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大利亚最神的独立游戏团队(之一)。

问你个问题,控制一条前后两个头的奇怪生物,跟朋友抢球玩,这个游戏有意思吗?

扮演一只大鹅在英国小镇里贯彻霸之意志,平等地霸凌每一个人类,这个点子会有人喜欢吗?

跟一堆朋友在澳大利亚国家公园里聊天散步。老大,我们这么做出来的游戏真的好玩吗?

澳大利亚的4人团队,House House游戏工作室的回答是Yes,而且一做就是爆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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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无聊的夏天,做游戏吧

杰克、斯图尔特、尼科和迈克尔,是来自墨尔本的四名朋友。他们从小就认识。

2013年底,在玩了一年本地多人游戏后,他们决定在今年夏天,自己做个游戏出来。

他们很喜欢玩体育游戏合集《Sportsfriends》,尤其是其中操纵颜色方块,快速传球,放入自家颜色区域得分的游戏《Hokra》。

为了像本尼特·福迪一样把游戏做得有意思,他们借鉴高桥庆太的游戏《Noby Noby Boy》,将角色设定为前面和屁股都是脑袋的条状生物。

不知道你看没看过动画《猫狗》,就跟这个一头是猫、一头是狗的角色一模一样。

四名玩家两两一组,分别控制这条生物的一个头,东拉西扯地把球控制在自己的区域里一段时间。

当颜色填满整个区域时,你得一分。当然两个人也能玩,一人控制整条生物的两个头就行。

他们管这款游戏叫《PUSH ME PULL YOU》,你推我拉。

但这四个人都没有正式的游戏开发经验,也不认识任何游戏行业内的人。

只有尼科和斯图尔特各自做过一款游戏,一个关于几何,以及一个关于视觉艺术的游戏。听起来就不是什么正经商业游戏。

迈克尔和斯图尔特有美术背景,杰克学过电影和电视,而尼科则是自学的程序员。

所以迈克尔负责美术指导、平面设计和UI,斯图尔特负责角色设计和动画,杰克负责关卡设计和环境美术,而尼科则负责所有的编程工作。

他们花一个星期做出了游戏的原型。

2013年最后一天跨年夜,也就是游戏差不多做了一个月的时候,他们去参加了一个朋友举办的小型音乐节,把游戏放到投影仪上,让所有人试玩。结果大家的反馈非常积极。

但会不会只是朋友给他们面子呢?几乎是同一时间,他们又上线了游戏官网,放了些动图到上面。

结果凭借这些动图,他们获得了2014年GDC独立游戏派对的参赛机会。

突然间,在团队4个人自己都没整明白的情况下,许多游戏行业的人都知道了这个叫《你推我拉》的游戏。

而且刚过完年没几天,House House工作室还收到了索尼发来的邮件。

邮件写道:你们的游戏看起来挺有意思的。你们愿意把它放到PlayStation上吗?

当时还在卧室里干活的团队4人看到邮件后,第一反应是:怎么刚做游戏就有人发诈骗邮件了?现在的骗子这么狂吗,居然还敢冒充索尼的人?

迈克尔后来在采访中说,从2013年的夏季项目,到2016年在PS上发布游戏,这是一个既缓慢又奇怪的过程。他们花了很长很长时间才真正认同自己游戏开发者的身份。

《你推我拉》的发售获得了远超团队预期的关注,也让他们赚了一点小钱。那么问题来了:House House工作室接下来该做一款什么样的游戏呢?

02 鹅,做个关于它的游戏

2016年8月的一天晚上十点,斯图尔特大晚上的还在往四个人的小群里转发抽象图片。

图里是一只模样滑稽的大鹅。斯图尔特接着打字说,他们就应该做一款关于大鹅的游戏。大家都只当是玩笑,毕竟谁会想扮演一只鹅呢?

但后来,他们无意之中发现越来越多和鹅有关的搞笑内容:有人发帖说自己特别怕鹅,还有人被鹅追着跑的视频。

他们这才重新认真考虑起这个点子。

直到现在,斯图尔特手机里都还保存着最开始那张大鹅的图片。照片里是一只埃姆登鹅,也就是你能想到的最经典的白橙配色大鹅。

四人组中的尼科回忆道,经历了其他idea的失败和一系列讨论后,在某天下午,他们四个人决定,就做这个关于大鹅的游戏了,即使没成功,至少能做一阵子也会很有意思。

这款游戏的玩法就是扮演一只大鹅,在英国小镇里调皮捣蛋,从一张地图祸害到下一张地图。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有点像是潜行游戏。

但与失败了就只能消灭所有目击者的潜行,或者从头再来的挫败感不同,作为一只鹅,即便人们发现了你在调皮捣蛋搞破坏,你也只会被赶出花园。毕竟人类怎么会跟一只鹅斤斤计较呢?

2017年,他们做好了一个可以玩的版本,想看看玩家的反馈,于是参加了德克萨斯州奥斯汀独立游戏节的试玩。

为了宣传游戏,他们需要做一段预告片。可游戏名字该叫什么呢?他们还没想好。

这样吧,先用“还没起好名字的大鹅游戏”作为标题,大家就不会以为这是游戏的正式名字,让他们之后还可以再做修改。

预告片是墨尔本时间下午四五点钟发布的。他们觉得有几个人看到就不错了,结果流量爆炸。当天晚上,迈克尔一夜没睡,一直在刷推特。

上面全是关于他们游戏的内容。“还没起好名字的大鹅游戏”就这么成了游戏的正式名字。

与此同时,在世界的另一端,俄勒冈州波特兰,史蒂文·弗兰克看着视频大笑不止。

他赶紧把视频转发给了老朋友卡贝尔·萨瑟。卡贝尔也坐在办公桌前笑了好几遍。而这两人正是当地一家名为Panic的游戏发行公司的老板。

卡贝尔马上给House House发了封邮件,里面只有一句话:你们需要发行商吗?

在一片漆黑的客厅里,还在盯着手机不断刷新的迈克尔,是团队里第一个看到邮件的人。

在网上搜索Panic的名字后,他发现这家公司曾在苹果系统上开发过不少软件,但在游戏发行上,当时的Panic却是个新手,只发过一款游戏,叫作《看火人》。

大鹅在互联网上的迅速走红,让工作室拥有了选择的权力。

但究竟是选Panic?还是走一条更安全的路,与某家在游戏行业混了更久的老资历公司合作呢?House House选择了Panic。杰克后来说,这大概是出于他们情感的选择。

不过,Panic也得证明,这同样是个正确的商业决定。他们帮工作室安排参展,让更多人知道这款游戏,还帮工作室联系上温哥华的音效设计师,请对方录了160分钟音效。

音乐方面,工作室找到之前在《你推我拉》就合作过的墨尔本音乐家丹·戈尔丁,请他改编德彪西《前奏曲》里的全部钢琴独奏曲目。

预告片发布前,他们跟他说:“时间特别紧,你能不能明天之前帮我们把这些前奏曲录个全新版本?”他一口就答应下来,而且完成得特别出色。

2019年9月20日,《大鹅模拟器》正式发布。

虽然两年前的预告反响很好,但他们还是担心:大家会不会觉得好看但不好玩?幸好,玩家能get到他们的点,这让他们终于放心下来。

但很快,网上谈论这款游戏的人越来越多,连工作室的四个人都觉得措手不及。

他们看到大鹅的形象出现在英国反脱欧抗议的标语上;

还登上了《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和《时代》杂志;

网上冒出一大堆令人难以置信、用心制作的同人作品;

还有表情包,数不胜数的表情包……

《大鹅模拟器》头几个月就卖出了100万份。为了回应玩家的支持,他们在2020年又加了双人模式。然后,疫情来了。

03 六年

虽然《大鹅模拟器》大获成功,让他们疫情期间至少不用愁工资发不出来,但依然得待在家里隔离。

在隔离的日子里,他们跟很多人一样疯狂玩游戏,比如《守望先锋》。

他们很喜欢游戏准备阶段,大家打招呼、喷喷漆,不用说一句话也能互动的感觉。

House House工作室的四人心想,要是能做一个这样的游戏该有多好。

于是,他们放弃了一直在构思的《大鹅模拟器》续作,转而制作这个idea的游戏原型。它最终变成了《大走》。

这个早期原型只花了一周就做了出来,里面你只能干两件事:

一是跟朋友们探索小岛,

二是跟他们凑一堆聊天。

与此同时,卡洛妮卡·奎格利也加入工作室,成为了工作室的第五名成员,团队人数一下暴增了25%。

在测试原型的过程中,他们五个人越来越觉得这个玩法大有可为。

跟朋友一起走路,你会不自觉地放慢速度,跟朋友们插科打诨;要是有人掉队,大家会放下手上的事,想办法把走丢的朋友找回来。

这是他们在别的游戏里从没见过的玩法。游戏里的成功也好,失败也罢,都是你跟朋友们自己创造的故事。这就是游戏设计里的涌现式玩法。

为了让过程更有意思,他们往里加入了解密。

可是典型的合作解密,比如一个人穿过通道,另一个人帮他开门。团队觉得这一点都不好玩。因为这种分工很容易变成一个人主导,另一个人只是机械地听指挥。

他们想要的是每个人都留意身边的朋友,能表达自己的想法。于是,他们借鉴你画我猜、传口令,还有线下聚会时玩的小游戏来设计谜题:有些要求玩家隔着玻璃,用肢体传递信息,有些干脆让大家就在房间里坐着等计时器结束,沉浸在聊天当中。

然后,就是不断打磨游戏,不断加入新谜题、新想法的阶段。

他们往游戏里加入了对讲机、信号枪;将游戏的背景地图设定成了离墨尔本不远的威尔逊岬国家公园,用激光雷达地形数据为基础,按1:20的比例重构了整个公园。

他们还在小岛上立起了一堵墙,一面是他们已经做好的内容,一面是他们正在做的东西。

因为太喜欢这堵墙,他们在正式版里也把它留了下来。如果你玩了《大走》的话,你一定记得结局里的那堵墙。没错,就是这个。

2026年8月,耗费了6年时间制作的《大走》正式发售。

尼科后来在采访中表示,如果一开始有人告诉他们,这款游戏要花上6年才能做出来,他们早就放弃制作,另开新坑了。

在这6年里,《致命公司》《R.E.P.O.》《PEAK》等合作游戏层出不穷,但《大走》绝对算得上其中最特别的一款。

斯图尔特说,当他们刚开始做《大走》的时候,只把它当作一个非商业项目。

因为之前做游戏赚了点钱,所以他们觉得,就算这个项目搞砸了,公司也撑得住。

结果,《大走》成为了2026年最棒的游戏之一。

不到一周时间,游戏就卖出了100万份,是每年访问威尔逊岬角的40万游客的两倍多。

目前为止,游戏全平台销量已经突破了200万份。

《大走》之后,我很期待House House工作室的下一款游戏,但希望不用再等另一个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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