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時間冷處理了某個認識多年的朋友，一來是日常瑣事纏身，二來對方毫無邊界感的相處方式，早已讓人倍感不適。
本只是普通朋友，對方的連環追問卻從未停歇：
工作了嗎？爲什麼你可以一直不上班？你完全不焦慮嗎？現在存款多少？談男朋友了嗎？你是不是喜歡女的？我也XXX，幫我XXX唄，我對象巴拉巴拉.....
單論某個問題確實還能算“朋友關心”的程度，但長年累月組合到一起，可就有點耐人尋味了。
現實裏我算是個淡人，不喜歡像狗腿記者那樣拿着閃光燈，瘋狂追問朋友們精緻生活之外的細枝末節。
比如說，不會在別人Po出旅遊照時，問“怎麼不用上班”或者說“真有錢”這樣的話，
更不會在沒有出行計劃時，詳細問到對方具體行程、花了多少錢、和誰去的。
表面上看，這些都是普通閒聊的話題，但....真的只是閒聊嗎？
很多人沒有意識到，這是種非常隱祕的信息打探方式，藉着關心的外殼，它在暗自衡量——你有多少價值、是不是個好欺負的人。
唉，又怕兄弟苦，又怕兄弟開路虎。
這期來炒點冷飯，聊聊恐怖冒險解謎遊戲《生靈重塑》，以及貫穿整個故事的核心意象：小女孩肚子裏的那隻羊。
從《小小夢魘》到《生靈重塑》，Tarsier Studios一直執着於挖掘人性的光明與陰暗。
說人話就是——遊戲的主角普遍都挺不當人的，愛給兄弟兩肋插刀和玩善與惡的交織。
小六最後鬆手的抉擇、種下的惡果能否在輪迴裏得到救贖，這些細想便讓人寒意森森的問題凝結爲工作室的暗黑底蘊。
可能是經濟下行期，大家都不再愛看虛構的大團圓包餃子，更喜歡看那些“反映真實”的內容。比如說《傳說之下》、《印蒂卡》、《小小夢魘》這樣的。
或許有人會覺得生靈重塑的敘事混亂無比，玩到最後連“我是誰”和故事想表達的內容都沒看懂。
首次通關想理順劇情確實不容易，因爲他們家主打特色就是“細思極恐”。如果開頭就直接猜到結局，也就失去了心理恐怖的意義。
現在我用最簡單、最不繞彎子的方式，用一個例子解釋什麼叫細思極恐：
加菲貓走失後被主人找回，表面是溫馨的人寵重逢故事。
可當知道主人是在寵物店裏找到它，再結合那句留白臺詞“我不會問主人那天爲什麼會踏入一家寵物店”，背後的隱情就耐人尋味了。
《生靈重塑》要講的故事其實很簡單：因果輪迴，報應不爽，作惡者必遭反噬。
從海上相遇開始，主角團數遭鬼門關，被抓、逃跑與拯救貫穿了遊戲主線。兄妹倆的羈絆，更是超脫生死，接連的解謎成功，讓他們對逃出喫人的世界充滿信心。
但一隻羊的反覆出現，讓故事逐漸走向了扭曲、壓抑、猜忌與恐懼。
“羊”這個符號有許多種含義：
在西方文化尤其是基督體系，有角的山羊被視爲邪惡的象徵，往往與撒旦、墮落和邪惡掛鉤。
而溫順的綿羊則是被加了幾分殉道的悲情，既有純潔與救贖，也有承擔他人罪責的犧牲者的委屈。
故事從小女孩生出一隻羊開始，逐漸步入瘋狂的節奏。
剛獲新生的小羊，尚只知道跌跌撞撞逃跑。而慾望的大門一旦打開，便如同海水滔天，再也無法收場。
本代表純良無辜的綿羊，開始渴求吞噬，力量也隨之變得愈發恐怖。
很多人疑惑：這隻羊從何而來？又是什麼在不斷催生、壯大它？
答案很簡單：
羊本身就是衆人慾望與惡意的化身。
它寄生在女孩體內，外界的恐懼、周遭的怨念和旁人的私慾，都會讓它從沉睡轉爲躁動，一步步變強。恐懼會滋養它，它也會不斷吸食作爲容器的女孩的生命力。
從上帝視角來看，戴着兔子面具的她是個“完美受害者”，未曾主動加害別人，卻反送了卿卿性命。
而敘事詭計，是讓玩家在起初便認爲小女孩很“邪門”，她因羊的種種不良反應，更坐實了她是邪惡與惡魔的源頭。
直到通關，深井與惡魔的真相才被揭開——被召喚出的慾望，本非她所圖。
這裏延伸一個概念：“恐懼驅動”。
說的是，某個人的行事邏輯完全依賴生存本能，如果沒有恐懼這條鞭子去抽他，他便停滯不前、甘於過一天是一天的日子。
這樣的人，滿腦子都是活下去，根本不會有餘力想着探索人生的美好。
在極端情況下，他甚至能做出純良外表下難以想象的、純粹的惡。
步入社會後，才發現象牙塔時期那些缺乏警惕、尚懷天真的信條有多可怕：
-萬事可以與人傾訴，爲了自證甚至會主動發出隱私內容。
-相信人性的善良底色，想着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害自己。
-過於豐富的同情心，但做事欠缺顧慮。
如果給到真正需要幫助的人，善良其實是種非常難能可貴的品質，贈人玫瑰、手有餘香。
然而在別有用心之人眼裏，你的“善良”正是把適合刺向你自己的利刃。
明明是笑容、喜悅、幫助與分享，卻被扭曲異化爲“炫耀”、“施捨”和“鄙視”——
他不過是運氣好，指不定走了捷徑。
送這些東西有什麼用，根本不是真心。
等着吧，早晚要栽跟頭的。
在隨時可能失去生命的恐怖世界，羊怪就是其餘4人內心的“陰暗自我”。
他們一路對抗羊怪，本質上是與自己的自私、懦弱與背叛做對抗。
在無限循環中，他們一次次面對這頭由自己罪孽催生的怪物，卻永遠無法戰勝。
因爲他們始終不願直面當年的過錯，只將原因歸咎於迫不得已，有如江哥的那個朋友。
許多不良事件的發生，往往源於一次再一次的試探，再到變本加厲。
不光是戀愛有廢物測試，友情甚至親情都有暗中的試探，喫定你不懂拒絕與重感情。
藉着親友身份不斷越界，試圖用關係包容行爲，一句“關係好”、“都是爲你好”，就能掩蓋所有冒犯與惡意。
還是要分清楚，關係歸關係，底線歸底線。
對方一旦開始傷害你，再親密的過往，也不能成爲縱容的理由。
用行爲劃分關係，纔是善良的正確打開方式。
無條件的善良、忍讓與包容，就是在餵養別人心中的惡魔，直到恨意如潮水奔湧而出，你才方知所謂的“寬容”亦爲“縱容”。
我們自然可以自欺欺人，相信《生靈重塑》這樣的因果報應輪迴不爽，
今日是錢財，明日是性命。遊戲裏可以無限讀檔，可在現實呢？
君子，不要立於危牆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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