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人物誌 烏啾:撫平過往的是勇氣

一 聖駿堡孤兒

伊戈爾打破了駿鷹加諸於烏薩斯人民身上的枷鎖,卻又親手鍛造出另一重桎梏,將曾經與他並肩抗爭的同伴盡數羈押。在這片土地上,活着本身就是一種奢望,一種沉重的負擔,大多數人終其一生,都在酒桌的迷醉與牌桌的喧囂中渾渾噩噩地消磨殆盡。

維塔·戈列娃從未見過自己的母親,那位拼盡最後力氣孕育她的年輕婦人,在生下她後,便在一張污穢的牀榻上悄然離世,連一眼自己的骨肉都未曾得見。至於父親,維塔的記憶只剩下模糊的碎片。那個嗜賭如命的男人將她養到三歲,卻也親手將她拋棄,最終在賭徒聚集的陰暗巷道里,結束了自己潦倒的一生。

維塔沒有感到悲傷。在她真正理解“死亡”的重量之前,苦難就已經填滿了她的生活。爲了活下去,她和其他一羣無依無靠的孩子,被“招募”進了聖駿堡的管道清掃隊。她攥着纖細的繩索,扛着比自己還要高大的鐵刷子,憑着瘦小的身軀,在動力層佈滿源石結晶的能源管道中鑽行穿梭。這是隻有孩子才能勝任的工作,也是烏薩斯能從這些稚嫩生命身上榨取的最後一點價值。

她在逼仄、燥熱且瀰漫着源石氣息的管道里長大,早已習慣了那裏的黑暗與壓抑,卻始終無法習慣同伴們之間那默契又絕望的沉默。管道里藏着許多困死的小生物,她收集起那些昆蟲堅硬而圓潤的殘蛻,像富人家的孩子珍藏珠寶那樣,小心翼翼地留存着。她不願自己的生活像這管道一般暗無天日,於是每天都帶着微薄的希望奮力爬行,哪怕等待她的,只有幾片乾硬的黑麪包。

可樂觀終究換不來生機,絕望就像聖駿堡的冬日,漫長而刺骨。清掃隊裏那個被孩子們稱作“隊長”的缺牙老頭,會從僱主手中接過工錢,可除了買些黑麪包勉強果腹,其餘的錢幾乎都被他換了伏特加——對一個生活在聖駿堡的老年烏薩斯男性而言,這似乎是再正常不過的選擇。直到有一天,老頭喝醉了酒,徹底忘了放下繩梯,把在管道里苦苦等待的孩子們拋在了腦後。

這幾乎是致命的疏忽。密閉的管道中,源石廢料產生的毒氣四處瀰漫,每時每刻都在吞噬着孩子們的生命。空氣漸漸變得稀薄,維塔只能眼睜睜看着同伴們爲了爭奪高處那一點點可呼吸的空氣,互相推搡、踩踏,最終大多因吸入過多有毒廢氣而窒息身亡。可悲的是,那些營養不良、面黃肌瘦的臉上,竟因毒氣的作用浮現出異樣的紅暈,嘴脣紅潤,臉頰也透着“健康”的血色,彷彿帶着一絲詭異的、幸福的微笑。

她踩着同伴們冰冷的屍體,艱難地爬到管道最高處,呼吸着從封口縫隙中飄進來的微弱新鮮空氣,僥倖活了下來。等到老頭酒醒想起這件事,匆匆趕到現場時,維塔已經幾近昏迷。可那個老頭就站在她頭頂的地面上,卻非要先和管道負責人掰扯清楚工錢和賠償,才肯動手打開封口蓋。

爲了省下屍體清運費,老頭親自下到通道井裏,去搬運孩子們的屍體。清醒過來的維塔站在地面上,冷漠地看着那個散發着濃重酒臭味的背影,緩緩關上了封口蓋,她將老頭和那些死去同伴的屍體,一同鎖在了那片黑暗的管道里。做完這一切,她轉身離開了,從此,維塔·戈列娃的故事徹底落幕,聖駿堡的街頭,只多了一個無名的孩童扒手,爲了明天的一口麪包,艱難求生。

二 予以新生的名字

流落街頭,與聖駿堡的警察打交道成了家常便飯。獄警會爲了一塊餡餅和下午茶的歸屬猶豫不決,而牢籠裏的孩子,卻會因爲一枚能買一天伙食的硬幣,被輕易逮捕。

維塔一遍遍地求情,謊稱自己是學生,父母會爲她擔心。可她的謊言被獄警一眼識破。沒有哪個學生會在週一下午,離放學還有幾個鐘頭的時候,在街上行竊。失望的女孩收回了盯着獄警手中蜜餅的目光,看向身邊的獄友:那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學生,臉上卻沒有絲毫慌亂,反而異常冷靜,甚至有閒心和她打賭,說那位獄警沒機會喫下那塊餡餅。

維塔自然不信這樣狂妄的話,可接下來的一幕,徹底超出了她的預料。一枚微型源石炸彈轟然炸開,將牢房頂部炸出一個缺口,一個名叫安託沙的男人率先跳了進來,有條不紊地放倒了還在猶豫的獄警。而那塊誘人的餡餅,不幸地帶着香甜的糖漿,掉在了骯髒的地面上。

維塔的反應極快,她立刻認清了眼前人的實力,死死央求着安託沙帶她離開。當被問及姓名時,她下意識地拒絕說出自己的本名,只坦言自己是個孤兒。安託沙無法拒絕一個孩子絕望的請求,答應逃出去後,送她回自己的“家”。逃亡途中,維塔還不忘撿起那塊掉在地上的餡餅,一邊拼命奔跑,一邊狼吞虎嚥地喫着,那是她從未嘗過的甜,甜得發膩,甜得讓她想哭。她暗自想着,那個獄警真該早點喫掉它,而現在,這份甜蜜,第一次屬於她這個顛沛流離的孩子。

命運的饋贈遠不止於此。安託沙將她帶到了無縛者同盟的基地,這是維塔第一次見到如此多的白麪包。那塊餡餅根本沒填滿她飢餓的肚子,她撲到麪包旁狼吞虎嚥,差點噎住,幸虧旁邊放着水壺,她抱着水壺,對着壺口咕咚咕咚喝了大半壺,才稍稍緩過勁來。

基地的副手馬特維好奇地打量着這個渾身髒兮兮、卻又透着一股韌勁的女孩。維塔反應過來,立刻上前哀求這些好心人留下她,她說自己可以做任何事,哪怕是偷竊,只要能有一口飯喫,有一個落腳的地方。

安託沙最終決定留下她,並非完全出於憐憫。他想讓這個女孩明白,每個人都有權利堂堂正正地活着,如果有人無法通過正當勞動換來體面的生活,那絕不是他的錯。維塔聽不懂這些深奧的話語,卻還是用力點了點頭。她只知道,自己終於不用再居無定所,終於能每天喫飽肚子了。

馬特維又一次詢問她的名字,得到的依舊是沉默。於是,同盟的夥伴們便用“烏克西克”來稱呼她,這個名字在烏薩斯語裏,是“叮人的小東西”的意思。她明確表示拒絕,可反對無效。就這樣,維塔·戈列娃徹底成爲過去,烏克西克,帶着一個全新的名字,開啓了一段短暫卻溫暖的新生。

三 短暫的歡樂時光

在烏克西克的心裏,她與無縛者同盟的夥伴們,彷彿已經相依爲命了很久,或許是四個月,或許是半年。可現實殘酷,這段溫暖的時光,僅僅持續了四十天。

安託沙等人很早就發現了她體表浮現的源石病黑色結晶,卻誰也沒有點破。在烏克西克眼裏,這些結晶和管道里那些骯髒的源石沒什麼兩樣,是污穢的象徵。可當安託沙給她講述那些感染者爲了自由奮力抗爭的了不起事蹟後,她又忽然覺得,這些黑色的石頭,或許是這世上最乾淨的東西。乾淨得不染一絲塵埃,乾淨得值得被敬畏。乾淨的石頭,沒什麼好怕的。

安託沙

除了緊張的任務,無縛者同盟的生活格外恬靜。尤拉總愛爲心愛的姑娘寫下一首首情詩,而送信的“重擔”,總會落在負責聯絡任務的烏克西克身上。尤拉不停地寫,烏克西克則在一次次調侃打趣中,小心翼翼地將信送到目的地。

馬特維就像所有人的兄長,每到下午,他會哼着簡單的烏薩斯歌謠,藉着溫暖的陽光,在廚房裏細細磨刀。烏克西克則坐在桌邊,把自己之前偷來的金幣,按面額小心翼翼地分成幾摞,認真得像在完成一件重要的任務。再過一會兒,安託沙就會回來,不管自己是否受傷,他進門的第一句話,永遠是喊遍屋子裏所有人的名字。馬特維從不應聲,只會輕輕點一點頭,眼神裏藏着無聲的默契。

這是烏克西克曾經從未奢望過的溫暖,是她如今回想起來,既熟悉又陌生的場景。後來無數個孤獨的夜晚,那些鮮活的身影,總會在她的記憶裏,笑着和她打招呼,從未遠去。

四 卡託加區的夜晚

卡託加區的夜晚,從未有過真正的寧靜。自從變故發生,無縛者同盟就陷入了與巴普洛維奇的無休止鬥爭中。烏克西克憑着自己在管道里練就的靈活身手,從狹窄的管道中爬進了被封鎖的卡託加區,與她的“家人們”匯合。無縛者同盟的夥伴們,拼盡全力保護着這個還未長大的孩子,直到那個註定悲傷的夜晚。

安託沙和馬特維等人,寫下了留給親人的書信,這些信,將在天亮後,由烏克西克送出。兩人在垃圾堆裏,找到了殘存的兩瓶伏特加,圍坐在微弱的篝火旁,輕聲交談着,爲明天的決戰作着訣別。烏克西克聽不懂他們話語裏的沉重,甚至連一向有些輕浮的尤拉,此刻也變得格外嚴肅。她偷偷喝了半瓶酒,酒精帶來的眩暈讓她甜甜的睡了過去。

馬特維

馬特維和安託沙相視一笑,將最後的溫柔都給了這個孩子。他們小心翼翼地將她安置在凜冬營地的軟墊上,爲她蓋好衣物,然後轉身,向着巴普洛維奇的營地,毅然發起了進攻。

那一夜,烏克西克睡得格外安穩,沒有飢餓,沒有寒冷,也沒有恐懼。可她不知道,她的家人們,永遠停留在了那個破曉時分。除了安託沙僥倖存活,其他所有人,都與烏薩斯上尉的小隊同歸於盡。留給這個孩子最後的記憶,只剩下一段溫暖的泡影,一場轉瞬即逝的美夢。

破碎的夢

五 羅德島的日常

混亂中,烏克西克從火堆裏搶救回了馬特維的半本日記,可日記上的字跡,早已被煙火燻得模糊不清,無從辨認。當她終於得知馬特維等人的死訊時,積攢了多年的冷漠,終於被淚水打破,滾燙的淚水不受控制地流滿了她的臉頰。

遠方飛來一隻羽獸,或許是爲了補充鹽分,或許是馬特維的意志所化,它悄悄來到烏克西克身邊,默默陪伴着這個孤獨的女孩。烏克西克起初並不在意這隻羽獸的存在,她以爲,等待自己的,將是無盡的孤獨。直到羅德島向她伸出了援手,烈夏成爲了她的新監護人。

可烈夏大大咧咧的性格,並不適合照看一個內心敏感的孩子。她阻止烏克西克睡前喫糖,招致了女孩的不滿。而烏克西克習慣把蟲子藏進被子、經常拖欠作業的小毛病,也讓烈夏頭痛不已。

烏克西克身邊的羽獸,也在羅德島上掀起了不小的風波。在她抵達羅德島總部之前,就有愛好羽獸攝影的幹員,在羅德島附近發現了北方烏色少見羽獸的蹤跡。而那是攝影界夢寐以求的拍攝對象。

於是,羅德島上的攝影愛好者們立刻申請了外勤調班,組建了一支特別小隊,立志要拍到這隻珍稀羽獸,征服羽獸攝影界的高峯。經過一週的野外跋涉,幹員稀音率先拍到了羽獸的照片。儘管這張照片的構圖和光影控制,並非稀音的最佳水平,卻也足以讓整個攝影小隊在返程途中歡呼雀躍。

可當他們走進羅德島的生活區時,眼前的一幕讓他們徹底愣住:幾十名幹員正圍着烏啾(此時夥伴們已習慣這樣稱呼她)和她肩上的羽獸,舉着相機、個人終端,甚至是監控探頭,瘋狂拍攝。或許是長期野外跋涉的勞累,加上驟然的精神打擊,攝影小隊中的幾位幹員當場暈了過去。稀音依舊保持着平和的表情,只是當有人邀請她,爲自己和那隻傲氣凌人的北方烏色少見羽獸拍張合影時,她竟下意識地忘記了摘下鏡頭蓋。

六 勇氣是生活的動力

按照博士和阿米婭的安排,醫療部爲包括烏啾在內的所有“卡託加事件”親歷者,提供了充分的心理疏導支持。可烏啾始終對“講述過往”這件事,表現出極度的抗拒。她習慣用玩笑話、假哭和撒嬌來逃避,不願直面內心深處的創傷,而醫療人員,也無法苛責這個孩子的自我保護。

這種逃避,直到她遇到Raidian女士,才被悄悄打破。那是一個普通的下午,烏啾坐在羅德島的甲板上,藉着微風,小心翼翼地展開馬特維那本殘損的日記。Raidian女士悄然出現在她身邊,沒有說任何大道理,也沒有追問她的過往,只是溫柔地注意到她不小心劃破的手指,輕聲安撫。

“別怕,小朋友,只是幫你撫平了一些情緒。現在,你應該能感受到一些新的東西。”

“我感覺臉蛋燙燙的。”

“還有呢?”

“鼻子酸酸的。”

“是因爲新年煙花的氣味太刺鼻了嗎?”

“不是......是因爲之前的新年,發生過......不好的事情。真奇怪......我居然會跟你說這些。”

自己主動開口講述過往,連烏啾自己都感到詫異。而Raidian女士,並沒有趁機追問,只是繼續溫柔地安撫着她的內心。同爲來自烏薩斯的黎博利,Raidian用自己的溫柔,一點點引導着烏啾,讓她學會直面自己的內心。

“但其實呢,你感到幸福快樂的時候,根本不知道在它隔壁住着的是什麼。說不定,痛苦早就搬走了,那只是一間空房間?”

“有道理,但我怎麼才能確定呢?”

“這時候,我們就需要一把鑰匙。”年長的黎博利微笑着,遞出一枚小小的胸章——胸章上印着一個大大的笑臉,一根小小的天線,還有一個格外醒目的詞語。

“勇氣。”烏啾輕聲讀出了那個詞語,指尖輕輕觸碰着胸章,心裏泛起一絲異樣的暖意。

“勇氣就是鑰匙。打開隔間的門,看一看,其實那裏早就空了。沒有人會責怪你,沒有人會嫌你笑得太大聲。你可以把許多想說卻沒說的話都放進去,不是嗎?”

Raidian女士看向遠處,輕聲說道:“啊,我的隊友們在找我,我該去和他們會合了。”

“等等,姐姐!如果我之後還想和你聊天,該怎麼找到你?”烏啾急忙開口,眼裏滿是不捨。

“放心吧,我會先找到你的。”Raidian女士笑了起來,溫柔又堅定,“再說,我給你的胸章上,不是有通訊天線嗎?你隨時都可以對它說悄悄話哦。”

烏啾緊緊攥着那枚刻着“勇氣”的胸章,心裏第一次湧起一股衝動。她想走進心理諮詢室,對着那些空桌椅,說出那些憋在心裏許久的話,說出那些從未說出口的思念與遺憾。

七 見字如面

時至今日,烏啾依舊無法辨認馬特維日記上的那些字跡。即便她特意去詢問了文字課的老師,也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這件事讓她茶飯不思,甚至早上喝粥的時候,都會無意識地用勺子,在碗沿上描摹那些模糊的筆畫,彷彿這樣,就能讀懂那些未說出口的話語。

傍晚的羅德島露天平臺上,晚風微涼。烏啾舉着一張紙,看着風把它揉成各種各樣奇怪的形狀,最後,她鬆開了手,任由紙張被風吹走。過了一會兒,等她擦乾眼角的淚水,準備轉身離開時,卻發現身後站着一個熟悉的身影。

“Raidian女士?”

Raidian熟練地替烏啾梳理好凌亂的耳羽,輕聲說道:“我在外面撿到了這張紙。”

那是烏啾的識字課試卷,滿分的成績旁邊,畫着一些彎彎扭扭的筆畫,那是她模仿馬特維日記上的字跡,一筆一劃畫下來的。

“連識字課的老師也認不出那到底是什麼字。”烏啾好不容易吹乾的眼睛,又被淚水打溼,聲音帶着抑制不住的哽咽,“馬特維說他和安託沙寫了很多話留給我,可我卻一句都認不出來!”

Raidian沒有打斷她,只是靜靜地聽着,眼神溫柔而悲憫。

“那些他沒來得及給我講的故事,那些他和安託沙的冒險,還有他寫給我下一個生日的祝賀詩!他說他都寫在了那本筆記裏!可他爲什麼不肯早一點給我呢?爲什麼,要讓它落進火堆裏?我明明可以保護好它,還有他們的!”積壓已久的情緒徹底爆發,烏啾撲進Raidian懷裏,放聲大哭,宣泄着內心的愧疚與痛苦。

Raidian輕輕抱着她,溫柔地拍着她的後背,疏解着她的恐慌與悲傷。她知道,此刻的烏啾,最需要的不是道理,而是傾聽與理解。

“抱歉,烏克西克。我也不認識那些字。”Raidian輕聲說道,語氣裏滿是溫柔,“不過......”

烏啾停下了哭泣,抬起滿是淚痕的臉,疑惑地看着她。

那天晚上,烏啾重新打開了牀頭燈,重新翻開了那本殘損的筆記本,重新看向那些模糊的紙張。恍惚間,紙張上的筆畫彷彿慢慢動了起來,在紙上游弋、拼湊,最終變成了她熟悉的字形。那些字母彷彿有了生命,輕聲說道:“烏克西克,今天你得了第一名,真了不起。比我們小時候的成績好多了。”

烏啾看着那些跳動的字跡,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角卻依舊掛着淚水。

“笑什麼?已經到了睡覺時間了,烏克西克。你不會還在期待一個睡前故事吧?”熟悉的聲音,彷彿馬特維就坐在身邊,語氣裏帶着一絲無奈,卻滿是寵溺。

烏啾用力點了點頭,眼裏閃着光。

“好吧,那就讓安託沙和你講講,他剛考上大學那年,是怎麼成功在入學第一天,得罪全系所有教授的吧。”

烏啾閉上眼睛,腦海裏浮現出安託沙狼狽又倔強的模樣,仔細地“聽”着那些浮現在眼前的故事,睏意漸漸湧了上來。在睡着之前,她努力睜開眼,看向牀頭那三個自己在手工課上做的毛線娃娃,那是她照着安託沙、馬特維和尤拉的樣子,一針一線縫出來的。

她想起了Raidian女士說的話,嘴角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不過,它們可以是任何字,可以承載任何你希望它們擁有的含義。它們屬於你,也會一直陪着你。”

那些未讀懂的字跡,那些未說出口的思念,那些無法彌補的遺憾,終究被勇氣撫平。烏啾知道,她的家人從未離開,而她,也終將帶着這份勇氣,好好地活下去,帶着他們的希望,繼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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