲了幫助曝光,而曲解了其筆下角色的原意,連帶那些矛盾,都被一併娛樂化。

因此,雖然本篇文章並不打算深入詳解創作者需肩負的社會責任與創作節操,但對於這些承擔 “立場爭議” 的角色,我需給予尊重,即便她們與我毫無瓜葛。

《被勒索的主播》與《哀鴻》並不同屬於一個類型,前者是土耳其的第一部影遊,經驗不足,劇情短淺,拉不到投資;而後者是一款名聲大噪的續作,具有一定的粉絲粘性。

二者的雷同性都在於,所引發的社區輿論與自身題材相悖。《哀鴻》算是有跡可循,製作人天天言論爆點、我行我素,廣大玩家早就習以爲常。《被勒索的主播》名不見經傳,卻依然被嘲弄,令人唏噓。

作品本身的實力是一方面,題材的褻瀆又是另一方面。上升至形象的污名化,你會發現創作水平更平庸的《被勒索的主播》,反而在視角上更加真誠。

因爲它確確實實地通過敲詐案,反映了女性在此危機下,更容易遭受抨擊的 “社會隱患”。

如果再形象一些,故事裏的女主是因爲和前男友拍了私密視頻而遭人利用。但在黑客提出勒索之前,前男友曾漫不經心地回應着女主對視頻去向的質疑。

即便在他與女主的同牀視頻一併曝光後,也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樣。

在同爲兩性的相處境遇下,女主的性別與身份危機讓她的處境更驚心動魄。

這是因爲她本身承擔着更多的道德風險,在身體被曝光後更容易受到他人的批判,甚至這種批判會隨着她身體的 “美觀度” 而改變,成爲愛而不得的 “嫉妒” 與香消玉殞的 “狂熱”。

我們可以試想一下,如果將危機的視角換成男性,也就是女主前男友的視角,他會因爲這事焦頭爛額嗎?

傳統劇作中,有關男性威脅的處理,會更偏向 “責任” 或是 “慾望”。

比如今年張藝謀的頂流爛作《驚蟄無聲》裏,因偷情視頻曝光而向境外勢力低頭的男主;也可以在許多 “復仇影像” 裏,看到因家人大打出手的 “老父親” 形象。

男女所面臨的困境不同,所受到的道德批判自然相去甚遠。對於家庭大義,我們總能第一時間理解當事人的作爲,因爲他的行爲出於一種崇高的、宏觀的 “保衛”,即便是對自我慾望的維護,也會讓人感覺情有可原。

但女性主角在傳統創作中所面臨的威脅,則往往來源於外界對其自身的審視,比如作爲一種資源被掠奪、等待救贖,其自救行爲也往往是不堪一擊的。

就算是上升到更宏大的眼界,也只是通過奉獻自己的身體,作爲性資源交換,以保全他人平安。

《唐人街探案 3》裏爲一碗麪進行性交易的母親是如此,《西西里的美麗傳說》中被時代裹挾的女人更是如此。

許多人難以與故事裏的女性共情,是因爲觀衆難以理解她們視角的侷限。

那些作爲的侷限、思維的侷限、各種各樣迫不得已的侷限,因而不被重視,或是被創作者加以篡改、意淫、發泄,從而變得廉價。

這類思如泉湧、平步青雲的創作者,就會一邊多愁善感,感慨世界不公;一邊自作主張,寫英雄視野裏的女性。

因此,想要讓世界對女性的遭遇產生興趣,第一時間是給予她風塵身份,用以方便塞入苦難,第二或利用道德潔癖,施捨過分的同情。

《被勒索的主播》難得的一點,在於主角的視角非常真誠——一個被侮辱謾罵的女性,在攝像頭下謹言慎行。

她的一舉一動都被加以解讀,無論是那些文胸、細腰與性情,都會在網絡發酵下光速滑向“可恥”的另一邊。

在遊戲裏,同行會不停地催促、刁難,網民會在主播的身體部位上不恥下問。所有文戲的處理非常平淡,沒有“敏感內容”的過量渲染。

然而,恰是這種藏於無聊對話之下的隱晦惡意,才該是創作者理應持有的態度。

一個人的隱私被泄露,不止是身體上的傷害,更是心理負擔。

她們難以接受事實,無法面對社會,這使得很多隱私泄露案,都因爲受害者的自愧而不了了之。

災難是無聲的,在外人看來,它可能普普通通,但對受害而言,則是終其一生的陰影,需要不斷隱忍、遏制,才能重新擁抱社會。

災難,沒有那麼多的觀衆,也不可能讓所有人都加以察覺。

而片面的同情與過量的悲劇,只會出現在劇作當中,供創作者自我消遣。

低賤、卑微的脆弱,不但沒能引起部分藝術創作者的警覺,反而是無比嚮往,認爲只有筆下的“角色”被破壞纔有存續的可能,也只有這樣,殘缺的白月光才能如此“完美”。

古今中外,文藝作品對災難的癡迷,以及觀衆從中獲取的“情緒”,要遠遠勝過對受害者的尊重。

不過,我依然對現狀保持樂觀。被勒索的主播,用以轉移焦點的女性,那些令人難以啓齒、“上不了檯面” 的弱小角色,我相信,總歸會有被正視的一天。

這自然不是因爲創作者的懈怠和商業的投機倒把,而是我打心底相信,現代社會不會再允許相似的悲劇發生。

我們把這些事講出來,是爲了警惕生活裏隱形的 “歧視”與“消費”,一旦它變得刻意、造作,一切的問題都會失去原有的細節與意義。

社區,不該是角色的火葬場,也不能是創作者的流量池。

衆口鑠金,積毀銷骨,將火力對準始作俑者,或許纔是 “網暴” 的正確用法。

相比起《被勒索的主播》裏深陷輿論的女主,或是被奉爲 “生化武器”“百毒不侵” 的林翩翩,商人的罵名,只能算是九牛一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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